洛阳小浪底

LJY玉叶

这次洛阳之行，我特意把小浪底水利枢纽设为第一站，站在坝边直面奔腾的黄河，风裹着河水特有的潮气扑在脸上，心里头说不出的震撼。从前在课本里读黄河水患频发，下游悬河像一把悬在沿岸百姓头顶的利剑，总觉得隔着一层纸，直到真的站在这里，才真切摸到了几代人治黄的滚烫初心。无数水利工作者背着仪器踏遍沿岸的沟沟壑壑，建设者们在荒滩上啃着干粮攻坚克难，才硬生生在黄河上筑起了这座沉甸甸的治黄丰碑。

如今大坝稳稳拦蓄着上游的洪流，灵巧调控着裹挟的泥沙，赶上调水调沙的时节，浊浪从闸口喷涌而出，像一条条挣脱束缚的黄龙咆哮着向下奔涌，那雄浑壮阔的场面，看得人热血翻涌。千年来刻在中国人骨血里的“黄河宁，天下平”的夙愿，就在滚滚东去的浪涛里一点点变成现实。我扶着坝边的栏杆望着远去的河水，忽然懂了前辈们耗一辈子守着这条河的执着，也实实在在感叹着当代人用智慧改造自然、守好家园的了不起。

从洛阳顺着伊河往龙门去的时候，风里都带着湿软的气息，伊水汤汤淌过了千年岁月，两岸的崖壁上藏着说不尽的盛唐风华。踩着石阶慢慢往石窟深处走，万千佛龛依着山形凿在崖壁上，安安静静伫立在山河之间。从北魏的第一声斧凿响起到盛唐的鼎盛雕琢，前后四百余年的时光里，一代代匠人把心里的虔诚与信仰都揉进了凿子尖，一锤一锤刻进了冰冷的山石里。

走到奉先寺看见卢舍那大佛的时候，周遭的人声仿佛都淡了下去，他眉眼柔和，含着浅浅的笑意俯瞰着脚下的来来往往的人，千载风霜雨雪都落在他的肩头，褪去了当年王朝的喧嚣，依旧就这么安安静静立着，以慈悲的姿态包容着世间万象。山从来不会说话，可每一块被斧凿打磨过的石头都藏着故事，一窟就是一段沉淀的岁月，一佛便是一份不变的初心。我沿着伊河的岸慢慢走，风掠过水面带着细碎的波纹撞在脚边，好像真的和跨越千年的时光轻轻撞了个满怀，那些揣在心里的浮躁，不知不觉就被温温柔柔地抚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