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 color:rgb(63, 55, 54);"> 一方老铁鏊子,一把柴火,烙出的不只是武乡火烧的美味,更是一代人藏在岁月深处的乡愁。</span></p> <p class="ql-block"> 在旧时的武乡,几乎家家户户都备着一个铁鏊子。圆滚滚的铸铁器物,盘面微微拱起,手感沉甸甸。在物资匮乏的年月,白面火烧算得上难得的珍馐,并非常日便可享用的吃食,是清贫岁月里,难得用来改善生活的上等美味。</p><p class="ql-block"> 儿时的记忆,总绕不开火烧的香气。家中来了客人,晌午擀面、拉面盛情相待。到了傍晚,熬一锅热气腾腾的菜汤,柴火把鏊子烧得滚烫,烙上几枚火烧。刚出锅的火烧外皮焦脆,内里暄软,这一口白面的香甜,是专门用来款待远道宾客的。当家的主人陪着客人,只象征性吃上几口;守在灶台边、帮着添柴火的小孩子,才能够分到小小的一块。家中其余人,大多只能立在一旁,闻着满院漫开的葱香与麦香,望饼解馋。</p><p class="ql-block"> 后来村里慢慢有了万斤户、万元户,日子渐渐宽裕,少数人家才可以隔三差五,把火烧摆上早晚的饭桌。童年心底最大的期盼,就是快快长大,盼着有朝一日,能痛痛快快,天天吃上火烧。这份朴素的心愿,伴着鏊子上滋滋的声响,填满了我的整个童年。</p><p class="ql-block"> 听村里老人讲,武乡火烧的渊源可追溯至唐宋。往昔儿孙出门远行,家人总要装好一口袋火烧,塞进游子行囊。山高路远,不必丰盛饭菜,一块干粮,配上清水,便可抵御路途饥寒。火烧耐实顶饿止渴,承载着故土亲人的牵挂,伴游子翻山越岭,把家的味道带向远方。</p><p class="ql-block"> 做武乡火烧,靠的是实打实的烟火功夫。取白面粉,兑入水,加入小苏打、食盐;讲究的人家还会打上鸡蛋,搅和成柔软温润的面团,静置醒面半个时辰以上。再分割成均等面剂,擀扯成长舌状薄面状,抹油、撒上葱花,层层卷起来,一边旋转一边按压,压成圆圆的饼坯。烧热的铁鏊上涂上一层食用油,放上去,面饼遇铁发出滋滋轻响,一面烙至金黄,再翻面烘烤,两面皆烙得色泽金黄才算告成。</p><p class="ql-block"> 刚离鏊子的火烧最是动人,外皮焦香酥脆,内里绵软暄嫩,葱香交织麦子醇厚的香气扑面而来。趁热切成小块,咬下去满口皆是质朴热烈的人间滋味。</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 color:rgb(63, 55, 54);"> 岁月流转,如今物质丰裕,火烧随时都可以吃到。却再也寻不到儿时守在鏊子跟前,眼巴巴盼望一口火烧的心境。黝黑厚重的铁鏊子还在,那些旧日烟火,却早已封存进记忆深处。一枚武乡火烧,烙的是人间烟火,盛的是故土旧时光,这份乡愁,萦绕心头,久久不散。</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