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向西——帕米尔高原

潇潇清凝

在喀什逗留了两天之后，我们驾车从喀什出发，沿G314继续向西，这条著名的中巴公路北起中国新疆喀什，纵贯帕米尔高原东部的阿克陶县、塔什库尔干县，南至中巴边境的红其拉甫口岸，并延伸至巴基斯坦北部城镇塔科特。

清晨我们驾车出发，这是一个阴天，天公不太作美。走出喀什不远，导航不知出了什么毛病，把我们导离了大道，走进一条乡村小路，道路逼窄，有一段甚至不是铺装路，走得我甚是紧张。但是我看到了路边的果林，路边的砖墙环绕的小院落，肩扛铁楸的维吾尔族夫妻，坐着发呆的老人......尽管我没有机会拍照，这些画面都留在我的记忆里，如此鲜活。原来记录不只是图片与文字，每个人心底的记录才是最珍贵的。

帕米尔高原，波斯语，意为平顶屋。中国古代称葱岭，是昆仑山、喀喇昆仑山、兴都库什山和天山交会形成的巨大山结。而昆仑山的青灰黛色山体、天山的红色岩土、喀喇昆仑山的黑灰色岩体在这里犬牙交错，形成了色彩丰富的奇观。 在G314道路上有一个红山谷景区，顾名思义应该是天山的红色岩体山谷，我们到的时候这个景区关闭了，但是路边就是风景！ 灰黛色山体与红色山体交错 黑灰色山体与红色岩土对比强烈。 临近中午，我们到达白沙湖。
白色的沙子散落在灰黛色的山间，淡蓝的湖水静谧悠远，尽管湖边是嘈杂的游人，成群的白牦牛以及它们到处拉客的主人，我仿佛都视而不见。

白沙湖好似一位蓝湖为裙，白纱蒙头的塔吉克姑娘，静静地躺卧在帕米尔高原上，仰望天空，恒古不变，美丽永存。

雨雾中的白沙湖更有一种飘渺、幽远的感觉，仿佛随时可能消失不见。 白沙湖的上游水源形成了另一片湖水，景色不同却同样美丽不可方物。 从白沙湖继续上行，山势愈发峥嵘。 在中国的古代传说中，帕米尔被称为不周山，《山海经·大荒西经》：“西北海之外，大荒之隅，有山而不合，名曰不周。”西汉时期成书的《淮南子·天文训》则有更为神奇的描述：“昔共工与颛顼争为帝，怒而触不周之山，天柱折，地维绝。天倾西北，故日月星辰移焉；地不满东南，故水潦尘埃归焉。”看这山势，可不是天柱折断下来的。 喀拉库勒湖，柯尔克孜语中意为“黑湖”，以其深邃的湖水和随季节变化的色彩而闻名。据说在晴朗的日子湖水清澈见底，如同明镜；而在日出日落时分，湖水色彩变幻；但当乌云密布、雷电交加时，湖水神奇地变为黑色，名副其实地成为黑湖。我猜是湖水映照了天空的颜色，才如此丰富多彩吧。 喀拉库勒湖是帕米尔高原的慕士塔格峰与公格尔峰的谷地，湖水的后面是积雪成川的慕士塔格峰，海拔7509米，它与公格尔峰、公格尔九别峰并列为「昆仑三雄」。 慕士塔格峰和公格尔峰的雪水形成了丰沛的水源，灌溉着这片土地，塔合曼湿地应运而生。 作为塔什库尔干最大的盆地，塔合曼湿地面积达8000亩，众多山泉汇聚，蜿蜒流过，形成了天然的高山牧场，风光旖旎、水草丰美。 草原润泽丰美，山上却是光秃秃的沙石，这样的对比其实也很令人惊叹。 傍晚，终于到达塔什库尔干县，简称塔县，3000多的海拔，下着雨，山上白雪皑皑，《冰山上的来客》在这里拍摄，《花儿为什么这样红》在这里唱响，从歌声中我知道了帕米尔高原，现在站在这里，心情有点激动。 第二天早上起来，下雨，整个帕米尔高原笼罩在雨雾之中。我们的计划中就没打算挑战5000多海拔的红旗拉普，但是尽管班迪尔蓝湖在修整看不到，还是想去看看“瓦罕走廊”——丝绸之路进入中亚的重要通道，看看著名的盘龙山道。然而这个天气让我们改变了计划，直接到石头城吧。 游客服务中心里，原本应该在外面广场上表演的塔吉克舞蹈只能到室内来，白皮肤、大眼睛、高鼻梁的塔吉克姑娘翩翩起舞，现场一遍火热。

塔县以塔吉克族为主，他们以歌舞和骑猎闻名，崇拜鹰，有著名的塔吉克鹰舞，彪悍的塔吉克男子迎风展翅，如雄鹰飞扬，刚健有力。

我去买票被告知因为塔县是深圳对口帮扶的地区，因此在这里深圳身份证免票。这让一路看着同伴免票、半票眼红的我，很是扬眉吐气了一次。

塔什库尔干，突厥语意为“石头城”，曾是西域三十六国之一蒲犁国的都城，也是《大唐西域记》记载的朅盘陀国。这座石头垒成的古城就是王城的遗址，古丝绸之路上一个重要的据点。
这里据称是当年寺院的遗址，唐代玄奘取经路过这里，曾受国王邀请在此讲经。当年繁华尽归尘土，留下一地瓦砾任人怀古。 这个位置是网红打卡点，据说夕阳照在城墙上，如一顶金光闪闪的王冠。 城下的金草滩以秋日金黄闻名，此时在迷蒙的雨雾中，绿草茵茵，如湿漉漉的江南。 离开塔县，重上G314，我们踏上回程。随着海拔升高，雨变成了雪，覆盖山岭。之前我们一直纠结要不要去慕士塔格峰，现在不用纠结了，风雪天气冰川公园封闭了。 大风雪中我们看到了一群野骆驼，他们在冰雪覆盖的山上缓慢前行，不时低头觅食，高原上只有顽强的生命才能生存下来。

翻过一个达坂，随着海拔下降，雪变成了雨，雨雾柔和了高原山岭的苍凉，有一种油画般的色彩，隽永而美丽。

这是大自然绝美的笔调，无人能比！ 喀拉库勒湖的倒影映照着灰色的天空。巍峨的雪山，冷寂中有着别样的生机。 云压山峦的气势磅礴壮观。 谁家的勇士对着高原大喊，呼唤那沉默坚韧的灵魂。

再看一眼这色彩斑斓的山体，记住这奇异的景色。就此与帕米尔高原道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