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b>野马:被日子拴住的人</b></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我是一匹野马</p><p class="ql-block"> 被日子拴在一爿磨子上</p><p class="ql-block"> 这两句,是野马自己写的。他用“野马”做笔名,但他自己清楚——那匹马并没有真的在跑。它被拴在磨子上,一圈一圈地转。</p><p class="ql-block"> 他在归零圈里用的名字,就是“野马”。真名祝发能,贵州六盘水人,在钟山区教育局工作。他在归零群里不太说话,贴诗也不多。不像温小侠那样频繁发诗等评,也不像百定安那样贴完就走——他贴得少,但贴出来的,都有一点分量。有人评他的诗,他会听,会接,不会争。</p><p class="ql-block"> 他写诗很早。1991年就开始写了。归零圈那会儿,他已经出了好几本诗集——《岸上之鱼》《山火》《黑马红日》《风吹风》。在当地算小有名气,但他从不在群里提这些。</p><p class="ql-block"> “野马”是他自己选的笔名。这个名字和他在教育局的身份之间,隔着一条河——一边是体制里的安稳,一边是诗里的自由。他写“被日子拴在一爿磨子上”——磨子是圆的,路是重复的,他每天在教育局上班,写诗是下班之后的事。名字里的“野”和日子里的“拴”,是一个人身上同时存在的两件事。</p><p class="ql-block"> 归零圈散了之后,他还在写。前后出了十二部诗集。最新一本叫《漂流瓶》。他的诗干净,不张扬,不急躁,有骨头。有人说他“还原生活的能力驾轻就熟,比喻大胆出奇而又合乎情理”,也有人说他“低位体察土地脉动和民生疾苦”。</p><p class="ql-block"> 他写过一首《隐蔽的景致》:</p><p class="ql-block"> 稀疏白雾飘香的梅园</p><p class="ql-block"> 一个梦想撞响过一个生命</p><p class="ql-block"> 一株腐草养育过一朵花开</p><p class="ql-block"> 荒芜中 故事美丽得愁人</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我是一匹野马</p><p class="ql-block"> 被日子拴在一爿磨子上</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梅园外微风吹过</p><p class="ql-block"> 绣着白云的蓝裙轻轻摇摆</p><p class="ql-block"> 梅园静静地蹲在那里</p><p class="ql-block"> 像一只母鸡</p><p class="ql-block"> 落叶已经飞远</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余留的气息宛若虹的灵感</p><p class="ql-block"> 亮着木刻的小城</p><p class="ql-block"> 一片隐蔽的景致</p><p class="ql-block"> 你来了 它立即生动</p><p class="ql-block"> 整首诗最重的一句,就是“被日子拴在一爿磨子上”——那也是他为自己写下的注脚。那匹马没有跑远,它还在原地,一圈一圈地转,也一圈一圈地写。</p><p class="ql-block"> 他写过另一首诗,叫《把风暴掏出来丢了》:</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把风暴掏出来丢了</p><p class="ql-block"> 翅膀抖开</p><p class="ql-block"> 飞与不飞</p><p class="ql-block"> 在于心情</p><p class="ql-block"> 他写那匹马的时候,自己也是那匹马。他写“飞与不飞,在于心情”的时候,自己也在被拴着和想飞之间来回转换。两首放在一起读,像一个人一辈子在两种状态之间缓慢移动。</p><p class="ql-block"> .如今他是贵州省诗歌学会副会长,作品在《诗人》《诗刊》《诗歌月刊》《山东文学》《诗潮》《天津文学》等刊物上都能见到。</p><p class="ql-block"> 归零圈那批人里,很多都在写。归零圈只是他们交汇过的地方。野马也是其中一个。他是被日子拴住的人,但还在写。那匹马没有跑远,它还在原地,一圈一圈地转,也一圈一圈地写。</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