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定军校·育德中学·保定二师（我的大保定3）

宁肃

作为直隶总督（督军）和河北省政府驻地，当年保定的教育体系相当发达，并留下了一定的历史遗迹，供我们穿越历史，洞察那一段段不曾经历的时空……

1 保定陆军军官学校
民国时期的保定素有“学生城”之称，形成了直隶省会新式教育集群，包括高等院校、军事院校、师范学校、公私立学校、教会学校、女子专门学校和职业学校等，但对中国历史影响最大的首推保定陆军军官学校，即人们俗称的“保定军校”，也用以对应后来的“黄埔军校”。不过，这所军校现在只是旧址，只是个文物，“国保”六批，挂“保定军校纪念馆”的牌子。

图1 保定陆军军官学校大门

图2 保定陆军军官学校旧址文保碑

保定陆军军官学校的前身，历经1911年的陆军预备大学堂、1906年的通国陆军速成学堂、1903年的北洋陆军武备学堂、1902年的北洋行营将弁学堂。说起保定军校的来历，不得不再提李中堂。他不仅创练了淮军，还创办了北洋水师和天津的北洋水师学堂、北洋武备学堂等新式军事学堂。而且，他的有生之年还手签了“近代中国三大丧权辱国条约”中的两个，《辛丑条约》就是其一。1900年，八国联军攻陷天津，上述二学堂被毁。《辛丑条约》要求中国不得在天津驻军，接替李鸿章任直隶总督兼北洋大臣的袁世凯不得不将他创办的、传承着北洋武备学堂浓烈基因的天津小站的练兵机构“被迫迁到保定”，这就为后来的北洋陆军将弁学堂乃至保定陆军军官学校的创办提供了重要基础。

图3 袁世凯（老照片），源于网络

通常认为，保定陆军军官学校创建于1902年，停办于 1923年。但作为学制正规的军事学府，应从1912年算起。是年，袁世凯任中华民国总统，任命段祺瑞为陆军总长。当年七月，陆军预备大学堂迁至北京，并更名“陆军大学”。10月，在保定原址开办陆军军官学校。学校由民国陆军部军学司主管，是中国近代军事教育史上规模最大、设施最完整、学制最正规的军事学府，也是中国最早的正规军校，涌现出了大量名将，被誉为“中国近代军事将领的摇篮”。

图4 段祺瑞（老照片），源于网络

图5 保定陆军军官学校匾额

走近这座摇篮，大门与老照片已有差异，新色其次，三间依然，还是正脊硬山，但脊壁的瓦格及盘头的雕花不见，却多了一方“陆军军官学校”的横匾及垂脊上的五个小走兽，另在檐柱上挂着“保定军校纪念馆”的竖牌。

图6 保定陆军军官学校大门（老照片）

走进学校大门，正对的果然是那座镌刻着“军魂”二字的尚武堂。不过，二字并非民国原迹，据说出自刘华清上将手笔。尚武堂坐落于校本部中院中轴线上，是全校行政中枢与核心主楼，为清代北方官式砖木结构。据资料，“建筑地基沿用1906年北洋陆军速成武备学堂的原有官署，1912年保定陆军军官学校正式建校后定名‘尚武堂’，为全校规制最高的建筑。”整座尚武堂坐北朝南，面阔九间，正脊硬山灰筒瓦，朱红立柱搭配苏式彩绘，但未见资料中的“环设石栏”。居中三间为校长、教育长、副官长办公室，设前廊后厦，其中后抱厦为专用训话台，长官在此对全体学员集会训话、下达军令；东三间、西三间设后廊，里有校方长官起居用房和校务会议厅。门楣匾额“尚武堂”，白底黑字，附“乙亥年榖立”、“张寿龄题”，不知这张寿龄是否该校九期生、辛亥革命时任江苏都督府秘书长的那位。廊柱楹联“尚父阴符简练揣摩传一派”、“武侯韬略鞠躬尽瘁法千秋”，有说原撰出自袁世凯，原书则是黎元洪，现为张寿龄临摹。

图7 保定陆军军官学校尚武堂（北向）

图8 保定陆军军官学校尚武堂（西北向）

图9 保定陆军军官学校尚武堂（东南向）

图10 保定陆军军官学校尚武堂匾额

尚武堂与大门之间，两侧现各有厢房五间，其硬山卷棚顶布灰筒瓦，前出廊，明间格扇门，其它格扇窗。两厢房都作纪念馆史料展厅，现主题为“风云际会，军校典范”，陈列军校名册、证件、将领遗物、历史照片，展示军校办学史与毕业生事迹。

图11 保定陆军军官学校东展厅

在此发现了袁世凯的北洋家底，果然个个枭雄。再看看从这里走出的学生，更是名将如云，如一期的唐生智、田颂尧、李济深、熊式辉、陶峙岳、邓演达、白崇禧、何健、张治中、吴石、傅作义、赵博生、郝梦龄、顾祝同、刘峙、薛岳、叶挺、陈诚、王以哲、罗卓英、董振堂、张克侠、何基沣。再加上前身的孙传芳、齐燮元、商震、蒋志清、张群、杨杰、李景林、陈树藩、王柏龄、陈调元、张敬尧、孙岳……老夫眼花，数不过来了。一所不过十来年，算上前身不过二十年的军校竟培养了这么多的名将，您看看这都什么人呵！看老照片，那“想死你们了”的相声演员与老乡冯国璋真有几分神似；后来的蒋总统当年刚上陆军速成学堂时，看着就“老棒”，那会儿还没正式叫“保定陆军军官学校”呢。

图12 袁世凯和他的新军大员

图13 1905年保定一镇军官

图14 北洋行营将弁学堂办学机构

图15 陆军武备学堂领导

图16 陆军武备学堂学生合影

图17 陆军武备学堂学生训练

图18 陆军速成学堂江浙籍学生合影

图19 陆军军官学堂一期合影

图20 保定陆军军官学校西展厅

图21 陆军军官学校条例

图22 陆军军官学校管理机构

图23 保定陆军军官学校领导

图24 保定陆军军官学校部分教官

后来，保定军校停了，黄埔军校接着开张了，但“前三期军事教官里保定生占比近80%，广州本校前后共有170余名保定军校毕业生担任校领导、教官、总队长、区队长”。而且，“黄埔军校的教学体系直接沿用保定军校模式”。“这不是把保定军校搬广州了嘛？”保定军校呵，该说你什么好呢？你培养的战将名人，有太多的英雄豪杰，也有不少的军阀、战犯。可以闭着眼睛想一下，如果没有保定军校，当年的中国和后来的中国……

图25 保定陆军军官学校校训

图26 保定陆军军官学校学生器械训练

图27 保定陆军军官学校第三期毕业典礼

图28 保定陆军军官学校同学录

图29 保定军校英雄模范

图30 保定军校生著名英烈

图31 保军陆军军官学校内烈士纪念碑

参观中发现校本部建筑分布图，知原厢房现展室位置是三排尖顶房，后另有四合院。而尚武堂北面为内操场，也是军校领导训话、下令场所。操场两侧各为若干排的校舍及马棚，据说仅校舍就有573间，但现在复建了各两排作为展室。其中包括“以身殉志”的邓演达、坚决革命的董振堂、隐蔽荣光的吴石等专题展。但中轴线上的尚武堂内部展室没能进入，极具价值的检阅台只剩夯土台基，乃此行遗憾。

图32 保定陆军军官学校尚武堂一角

图33 保定陆军军官学校本部建筑分布

图34 保定陆军军官学校邓演达事迹展

图35 保定陆军军官学校董振堂事迹展

图36 保定陆军军官学校吴石事迹展

图37 保定军校检阅台遗址文保碑，源于网络

保定军校，再见！

图38 保定陆军军官学校遗址文保碑

图39 保定陆军军官学校大门（西南向）

2 保定育德中学
育德中学旧址在保定裕华路北侧、原保定行署招待处大院内。清光绪三十二年（1906年），同盟会河北支部主盟人陈幼云联络13名同志在原讷公祠小学校址建育德中学，并作为河北同盟会的总机关，是当时保定革命活动的领导中心。同保定陆军军官学校一样，育德中学旧址也是“国保”六批，但大门的文保碑有“国保”的还有“省保”的，国保碑有立碑还有嵌碑，嵌的有“国家重点文物保护单位”，还有“爱国主义教育基地”，因为这里已是“留法勤工俭学运动纪念馆”。

图40 育德中学旧址国保碑（立）

图41 育德中学旧址国保碑（嵌）

图42 育德中学旧址省保碑

图43 育德中学“河北省爱国主义教育基地”碑

图44 育德中学旧址简介牌

这是一座清末时期带西式风格砖木结构的四合院，但大门坐西朝东，是清水脊、硬山、青砖、灰瓦、黑色木板门配雕花抱鼓石的传统古式门楼，门楣悬挂江泽民题写的“留法勤工俭学运动纪念馆”。

图45 “留法勤工俭学运动纪念馆”大门

图46 “留法勤工俭学运动纪念馆”大门抱鼓石

走进纪念馆，是个前、后两院的院落，据说这只是原育德中学北部。现前院由门楼、南北厢房、中轴过厅围合而成，是当年学校的行政核心区。其中过厅面阔三间，连通前后两院的交通廊道，兼具校务接待、课间通行功能；1984年与门楼同期复原，眼前也是清水脊、硬山、青砖、灰瓦，明间配4扇5抹格扇门、次间配棂格玻璃窗。明间门楣挂“育德中学”木匾，白底黑字，上有小字“私立”，均为正楷。

图47 育德中学过厅（西向）

南北两侧厢房则是硬山、青砖、灰瓦，但为卷棚顶、西式“梳背券”门窗。当年，两厢房作为学校教务处，同时兼作留法勤工俭学预备班常规教室，刘少奇、李富春、李维汉等学员就曾在此上课。同时，这里也是同盟会直隶支部秘密议事、马列主义早期宣讲、保定首个党支部与共青团活动地点。现在，这里用于留法勤工俭学运动展览，包括全过程史料、文物及复原场景。

图48 留法勤工俭学运动纪念馆内塑像

观看展陈可知，辛亥革命前夕，革命党人就以此为基地，积极开展反清活动。1917年6月，由晚清重臣李鸿藻之子、“国民党四大元老”之一、留法勤工俭学发起人的李石曾先生倡导与策划，育德中学创办留法勤工俭学高级预备班。这是由蔡元培、李石曾主导华法教育会、留法勤工俭学会在全国所创办的二十多所留法班（学校）之一。据资料，“共办4期，毕业生213人，其中127名赴法留学。学生来自全国17个省。刘少奇、李富春、李维汉、孙犁等老一辈革命家曾在此就读。”“1918年10月，毛泽东与蔡和森同志曾专程从北京赶到保定与学员进行座谈。”“1921年，邓中夏同志来保定直隶高等师范任教，组织领导育德中学建立社会主义青年团，并于1923年春建立中国共产党保定育德中学支部，成为保定党组织的发祥地，是当时保定革命活动的领导中心。

图49 留法俭学会第三班学生赴法前合影

图50 留法俭学预备学校（班）分布

图51 毛泽东送湖南籍学生赴布里村学习

图52 天津觉悟社赴法学习人员

图53 学生分批赴法情况

图54 赴法航线示意图

图55 江克明与同乡留学生合影

图56 巴黎会师的“五四运动”积极分子

图57 旅欧中共党团组织部分成员

图58 邓希贤在旅法华人聚会上演讲

图59 留法勤工俭学运动中走出的杰出领导干部

图60 馆内参观拍照

后院由过厅、幼云堂及两侧厢房围合，其中幼云堂是纪念育德中学创始人陈幼云的纪念祠堂，也是旧址核心历史建筑。此堂坐西朝东，面阔三间，本是北方传统青砖灰瓦硬山建筑，但正门增设罗马式立柱门廊，门口窗口均加西式装饰边框，窗内又是中式雕花棂格，可谓“中西合璧”杰作。门楣镶嵌白色大理石横匾，阴刻鎏金楷书“幼云堂”三字，落款“二十五年秋”“王秉嚞”。

图61 幼云堂门口及匾额

据说，“堂内正墙为陈幼云瓷质半身遗像，遗像下方立汉白玉功德碑，镌刻《幼云堂记》”，但现为“觉悟社回族三杰”专题展览，“三杰”中有两位女士。其中，刘清扬更引人瞩目，令人感叹。

图62 幼云堂马骏事迹展

图63 幼云堂刘清扬事迹展

图64 幼云堂郭隆真事迹展

本来，幼云堂还有西侧附属用房，民国时期是育德中学校长办公室。但门口有“办公区，游客莫入”提示牌。不过，门口西侧矗立两通石碑，一为《张纪五先生纪念碑》，纪念的是育德中学早期重要校董与校务主事；二为重修朝阳寺碑碑记，记录的是清代修缮育德中学地址原讷公祠即朝阳寺的缘起、捐资信众及工程情况。

图65 幼云堂西侧附属用房

图66 张纪五先生纪念碑

图67 重修朝阳寺碑

3 保定第二师范学校
“保定二师”是指在保定的“直隶（河北）第二师范学校”，即原保定师范学校、现保定学院的前身。当时，第一师范在天津、第二师范在保定、第三师范在滦州、第四师范在邢台，可见保定二师也是保定著名学校之一，关键是她的红色革命基因，更令其有“红二师”之称。

图68 “河北省立第二师范学校”文保碑

此校由近代著名教育家、时任直隶学校司督办的严修先生于1904年创办，始称“保定初级师范学堂”，隶属于直隶省学务处；先后改称“直隶第二初级师范学堂”、“河北省立第二师范学校”、“保定师范学校”、“保定师范专科学校”、“保定学院”，分别隶属直隶省教育司、河北省教育厅、保定地区行政公署教育局、河北省和地区（市）双重领导。名称较多，文保碑上是“河北省立第二师范学校”，但学校大门的匾额为“直隶（河北）第二师范学校”，门洞里还悬匾“河北省立保定师范学校”。

图69 保定二师大门

图70 保定二师大门匾额

图71 保定二师大门门洞匾牌

大门是民国风格的拱券门楼，显然修缮。44年前，我来过这里。1982年老夫还是小伙儿，在保定于家庄实习9个月，当时有高中同班同学考取“保定师范专科学校”而在此就读。记得那时的街道低，大门地势高，门口有台阶。现在的街道又宽又干净，门楼也焕然一新。当时的门楼就是眼前的“中西结合”制式，门头中式，正脊、额枋及斗栱砖雕，但券脸为西式石膏装饰，正中的龙口雕云龙图案。记得当时门口两侧的撇山影壁上有标语，好像是“忠诚党的教育事业”或校训一类，现在空白着。一进门，反差太大，主要是没人气。当时上千人的校园，多么热闹；现在只是个纪念馆，冷冷清清。还有一个身份是文物，门口的文保碑上是“市保”，但藏保图上为“省保。”

图72 保定二师学校校园

据史料，民国初年的保定二师校园规模完整，设有教室、图书楼、礼堂、学生宿舍等，当时主要培养小学教员。此校之所以名气大，甚至敢叫“红二师”，是因为“五四运动”之后这里成为华北新思想传播基地，1924年校内建立了中共党支部，中共保属特委一度设在校内，因此党团员人数众多，有“北方小苏区”之称。现在这里是“河北省立第二师范学校纪念馆”，更是“河北省爱国主义教育基地”。

图73 保定二师大门嵌碑

作为纪念馆，现在开放的只是原“保定二师”的一小部分，主要是原址保留的民国时期校门、图书楼、回廊等老建筑。

图74 保定二师平房窗台

图75 保定二师南廊

作为展陈主体，南北两排平房共设16间展室，主要包括清末建校早期办学、20年代新文化思潮传播、党组织建设与护校斗争、新中国之后学校沿革与红色精神传承等内容，配有相关文物、老照片、文献资料，并通过多媒体复原场景。展陈中的标志性历史事件，是时已改为“河北省立第二师范学校”的“七·六”护校惨案。“1932年，国民党当局强行解散学校、驱逐师生，学生开展护校斗争，7月6日遭到军警血腥镇压，13名师生牺牲。”

图76 “红二师”纪念馆序厅

图77 保定初级师范学堂创办人严修先生

图78 清末保定城学校分布

图79 马克思主义传进保定二师

图80 保定二师驱刘学潮

图81 保定二师“七·六”护校斗争

图82 “七·六”护校斗争之“宣传”

图83 “七·六”护校斗争之“投饼”

二师毕业生、著名作家梁斌在他的长篇小说《红旗谱》中就再现了当年的保定二师护校斗争。这场斗争是北方影响重大的学生革命运动，受到党和国家的高度肯定。毛泽东主席1975年接见保定二师毕业生、时任浙江省委第一书记的铁瑛时称赞保定二师是“一所好学校”。江泽民总书记1991年视察河北时指出：“1932年7月保定第二师范学校的武装护校斗争以及后来的冀南、冀东暴动，都震撼了国民党反动派的统治。”保定二师教育了学生，护校斗争锻炼了学生，他们陆续走上中华民族的解放战场，做出了重要贡献。

图84 保定二师师生报入革命

图85 保定二师烈士名录

图86 保定二师毕业生梁斌

图87 保定二师护校斗争老校友

　　图88 保定二师英才辈出

　　保定二师本不在此行访古计划，只是距保定育德中学太近，又有44年前的情结，捎带参观，了却心愿，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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