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在豫西伏牛山的臂弯里,农耕村静卧于晨雾与炊烟的交界。远山如黛,将这片古老的农耕文明轻轻揽住,仿佛怕惊扰了石墙瓦檐下千年的酣梦。</p> <p class="ql-block">村口溪水不知疲倦地转着水车,那是整个村落最温柔的闹钟。沿着青石巷往里走,空气渐渐醇厚起来——醋坊的老陈醋正晒着秋阳,揭开缸盖,酸香直冲天灵,那股子烈劲儿像是要把山里的灵气都封存进这黑色的琼浆里。转过弯,酒坊的蒸汽便缠了上来,新酿的高粱烧正从木甑中滴落,清冽的酒香与墙头探出的枣花甜腻地搅在一起,让人未饮先醉。</p> <p class="ql-block">最动人的风景在屋顶。黄澄澄的玉米棒子被串成金色的帘幕,挂在房檐下;圆滚滚的红辣椒铺满了整个晒台,像给青灰色的瓦片盖上了一床暖被。它们与对面山坡上斑斓的秋色遥相呼应,分不清哪是农家的收成,哪是自然的画笔。</p> <p class="ql-block">午后,我坐在溪边的老柳树下,看妇女们在石板上捶洗衣裳,棒槌声应和着溪水的叮咚。游奕川不急不躁,它把春秋酿进醋缸,把日月煮进酒曲,把山川晾上屋顶。这里没有刻意雕琢的风景,只有土地最诚实的呼吸——每一缕风都带着粮食的魂魄,每一寸光阴都浸透着汗水与收获的香气。</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