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机修人在工房里劳作,我在灯光下读书,他们在同一片机修的灯火下,编织着他们不同的人生故事。</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晚上,我依然来到我熟悉的地方,站在路灯下看书。九点过后,那排宿舍里说话的人渐渐少了,开始安静下来了,这是我最好的时光,我开始完成当天的作业,预习明天的课程。</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清晨,我会在避静的房檐下背书。一次,站机关财务室的汤会计,她一早来到办公室,看见我站在房檐下背书的情景,她在办公室跟她的同事讲,还常常拿我当例子,教育她的儿子王斌,要好好念书,不知何时,此话传到了我的耳朵里。</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机修站是采油三厂的后勤辅助单位,他们的任务是为前线生产服务,一切都跟着前线转,每月下达任务指标,工作并不轻松。工房里排满了需要维修的设备;急需加工生产的零部件和产品;场地上摆满了需要维修的抽油机和大型零部件。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工房里始终亮着灯火。</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秋天的一个下午,我从电大教室下课回来,机修站内来了许多年轻人,这是马家滩技校机械班的毕业生,站上一下子热闹了。他们分在了加工工段和机修工段。</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冬天的大水坑寒冷而漫长,高大的机修工房,暖气抵不过寒冷。早上我和朱东海等工友们都习惯性的站在太阳照进来的暖气旁,先取取暖晒晒太阳,聊聊早间新闻,然后才走到各自的岗位上。</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我回到机钳班,我们修理的是通井机等大型设备,我跟着师傅干些辅助工作,上半天班,唐班长比较照顾,工友们也都友善,孙段长,提指导员和李工程师对我很好,给我留下了美好的印象。</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工段也要定期进行基本功训练和岗位培训,李工给大家上技术课,每年举办一次技术比武,比武期间你追我赶,热火朝天,谁都不甘落后,我也加入其中,感受那份比武的氛围。</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有一回,站机关政工干事陈明海,让我帮他写机修站年度总结,我欣然答应了,我用两个晚上写好了总结,交差的时候,他很高兴。</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五四青年节前夕,站团支部组织了一次春游活动,我也参加了,陈明海负责,当时也不知道去哪?坐上轿子车就出发了。上了车才知道,我们去的地方是吴忠市的牛首山,没有听说过,边走边看吧。路程还远呢,轿子车向深山进发,感觉越走越荒凉,周边都是土山,一棵树也看不见,轿子车在山坡下停了下来,牛首山的山门到了。</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我们男女一群青轻人开始徒步爬山,到了山顶,才发现四周都是庙堂,没有什么富丽堂皇的,都是土庙门,我们好奇的东看看西看看。有和尚住的地方,也有尼姑住的地方,有上香的味道,有跪拜的佛像,今天人不多,听说逢年过节,这里香火旺盛。</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走到一处尼姑庵的门口,我惊奇的发现一个穿着干干净净的年轻女子,躺在尼姑的榻上,神情沮丧的样子,听旁边人议论,此女子可能是恋爱婚姻失败所致,想不通,躺在尼姑庵里不想走了,想出家了。就这样沿着弯弯的山路,随便转转,随意看看,没有什么特别,就当出来散散心,玩了下山了。</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这次活动动静大了,让厂团委知道了,有组织的去求神拜佛,这问题大了,一时有点沸沸扬扬,责成站团支部做出深刻检查,陈明海自然也要做检查,不过小小的风波就过去了,没有人会想起他。不久,陈明海就调胜利油田了,当时长庆油田前景不乐观,调往其他油田的人很多。</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冬天到了,我给宿舍拉了一点煤,煤倒在了门口,当我回来的时候,我的四大队好友小朱来了,他帮我把煤全部搬到了宿舍,堆放得整整齐齐的,我见他干的满头大汗,我笑道:“小朱,辛苦你了!”我俩小聊了一会儿,小朱说:“我要迎头赶上,准备考电大。”我说:“好呀,你没有问题!”中午我们在食堂吃了个便饭,第二年他和他的对象一道调往中原油田了。</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后来我和朱东海住在房头头小房子里,与其他宿舍是隔离的,相对比较安静,利于学习。他也是八二年的那批技校生,我俩关系挺好。一天买来了一点生花生,放在铁炉子上四周烤一烤,花生的香味弥漫了小屋,我俩围着炉子边吃边聊,别有一番滋味。</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不久他与加工工段的劳建凤谈上了恋爱,让我一起帮他,去他女朋友家干活打煤饼子,中午蹭了一顿饭,劳建凤的妈妈浙江人,很会做菜,那顿午饭真香。为了方便朱东海谈恋爱,我就从那个小房子搬出来了。</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我感觉宿舍的灯光有点暗,影响看书写作业。一天在工房寻到了一只高压水银灯,又弄了一截电线,插头没有,我也没有想那么多,连上线就直接用了。一次两根线在插座里直接断路打铁了,瞬间起火,已烧着了房间顶蓬的芦柴,我慌了,一个人在宿舍打转转,这一下把大祸闯下了,正在我不知所措之时,老天保佑,电线被烧断了,烧着的芦柴瞬间灭了,触电一事,惊魂一幕,我吓坏了。后来,我特别胆怯与电打交道,家里接线总是请电工谢江来帮忙。</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我隔壁分来了一位长庆石油学校(长庆黄埔)的中专生,机械专业,名叫李永成,是加工工段的技术员,他喜欢写诗,我看过他写的诗,我们常在一起聊天。</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院子里住着不同年龄的机修人,都是普普通通的。当时流行音乐刚刚兴起,年轻人喜欢捣鼓音响音乐,一下班就打开了,搞得院子地动山摇,他们十分过瘾,乐此不疲。有位中年王师傅,喜欢看书,对古代的名人异事知道的不少,有时我轻轻的走近他,静静的听他讲唐玄宗,杨贵妃,安禄山的民间传说,趣味得很。</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下午,我背着书包从院子侧门回来,常常看见房檐下一堆人,站长王生华跟几个老师傅蹲在门口下棋,我们从食堂打饭回来了,见他们还在那里蹲着,似乎忘记了吃饭,棋瘾不小嘛。王站长毕业于西安交大,讲一口关中话,他性格好爽,不摆架子。一时间电视上热播电视剧《霍元甲》,武打片,好看很,电视房的长条木板上坐满了人,我也在其中,看到高兴时,我自语道:“这个陕西楞娃!”忽然后面王站长来了一句:“你妈的屁!”我不知道王站长就坐在我身后,我不敢吱声,继续静静地看电视。</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一天,王站长不知为了何事,在厂长办公室,与厂长任耀堂拍起了桌子,大吵了起来,“你能撤掉我站长,你撤不了我的工程师!”王站长脾气直,可从不整人。我在机修站的时候,他就调到职工学校当校长去了,还兼任数学教师。后来他又调到马家滩技校当老师去了,再后来他去银川河东工业园了,他自嘲道:“王教授,变成王浇树啦。”</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王站长调走后,副站长时维岳任站长。一天,他对我说:“你给我儿子辅导一下功课,他要准备考试。”我答应道:“没问题,时站长。”他儿子叫时海东,在厂机关当通讯员,一天他儿子骑着自行车,到院子找到了我!我们聊了一会儿,我说:“我可以辅导你。”刚好电大知识有地方用了,不久时海东考上了。</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一天晚上,我去大门口商店买东西,路过加工工段工房,整个工房灯火透明,一排排车床在飞转在轰鸣,工友们正在开足马力,挥汗如雨,马不停蹄,加班连点,加工产品,保质保量的满足前线的正常生产。我又掉头一望,机修工段的工房也是灯火明亮,吊车转动,有的在调试引擎,有的在安装设备,他们在默默无闻,保油上产。</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每每想起机修站里的灯火,想起那些普普通通的人,我心里就起了敬意,他们是采油三厂可爱的人。</p><p class="ql-block">注:谢谢网络提供的照片。</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