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儿节

轻尘

七夕赋

岁在丙午，序属仲秋。银汉西斜，玉绳东转。当七月初七之夕，乃双星相会之辰。人间女儿，设瓜果于庭户；天上灵匹，渡鹊桥于云津。余观夫乞巧之俗，感而赋之。

其始也，暮色初合，华灯未上。绣阁开窗，罗帷徐敞。列金盘以陈时果，燃沉水而袅篆香。蛛丝暗度，验巧思于网罟；针影轻浮，卜慧心于沧浪。小儿女拜月低语，愿得一手之玲珑；老阿母倚栏含笑，遥指双星之明晃。

观其仪则，彩缕纷纶，银针错落。穿七孔于月下，争疾徐而较度。或凝神屏息，纤指若春葱之柔；或蹙眉含笑，双眸似秋波之烁。既而投针于水，视影所托：或如云舒，或类花萼。众女环观，拊掌而乐。斯则天孙之巧可乞，人间之愿能确。

溯其源也，银河耿耿，灵匹遥遥。织女停机，叹河汉之广；牛郎荷担，望鹊桥之高。昔者帝孙下嫁，曾弄杼于人间；今者良夜重逢，犹垂泪于云霄。虽一年一渡，未改金石之盟；纵万古万秋，长存河汉之约。于是闺中女儿，慕其贞心；月下香案，效其诚恪。

嗟夫！ 巧固可乞，心实难摹。今人但慕针黹之末，孰追机杼之初？织女之巧，在经纬天地；女儿之巧，在调和室庐。若得慧心，何假天孙之授；倘存妙手，自成云锦之书。况乎离合有数，岂必尽如人谋；情缘在天，何妨且乐今宵。

俄而月斜西阁，露下高梧。香烬灰冷，笑语声疏。收针线于绣囊，藏蛛盒于锦橱。虽巧未可得，而兴已尽摅。但见星河耿耿，灵鹊寂寂，犹仿佛仙佩之珊珊，随风而逝也。

乱曰：

七夕佳夕，万古同此情。

人间儿女，拜月乞心明。

不必金针度，但存玉壶清。

年年今夜月，长照双星盟。

——赋成，掷笔而笑，窗外蛩声正与织机声相应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