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鹭捕鱼

李维

这天我专程带着相机赶到廊坊自然公园的叠翠湖，湖边的风裹着草木的清味漫过来，我刚把三脚架支稳，取景框里忽然闯进一道掠过水面的蓝白色影子——是一只夜鹭！我几乎是凭着本能攥紧了快门，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生怕惊飞了这忽然到访的精灵，就这么一口气按着连拍，把它从俯冲入水到衔着猎物破水而出的整套动作完完整整收进了镜头里，现在把这一连串鲜活的瞬间整理出来，分享给所有喜欢这些水边小精灵的朋友们。

它正低空贴着湖面滑翔，翅膀被暖光镶上一层柔和的边，目光牢牢锁着水下隐约的游影，连掠过水面时带起的细碎小水珠，都在晨光里闪着星星点点的光。

它的姿态陡然收紧，双翅张开成恰到好处的弧度，身体往前倾，橙黄色的脚掌微微往下探，整只鸟像一张蓄满力的弓，下一秒就要朝着瞄准的猎物冲过去。

尖长的黑喙已经快要碰到湖面，翅膀稳稳撑着身体，眼睛一眨不眨盯着水下，连周围的风都像是跟着屏住了呼吸，等着这一触即发的瞬间。

只听“唰”的一声轻响，它的上半身直直扎进了水里，湖面立刻炸开一小片透亮的水花，细碎的水珠朝着四面八方溅开，在阳光下亮得像撒了一把碎钻。

水花越散越开，像一朵骤然在湖面绽开的水晶花，它大半截身子都沉在水里，只留两只翅膀还在水面上用力撑着，搅动起一圈圈漾开的涟漪。

满屏都是跳起来的晶莹水珠，翅膀还张着稳稳维持平衡，整个湖面都被它的动作搅得亮闪闪的，连倒影都跟着晃成了模糊又灵动的光斑。

翅膀几乎要完全贴到水面，只剩一点尖梢还露在外面，溅起的水珠高高扬起，像无数细碎的星子悬在半空中。

两只翅膀一左一右在水面上摊开，几乎要把整片湖面的光都兜在翅膀底下，身后飘着密密麻麻的小水珠，水面的倒影跟着它的动作晃得软乎乎的。

它终于从水里抬了头，翅膀还张着抖落水珠，脖颈上的羽毛沾着水光，眼睛亮得发亮，显然已经稳稳叼住了水下的猎物。

半个身子还浸在凉丝丝的湖水里，它慢慢调整着姿态，翅膀上沾的水珠顺着羽尖往下掉，砸在水面上敲出小小的圈。

它把身子挺得更直了些，喙尖上还挂着一道细细的水线，翅膀半张着，周围浮着一层没落下的小水珠，模样带着点得胜之后的从容。

水珠顺着喙尖往下坠，它微微侧过头调整着嘴里猎物的位置，翅膀轻轻扇动，把覆在羽毛上的湖水抖落开来。

它又微微扎了下头，像是要把猎物在水里再调整到更顺手的位置，翅膀张得稳稳的，溅起的小水花在身侧跳来跳去。

再次抬起身的时候，它的腿已经从水里抬了起来，橙黄色的脚掌踩着水面，带起一串细碎的水浪，翅膀扇动的力道明显大了起来，看样子是准备借力起飞了。

它的上半身已经完全抬出了水面，腿还轻轻点着湖面，喙边挂着的水珠一串一串往下掉，翅膀扬起的风把周围的小水珠都吹得飘了起来。

它的脚掌彻底离开了水面，只留脚尖还点出一小片清亮的水痕，翅膀完全展开，借着拍打的力道把整个身体往上带，溅起来的水珠拖着亮闪闪的尾迹。

它飞得更低了些，两只脚几乎要擦着湖面掠过去，翅膀带起的风扫过水面，划出两道浅浅的水痕，之前的猎物已经稳稳叼在嘴里了。

它的脚彻底离开了水面，悬在半空中轻轻晃着，翅膀还保持着上扬的姿态，身下的湖面还留着它刚才点出来的一圈圈涟漪。

翅膀一上一下轻轻扇动，它的身体越飞越高，腿也慢慢收了起来，身后拖出来一串亮闪闪的水珠，在绿莹莹的湖面背景上格外显眼。

它彻底腾空而起，翅膀完全舒展开，带着一身没抖落的细碎水珠，朝着湖对岸的树林方向飞过去，背影在暖光里看着格外轻盈。

它的身影越飞越远，翅膀划过湖面带起的最后一点水痕也慢慢平复下来，叠翠湖又恢复了之前安安静静的模样，只有我攥着相机的手还留着刚才激动的余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