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州圣人窝•田园生机

百灵鸟

美图：致谢网络

五一假期的徐州，人实在是多。云龙湖人挤人，户部山摩肩接踵，连回龙窝都排起了队。不想挤了，孩子三口开着车往城外走，想去圣人窝附近碰碰运气。没有目的地，就那么开着，哪里人少去哪里。

路越走越窄，两边的树越来越密。从柏油路拐上水泥路，从水泥路拐上碎石路。正犹豫要不要掉头，路的尽头出现了一个小院落。

不是景区，没有招牌，没有售票处。就是一户农家，院子不大，收拾得干净，青砖铺的地，墙角种着花，红的粉的黄的，开得热热闹闹的。院子外面是一片果园，草莓、樱桃、杏树，高高低低的，绿油油的。老板正在院子里修剪花枝，见我们来了，放下剪刀，擦了擦手，笑着迎上来。没有预约，老板说没事，进来坐坐，院子里逛逛也行。娃已经跑进了果园，在一棵樱桃树下面仰着头看，红红的樱桃挂在枝头，亮晶晶的，像一颗一颗的红宝石。

老板搬来一把梯子，架在樱桃树上。娃他爸爬上去摘，娃在下面接，踮着脚，仰着头，两只手举得高高的，接住一颗就往嘴里塞，接住一颗就往嘴里塞。吃了七八颗，嘴角红红的，像涂了口红。草莓种在地里，矮矮的，叶子绿绿的，草莓红红的，藏在叶子下面，不仔细看还发现不了。蹲在地里摘。娃跟在他妈后面，专拣大的红的摘。摘了一小筐，在院子里洗了，坐在树荫下吃。草莓很甜，不是超市里那种放久了的水唧唧的甜，是新鲜的那种清甜。

院子里的杏树还没熟，青色的，硬邦邦的，咬一口，酸得龇牙咧嘴。可娃不怕酸，偷偷摘了一颗，咬了一口，酸得眯起了眼睛，可还是嚼了嚼，咽下去了。

院子的角落里搭了一个凉棚，木头架子，顶上铺了稻草，阴凉得很。凉棚下面有一张长桌，几把椅子。坐下来，从包里掏出带来的零食和水果，摆了一桌。没有提前准备太多，附近叫不了外卖，带的也不多。可是坐在凉棚下，吹着山风，吃着零食，看看院里的花，看看天上的云，觉得刚刚好。

娃在院子里跑来跑去，追一只蝴蝶。蝴蝶停在花上，他悄悄走过去，伸手一扑，蝴蝶飞了。他也不恼，继续追。追到东边，追到西边，追累了，跑回来喝口水，又跑出去了。

院子外面有一个小池塘，不大，水是绿的，静静的。池塘边种着几棵柳树，枝条垂到水面上，随风轻摆。池塘里养着几尾锦鲤，红的白的花的，慢悠悠地游着。趴在栏杆上看鱼，鱼不怕人，游到面前，嘴巴一张一合的，像是在跟人说话。

老板从屋里端了一壶茶出来，说是自己采的野茶，不讲究，喝着玩。茶汤淡淡的，带着一股草木的清香。喝了一口，不苦，回甘。老板坐下来，聊了几句。他说这个院落开了好几年了，来的都是熟人，一家人或者几个朋友，在这里待一天，做做手工，烧烧烤，摘摘果子。不图赚钱，就图个热闹。他不做广告，也不挂网，来的都是口口相传。你们能摸到这里，算是缘分。

没有提前预约，没法野炊，也没法烧烤。老板说没关系，下次提前打个招呼就行。他在院子里坐了一会儿，起身去忙了，临走时说院子里的花随便摘，樱桃随便吃，别客气。

下午的太阳渐渐偏西了，光线从白色变成了金色。院子里的花被镀上了一层金边，亮亮的。娃还在跑，已经跑了两个小时了，还不累。他妈喊他休息一会儿，他不听，继续跑。笑笑，说让他跑吧，在城市里哪有这么大的地方让他跑。

从院子出来，往远处走了一段。站在山坡上往下看，山谷静静的，只有几户人家，炊烟袅袅地升起来，被风吹散了。远处的山青黛色的，在天边卧着。鸟在叫，虫在鸣，风在吹。没有车声，没有喇叭声，没有城市的嗡嗡声。只有自然的声音。

回到院子，娃已经累了，靠在椅背上，眯着眼睛，手里还攥着一颗没吃完的草莓。也该回去了。收拾好东西，和老板道别。老板说，杏子下个月就熟了，到时候再来。说好。

车子慢慢开出小路。后视镜里，那个小院落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树林里。可它还在那里，在圣人窝附近的山谷里，在那些树和花的后面，等着每一个偶然摸到这里的人。

没有什么名气，不是什么景点，就是一个小院落。一家三口，在山谷里待了一天，吃了一筐草莓，摘了一碗樱桃，喝了一壶野茶，娃跑了两个小时。没有做什么特别的事。可这一天，是节日里最好的那一天。不是因为去了哪里，是因为那里人少，安静，可以慢慢地走，慢慢地坐，慢慢地看娃跑来跑去。下次还去。提前预约，带上好吃的，带上好心情。在杏树下坐一下午，等杏子熟了，摘一筐带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