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夕】我为你祈祷

吴奕兴·苏歌

驾车时，总喜欢放些老歌，尤其是上世纪七十年代的那些旋律。四月十一日那天，我还沉浸在刚发布的散文《白云》的思绪里，忽然，一段熟悉的曲调与几句歌词浮现在脑海：“像白云飘飘……你去了，你去了……”然而，任凭我怎么努力，余下的词句却再也想不起来了。

回到家中，我突发奇想：何不上网搜索一下？将那残存的几句歌词输入搜索框，刹那间，曲名、演唱者、完整的歌词便一一呈现在眼前。这首被尘封了将近半个世纪的歌曲，就这样重新回到了我的记忆里。

还记得1975年初，我离乡背井来到雅加达寻找出路。当时，一位同乡好友在一家塑料袋工厂上班，我常常在他休息时去找他。所幸工厂老板为人随和，并不阻拦我这个“闲人”自由进出。

经过近一年的寻职和碰壁，我仍然徒劳无功。年尾时，好友工作的厂里来了一位新女员工。皮肤白皙，乌黑的秀发披肩，一双眼睛格外明亮动人，让情窦初开的我忍不住频频回望。刚高中毕业的我，满心希望能与她结识，却又羞于开口。于是鼓起勇气，写了一张简短自荐的纸条，趁着午休时分，偷偷塞进了她的办公桌抽屉。几天后再遇见她，她只是对我微微一笑，那眼神的含义，我至今也未能猜透。

翌年春节过后，我去好友工作的厂里拜年，他的一位女同事忽然问我：“我表哥任职的公司正和外资合作设厂，在找懂中文的职员，你想去试试吗？”当时我囊中羞涩，正为生计发愁，听到这个消息，简直如获至宝，连忙问清了地址。

第二天，我便前去应聘。原来新公司刚刚成立，正在招募销售部人员。人事经理给了我两张试卷，让我作答。感谢上苍，经过约十天忐忑不安的等待后，我在情人节那天竟有幸被录取了。

作为新员工，我必须先到工厂生产部学习三合板的制造过程。直到半年后的七夕，我才得空回到好友任职的工厂。一方面想谢谢那位引荐我的恩人，另一方面，也是心底里还想再见那位姑娘一面。然而，好友却告诉我，她已经离职，并且嫁人了。那一刻，我脑海一片空白，耳边却仿佛又响起了好友午休时常放的那首歌：“像白云飘飘……你去了，你去了……”

岁月悠悠，年少时遇见的许多人，如今大多已模糊了身影。可这首《我为你祈祷》的重现，却又勾起了那段尘封的往事。歌词里唱的：“像白云飘飘，像青烟袅袅，你去了你去了，带走了我的欢笑……情有多少爱有多少，说不出多少烦恼，往日的情旧时的梦，我到哪里寻找……”仿佛正是我当时那份失落与无奈的心情。

今日七夕，再唱起这首老歌，别是一般滋味在心头。我常常想，假如当年再见她时，她尚未出嫁，故事的结局会不会不同？可人生哪有那么多假如。就像那白云飘过、青烟散尽，有些人注定只在你生命里路过，留下一首歌，和一个永远猜不透的微笑。惟愿她一世安稳，我在心底，默默为她祈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