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年少，旁观风暴 （14）——一枚小“像章”，让他“很受伤”

北湖愚公

本期封面图片的建筑物，现在是一个处理公共事务的办公场所。它也算是一座历史建筑，以前曾有过多种用途。我小时候，此处叫大安电影院。貌似是“文革”期间，有人感觉“大安”两个字比较陈旧，于是更名为前进电影院。

“文革”初期，流行佩戴用领袖头像制作的“像章”——小的像章是可以“别”于上衣胸襟上的徽章（一般别于左胸前，即心脏部位前面）。前进电影院附近的胡同里，曾是交换领袖像章的集散地。

开始时，“像章”做得都比较小，直径也就1厘米左右。后来越做越多、越做越大，多到全国人均数枚（不是每个人的实际拥有量）、大到超出你所能想象的高度——已经不是别于衣服上的了，成为单纯作为欣赏之用。由于像章都是用优质金属材料制作的，越做越多、越做越大，让国家感到不能承受之重，于是发布禁令，原则上不允许制造了。

虽然那时城里差不多人人都有像章可戴，但由于每个人拥有的数量不同，并且每个人喜欢哪种款式也不同，于是交换像章这件事便应运而生。前边提到的前进电影院，是本市主要的交换像章场所之一。

我家一位邻居，当时是一家小企业的“一把手”。一天他在前进电影院附近经过，被一群交换像章的“发烧友”见到他佩戴的一枚像章比较新颖，于是便要和他交换。我的这位邻居要匆忙赶路，被那些人纠缠得不耐烦，就说了一句“这JB玩意有啥换的？”这位邻居虽然是单位领导，但他是没什么文化的“大老粗”（那时很多成年人都没多少文化），平时说话常带“郎当”，习以为常，殊不知这下闯了“马蜂窝”，那些人说他污辱领袖，于是他被一阵拳打脚踢，并且不知通过什么渠道把他的“反动言论”告知了他的单位及主管部门，于是他的厂长职务被“撸了”，并经常遭受批斗，连带与他在同一企业的夫人也经常要“陪斗”并受了一些皮肉之苦（我知道的是她的一缕头发被批斗他们的“革命群众”给薅掉了）。

“文革”结束之后，我的这位邻居得到了平反，恢复了在那家企业原来的职务，但他人生最宝贵的年富力强的十几年时光被耽误了。

我家虽然只是普普通通的工人家庭，但由于从父母到我们兄弟姐妹好几人，每人交往的“圈子”各有不同，通过交换等方式也“存”下了大大小小数十枚像章，珍藏了很多年。1990年代初期我们那里拆迁，家中的很多物品都被“处理”掉了。

也是在1990年代初期，我认识了一位老兄，他当时收藏了3万多枚领袖像章，其中最大的和真人的高度差不多。他还收藏了很多“文革”时期制造的大大小小的领袖半身或全身塑像，曾一度专门租了间库房来存放他的这些收藏品（他自己也制作过领袖塑像，但与专业人士做的还是有差距）。

现在也有人在外衣（特别是西服）上别一枚徽章，偶尔也有戴领袖像章的，但为数极少——当年火得不要不要的那件事，如今基本上烟消云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