笪格矩医生的故事

欣然

一位出身于美国的富裕之家的女医生，漂洋过海来到中国，从1895年到1924年， 在江苏镇江呆了近30年。

她行医传教，培训护士，她为医院积极联系赞助，贺路绥1884年创建的镇江第一所西医院的几度扩建、以及护士学校建立都有她巨大的贡献，她善良而聪慧，是她在镇江最先开始了西医外科手术，又是她在1907年江淮水灾时的灾民救治中，把救灾与医院新楼的场地平整任务创造性地联系起来，在贺路绥去世后，也是她继承了医院院长和医生的工作，直至退休。

她终身未婚，一生最重要的工作就是在镇江治病救人，她为镇江的近代医疗事业离乡背井，远离亲人，贡献了她的健康和亲情， 她诊疗过的病人成千上万，留下了Lettie Mason Quine Hospital大楼（这栋美丽的建筑至今仍保存在镇江崇实女中的校园中），她最心心念念的是推广现代医学， 让更多的病人得到医治。

她就是Dr.Gertrude Taft 一一笪格矩医生，一位美以美教会女子海外传道会的医疗传道人。

她与另一位美以美教会女子海外传道会遣派中国的传道人昊格矩（Gertrude Howe 1846-1928)同名，但远没有昊格矩为大家所熟知。笔者查考大量资料，记下她的故事，向这位对镇江有恩的医生致意。

她的一生跨越美国与中国，近三十年扎根江苏镇江，以医术服务妇女儿童，以信仰实践人道精神，是近代中国医学宣教史上一位值得铭记的人物。

1866年4月29日，笪格矩出生在美国加州洛杉矶。父亲是Harley Taft , 是位成功的商人，母亲是Mary Eleanor Hazard，她兄弟姐妹共有 6 人。 分别是

Walter Taft （1863.2–1863.11.5）早逝

Alfred Hazard Taft （1864.9.3-1936.1.25）

Gertrude Taft （1866.4.29-1941.9.10）

Abigail Lucille Taft Earl （1872.11.4–1914.10.29）

Emily Taft （1880.12.8–1885.1.24）早逝

Alice Taft（1882.8.1–1885.2.24) 早逝

　　幼年Gertrude与哥哥Alfred 合影（摄于1869年）

照片背面用墨水和铅笔书写着 ＂Alfred Harley and Gertrude Taft 舅舅Harley Taft 的孩子＂，还印着 ＂Steve A. Rendall，摄影师，加利福尼亚州洛杉矶＂。

金色年华与逆行之选

笪格矩成长于一个重视教育的家庭，她先后在洛杉矶当地高中和师范学校（Normal School）接受教育，打下扎实的学术基础。

毕业后，她进入当时美国西部最重要的高等学府之一——伯克利州立大学（即今日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继续学习。随后又进入芝加哥培训学校（Chicago Training School），接受基督教社会服务与宣教训练。

1885年接连两次失去妹妹也许是她学习医学的原因，她进入南加州大学（University of Southern California）医学院深造，于1893年获得医学博士学位（M.D.）。

为了成为一名真正优秀的临床医生，她毕业后在旧金山妇幼医院临床实习，重点学习妇产科及妇幼医疗，1894年又前往当时美国医学改革的中心——约翰斯·霍普金斯医院（Johns Hopkins Hospital)的主治医生研究班学习，完成学业后成为主治医生（Attending physician) 。这一系列训练，使她兼具现代医学知识与丰富的临床经验，已经具备在美国行医的资格。

以她的家庭背景和教育经历，她完全可以选择在洛杉矶建立私人诊所．或者进入美国医院工作，留在西海岸发展，然而，她选择了另一条道路：加入美以美会妇女海外传道会（Woman's Foreign Missionary Society) , 赴海外医学传教。

当时，美国许多受教育女性认为专业知识应服务于社会，而医学传教运动正好提供了这样的机会。

美以美会妇女海外传道会（WFMS）尤其重视女性医生。

原因包括：第一，中国女性患者需要女性医生；第二，医疗工作能够建立社会联系；第三，医学服务被认为是传播现代知识的重要方式。

因此，对于像笪格矩这样的女性医生而言，中国并不是单纯的工作地点，而是一项结合了医学职业，宗教信念，社会服务，女性使命感的事业。

妇女海外传道会领袖们在审查和面试笪格矩后，不约而同对格矩小姐的选择感到高兴和惊喜。大家对她的的评价是“坚强、自信、理智且敬虔”。

洛杉矶州立师范学校（Los Angeles State Normal School)主楼，1927年并入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

初抵润州：等不及学习语言的医生

早在1884年，美以美会妇女海外传道会派遣两位女宣教士贺路绥(Lucy H．Hong)和诺冰心（Mary C．Robbins)到镇江开医院建学校，贺路绥当年便在江苏镇江开始了医疗服务，创办了第一所西式医院一一妇幼医院，医院与诺冰心的女校相邻，位于镇江宝盖山麓。

妇幼医院在当地极受欢迎，病人越来越多，贺路绥诊疗压力巨大，在医院建成运行几年后，贺路绥写信给女子海外传道会总部请求给予人手支持。1895春天，贺路绥医生在长时间重负荷服务后回美国述职休假，医院暂由她的养女贺凯蒂(Katie Hoag，是贺路绥在九江工作时收养的孤儿，多年来，养母一直对她进行医学训练，被病人亲切地称为小贺医生）临时负责，医院急需一位正式医生，这时已成为主治医生，又有妇幼医院工作经验的笪格矩自然成为最合适的派往镇江妇幼医院的人选。

1895 年 7月27日，洛杉矶的美以美教会为笪格矩举办了欢送仪式，8月3日，笪格矩告别亲友，从旧金山登船离开了美国。

在经过多日的海上航行后，9月份，笪医生来到中国镇江，因为病人众多，笪格矩等不及像其他传教士一样先完成语言学习和训练，就立即投入到治疗工作中，女子海外宣道会的年报特别提到她几乎是到镇江的第一天就开始了她的工作。

镇江妇幼医院

　　1896年年初，贺路绥从美国回到了镇江，接手了医院的工作，直到这时，笪格矩才有时间开始她的全职汉语学习。

接下来的一年，笪格矩专心学习汉语，她非常勤奋，在美以美女子海外宣教团的年报中，专门提到了这一点。期间，她进行了一个三星期的中国农村访问，她与助手带给当地人一些新知识，分发了些药品，受到极大的欢迎，这应该算是笪格矩的第一次巡诊。

笪格矩在完成了她的汉语进修后，从1897年开始正式全职投入到医院工作中，第二年，笪格矩在镇江西门开设了医院的第二门诊部，并开始了外科手术，来医院的病人数日益增加，登记的医院病人总数已达5000人，这是个惊人的数字。在贺路绥和笪格矩的努力下，当地百姓已经习惯了找＂洋医生＂看病，吃西药了。

1900年初，义和团运动在北方让许多地方陷入混乱，镇江的妇幼医院与女子学校的日常工作遭受严重影响，为了传教士们的安全，美国领事馆要求传教士离开前往安全的地方，医院学校被迫关闭，贺医生与笪医院离开镇江，贺医生撤到日本福冈，笪医生因为原计划的休假时间临近，返回美国，直到九月份，在中国的义和团运动平复后，她也回到镇江，全力以赴协助贺路绥处理医院事务。

病人出院了！

称职的医生

笪医生在镇江不知疲倦地工作，但为人极为低调和谦逊，她在给宣道会的报告中很少提到自己，以至于传道会的领导们感叹幸亏在镇江还有其他的宣教士的报告才让大家有机会了解笪医生的认真、努力与敬业。

负责学校教育的诺冰心小姐曾向宣道会总部仔细讲述了笪格矩的衷心而专业的服务，以及她在镇江对贺医生工作的各种协助和支持。她写道：＂ 在贺医生的眼中，笪格矩不仅是一个是能力的医生，而且是她自己的一个知心的姐妹。＂

两位医生为她们在镇江的治病救人工作自豪，妇幼医院的工作得到了当地百姓的认可，1901年，她们全年的病人达到惊人的5000人次。

周围百姓对医生医院也有感情，传道会年报曾记录了一件真事，1903年，当镇江爆发百姓骚乱，医院学校围墙外乱象丛生时，一名妇女跑来到医院对几位女宣道士说：“我担心你们会害怕，所以特地来告诉你们，我家虽然简陋，但你们可以带上所有的学生来避难。我会保护你们。因为你们曾经帮了我 很多，还救了我的孩子，我也想为你们做点可以做的。＂

由于镇江的医院病人数量增加，工作日益繁重，两位医生都觉得目前的只有几张床位的医院有必要扩建。在向宣道会总部报告申请并得到批复后，他们开始了扩建医院的计划，1903年，她们终于买到一块医院附近的地。

笪医生给妇女海外宣道会的报告中写道，＂镇江迫切需要一所新医院和门诊部。目前的手术室不到九英尺宽，而狭小的病房里床位紧挨着床位，以至于夜间空气变得闷热不堪，十分不健康。＂

另外笪医生也报告目前医院对受过专业培训的护士的需求也非常迫切。目前仅有的两名护士， 仍在严格的培训之中。

1905年春天，距离上次回国9年后。贺路绥回国休假。因着贺医生休假，原先由两位医生承担的治疗任务全部落在笪医生身上，尽管如此，1905年全年住院病人比前一年增加了88人，医院的总就诊人次也比前一年增加了1287人次，

这一年忙碌的笪医生还被中华博医学会（The Medical missionary Association of China)选为会员，二月份去上海参加了博医学会的年会并做了会议发言。

1905年，参加中国博医会年会的医疗传教士合影，这其中有笪格矩（可惜笔者未能找到任何确定为笪格矩医生的个人照片，所以不能确定照片中笪医生）

创造性的赈灾：智慧与慈悲的结合



这一年，一块与医院相邻的土地的购买谈判成功，总部也同意了医院的扩建计划并拨款，镇江的医院开始了扩建工程，扩建后医院可以增加六张病床，并招收几名希望接受护士培训的新学员，这可以让笪格矩医生有了更大的施展空间。

1906年，美以美海外女子传道会镇江的传道士小组遭受重创，镇江女子寄宿学校的创始人之一，校长诺冰心小姐二月初染病，在她生病期间，笪格矩医生一直悉心照料，并从南京请来其他医生会诊，同时安排了受过良好训练的护士以及寄宿学校的女孩们提供护理。但诺冰心在经历了十周左右的病痛折磨后，还是于4月20日清晨去世。

6月2日．贺路绥结束了在美国的休假以及学习研究后回到了镇江。同时带回了有望使用Quine基金，镇江妇幼医院将改造扩建为Lettia Mason Quine Hospital的消息。

镇江妇幼医院二层小楼

1906年(清光绪三十二年)，是中国历史上水灾最为严重的年份之一。这一年三月到五月，广东、四川、湖南等省受到暴雨袭击，洪水泛滥。而苏北地区的水灾尤为严重，灾民达七百万之巨，百姓流离失所。

水灾造成的严重粮食匮乏在1906年秋冬至1907年春季全面爆发为特大饥荒，由于水灾，粮食减产甚至绝收，饿殍遍野，数以千万计的灾民流离失所、沦为难民，大量人口因饥饿和随后蔓延的疫病死亡。镇江及周边地区聚集了三四万无家可归的难民，他们缺衣少食，急需救助。，

难民在医院学校山下的棚户

逃难到镇江的灾民

镇江的消息由笪格矩贺路绥等宣教士传回了妇女海外传道会，她们在全美国紧急募捐，协会又另外拨款四百美元，连同其他分会的捐款共计一千九百七十三美元送到镇江，这笔款项够购买近千名饥饿的人数月的粮食，指定由笪格矩、贺路绥医生安排使用。

两位医生采取了救助赈灾与工作结合的方法使用这笔钱，她们招募了几百名劳工，提供工作机会，让这些劳工用工作挣钱养家。她们刚刚买下了学校医院旁的一片高低不平的地，而附近因铁道和隧洞开挖有许多土，所以她们让这些劳工用这些土把刚买下的地面作填平整理。

两个月下来，几百个难民家庭得到了救助，同时新买下的土地地面也得到平整。在笪格矩的信中她这么写道: "来自总会的救济金已经为数百人提供了两个月的就业机会，他们用土填平了那些讨厌的沟壑，现在土地已经平整好，可以在上面建房造屋了。"

光绪三十二年苏北水灾救济活动的主要领导者是两江总督端方、大臣盛宣怀、杨文鼎等人。他们采取各种手段，广泛吸收各种社会力量，合理资养遣送流民，让他们回到原籍就赈，救济大量灾民；采取了官义合赈的救灾模式，鼓励民间力量赈灾，允许外国力量救灾，取得了良好的效果；兴办冬赈春赈，让饥寒交迫的灾民安然度过难关，这一切使这次救灾活动取得了巨大成功，而笪格矩与贺路绥的赈灾与工作结合与许多教会单单的发粮发衣相比无疑有一种创造性的智慧。

在1908年的年度报告中，记录着镇江妇幼医院共接诊5770 人次，全年诊治费收入达 666 美元。她们在这一年中还做了许多手术，在繁重的医疗工作的同时，她们还开始了护士培训工作，而她们的第一位学生护士已于 1907年毕业。

1908年10月，笪格矩医生在连续工作7年后结束了第二个任期，回到了美国休假，她培养的五位护士在她休假时间里承担起了很多工作。

继承遗志，建莉蒂·梅森·奎因新医院大楼

1909年5 月下旬酷热，妇幼医院工作一如继往地繁忙。在炎热的夏天里，贺路绥不幸染上了痢疾，严重的腹泄对一个65岁的老人是致命的， 她变得十分虚弱，9 月 29 日贺路绥在她创立并工作了25年的镇江妇幼医院去世。

消息传到美国，笪医生结束了她的休假与进修，告别了家人，回到了镇江的医院，接手贺路绥的工作，她的回来让医院工作人员和众多病人因贺路绥的去世的痛苦心情感到了安慰。

1910年4月30日，4名受训的护士结束了培训，顺利从镇江护理学习毕业，她们在几年的培训过程中表现出色，原以为护士的毕业可以缓解医院的人手压力，可因为其中三人毕业不久后就结婚成为家庭主妇离开医院，护士紧缺的问题仍然存在。针对医院工作的需要，笪格矩写信向总会建议派遣一名受过药剂学专业训练的护士，在协助医院工作的同时，更好地发展镇江的医疗培训工作。

1911年，镇妇幼医院已经改名为Lettie Mason Quine Hospital(莉蒂·梅森·奎因医院），担任院长的笪格矩，一直在努力维持医院的运转。相比美国医院的标准，笪医生的医护团队显得极为寒酸，她手下只有四名护士，其中两名是经过培训的护校的毕业生，另外两名是初学者，另有四名女性护理，以及一名男性工作人员，这几位却要服务每年几千位病人。

总会为医院提供了约650美元的工作费用，这笔可怜的资金只能勉强维持医院运作，笪医生不得不凭借这笔钱照顾原在苦难与病痛中挣扎着的成百上千的患者。笪医生采取了针对不同病人的经济能力分别对待的方法，用医院的收入补贴相对有限的医院运行资金，在1911年的住院病人中，少数病人支付了全额治疗费用，七十五名病人部分支付了食宿费用，另有二十名是极度贫困的完全要依靠医院免费救助的病人。

新医院大楼的建设工程，在缓慢进行。笪格矩计划在未来几年内返回美国，她的父亲已于1906年去世，母亲已经年高，需要她的照顾，她请求总部能够招募一位医生派来镇江协助她工作，“只需要普通的全科好医生即可，我们在美国国内有许多这样的人才！如果他们能够意识到镇江的需求！”。

1912年，美以美女子海外传道会Topeka分会派遣洛平士医生(Emma E. Robbins)抵达镇江，协助笪格矩的工作。

医院的新楼还在建造中，笪格钜利用部分教会赈灾资金，采用了过去使用过的赈灾与工作结合的方式，招募劳工在医院周围种植了许多松树和竹子，并进行地面修整，既帮助了贫困民众，又美化了医院周边的环境——这片被称为“松树山”的地方，现在真正种上了松树。

因为辛亥革命所暴发的内战影响到镇江，医院被迫关闭，医院工作人员被迫离开镇江去上海，在那里，笪格钜和医院的同事们参与了国际红十字会的救援工作直到战事平息。

1913年，妇幼医院（Lettia Mason Quine Hospital )的新楼终于完工，这座精心规划、建造坚固的建筑外墙是漂亮的灰砖，嵌以红砖装饰，这是全镇江当时最引人瞩目的建筑，坐落于宝盖山顶，引人注目。

医院搬离狭窄的旧址，从仅能容纳16张病床的环境，迁入了新医院，这座全新的医院有60张病床，医院有笪格矩与洛平士两位医生，七名护士，一位刚从美国来到镇江，毕业于华盛顿大学（University of Washington)的谢乐润小姐（Florence A. Sayles ）担任护理部主任，她同时也负责镇江护士学校护士培训。

1914年4月，护理学校的Mary Abraham Heacock Home (玛丽亚·亚伯拉罕·希考克护士之家）完工并投入使用。十名护士正在接受培训。

笪格矩坚持认为，培养中国本土高级医务人员非常重要。医院里两位护士已跟随笪格钜工作六年，笪医生认为她们“对医学充满热情”，推荐了其中一位进入北京的联合医学校（Union Medical School)学习。

顺便说一下联合医学校（Union Medical School)，1915年，洛克菲勒基金会购得该校全部地产与设施，将其重组并更名为北京协和医学院（Peking Union Medical College, PUMC），并在豫王府原址上修建了中西合璧的现代化医学中心。

Lettia Mason Quine Hospital 镇江妇幼医院的新楼

Lettia Mason Quine Hospital 镇江妇幼医院的新楼

已过了100岁生日的Lettia Mason Quine Hospital 大楼，今天是镇江崇实中学图书馆。

1914年4月，护理学校的Mary Abraham Heacock Home (玛丽亚·亚伯拉罕·希考克护士之家）完工并投入使用。

护士学校及宿舍

1914 年春，笪格矩医生不幸感染了斑疹伤寒，好些天都在死亡边缘徘徊，对于当初的海外医学传教士而言，由于他们不断地接触各类病患，传染病风险始终是职业生活的重要组成部分。

幸好当时镇江还有另一位医生骆平士, 在骆医生的精心照料下，笪格矩医生终于脱离危险，得以复原，重新投入工作中。在承担着繁重医疗任务的同时，笪医生也开始了镇江周边地区的巡回医疗服务。

“在坟墓之间”

山丘上为镇江美以美会女子海外传道会宿舍

1916年笪医生返美休养，多年来的高强度工作及生病了影响了她的健康，她需要休息。她也需要时间进修和思考海外医学传教的工作，同时照顾年迈的母亲，她的老母亲已经75岁，父亲早已在10年前去世。

经过几年休养，笪格矩身体逐渐恢复。

1922年，她决定重新返回中国，重新回到镇江｡

她并没有把过去的中国经历单单看作人生中的一段过去，认为镇江医疗事业仍然需要她的经验。她是一位具有近三十年中国经验的医学传教士；医院建设者；护理教育推动者。她这次带回中国的不只是医学技术，更有一套成熟的医疗发展理念，她想让医疗服务走出医院。

笪格矩随即开始了在镇江医院外的巡回医疗福音工作计划，她在在城外居民区，把一座曾经是小饭馆的房子改造成了一间诊所和药房，同时在镇江周边进行巡回诊疗。

1923年夏季，洛平士医生因母亲病重不得不放下医院工作赶回美国。在洛平士医生被迫返回美国后，笪格矩医生只能放弃巡回医疗计划，接管医院工作。

笪格矩医生一直是一位勤勉认真的医疗传教士。她预见到了中国的变化与发展，并帮助制定了在医院外开展医疗福音工作的计划。她有公共卫生工作的愿景，但可惜她未能获得足够的资金支持。她看到了培训年轻女性的迫切需要，她推动的护士培训非常成功，1924年，护士学校培养的四名高级护士在中国护士协会组织的七天考试中均以优异成绩通过，医院的护理培训学校成为当时中国的88所注册护理学校中最优秀的四所学校 之一。

1924年底，58岁的笪格矩退休离开镇江回美国，她的母亲83岁了。

笪格矩退休后回到了家乡洛杉矶，那里有她出生的家庭，她在这里度过了她人生最后的十七年。

她与母亲住在好莱坞大道5821号的家中，1938年她97岁的母亲去世，三年后的1941年9月10日，笪格矩医生去世，终年75岁，安葬在洛杉矶Angelus Rosedale 公墓Taft家族墓园，位置在 Section O , 38 , 1SW, 墓号30708881 ｡

洛杉矶Angelus Rosedale 公墓Taft家族墓碑

1941年，在美以美教会女子海外传道会年刊中，刊登了笪格矩去世的消息，感谢她对中国医疗事业的贡献，表达对她的悼念。

她的幽默、乐观、敏锐的判断力以及她对年轻传教士的有益和深刻的精神指导都是认识笪格矩医生的人的珍贵 回忆。

Taft 家族在洛杉矶城市发展中占据重要位置，更是好莱坞地区发展的见证人与参与者。笪格矩的哥哥Alfred Z. Taft(阿尔弗莱德)是洛杉矶及好莱坞早期地产开发者，她的侄儿Alfred Z. Jr. Taft(小阿尔弗莱德) 则建造了著名的Taft Building（1924），这座 12 层建筑是洛杉矶市中心以外，好莱坞地区的第一座高层建筑；大楼的许多办公室都租给了电影界人士（经纪人、公关人员等），这使得它所在的十字路口成为世界上最著名的路口。这栋大楼现在是洛杉机好莱坞地区的一栋标志性历史建筑。

今天，人们或许更容易记住的是洛杉矶Taft家族在商业、房地产和城市发展中的影响，却几乎没人注意这个家族中一位女性成员在中国医疗史上的贡献。

笪格矩没有留下以自己名字命名的大型机构，也没有成为医学史中的明星人物。然而，对十九世纪末至二十世纪初的中国镇江以及华东地区的医疗事业，她功不可没，作出了重要贡献，值得纪念。

参考文献

• Annual Reports of the Woman’s Foreign Missionary Society of the Methodist Episcopal Church, 1895–1924.

• Missionary Year Book, WFMS, various years.

• The China Medical Missionary Journal,Vol. XIX, 1905.

部分笪格矩的亲戚：

Mary Eleanor Hazard Taft (1841.5.25 ～1938.3.3)

笪格矩的母亲

Henry T. Hazard (1844-1921), 笪格矩的舅舅，律师，1889-1892年任洛杉矶市市长。

　　Alfred Z Taft (1864,9.3 ～1936.1.25)

笪格矩的哥哥，好莱坞的城市开创者之一。

1893年，他与妻子带着孩子——3个女儿和4个儿子——买下了今天的好莱坞大道的一块10英亩的房产，种植了柠檬和橙子。1900年左右，阿尔弗莱德涉足房地产；到1910年，房产业成为他的全职职业，1912年2月，在农场地产上建造了办公室，并在农场上修起了Taft 大道。

1923年，该公司提出了迄今为止最雄心勃勃的项目：Taft Building，它于1924年完工，是好莱坞第一座高层建筑。

位于洛杉矶Hollywood Blvd (好莱坞大道)与Vine St.(葡萄藤大街)交叉口的Taft 大厦

Abigail Lucille Taft (1872. 11. 4 ～1914. 10.29)

笪格矩的妹妹。Abigail Lucille Taft嫁入Earl家族，她的丈夫Jacob William Earl是一位 19 世纪末至 20 世纪初在洛杉矶创业的马车制造师（Carriage builder）和汽车定制开创者,其子Harley Earl后来成为通用汽车设计体系的奠基人之一。

Harley Earl(著名的通用汽车设计总监，开发了第一辆 Corvette。他还因设计尾翼而受到赞誉。1927 年的 LaSalle 和 1957 年的雪佛兰 Bel Air 也是由 Earl 先生设计的。一些人认为他是美国汽车史上第三大最具影响力的人物，仅次于亨利·福特和阿尔弗雷德·斯隆。在现实生活中，他是一个气势磅礴的人物，衣着整洁，被员工称为严厉的监督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