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靖封塔，是怕有人跳楼吗？——马年周记（34）

23罗时汉

“我虽三千元，曲靖来连年。”

首游寥廓山，在徐霞客塑像附近林中，我对一群人大声吼道：“重庆空城了吗？”一资深美女笑问，你也是重庆的？我真不该实话实说我是汉口的，让她及他们有点扫兴。

“陪都”重庆把曲靖辟为凉都，他们的夏季攻势，据说有二百多万人占领了云南各地。其中退休金三千左右的人也加入避暑大军。房租和生活物资完全能够承受，免费的公交和天然氧气更让他们乐此不疲。

气喘咻咻地坐在石阶上，一位拄棍老人出现，我迎面说道：“您老八十了吧。”身边一美女答曰，“九十一都过了，九十二岁了。”我的老天，这么玩命登山，“他自己要来的”，可见对身体何等自信。忘了再问这位老人，是不是格老子重庆人，看他还算的硬朗背影消失在林间。

不一定是受其鼓励，我没乘车而是从栈道上直取山顶。

沿途所见所感较多。如桂姓合族敬立“明洪武钦命指挥使征南将军功授三江都督桂公墓”桂姓迁滇始祖在此，颇值得停下来品鉴。但是担心自己又耗费时间精力来写它，只有作罢。

登上久仰的“靖宁宝塔”，我大呼上当。塔身周遭围得严严实实，只在七层露出四方门扇。隔着有机玻璃模糊地远看外面，一丝风也透不进来。

八层及以上说是维修，显然是诳语。当局决定封堵塔身，显然是防止有人来此“跳楼”。一安保人员在打瞌睡。

这种安全措施，恐怕武汉的黄鹤楼要首先效仿。“人民至上”的安全理念，应该贯彻覆盖到全国所有景区。

观光宝塔的原设计功能都要废除。

跟全国一样，曲靖处处可见安全防范措施。公交提示语响彻始终：“枪支弹药、易燃易爆物品”严禁上车，令人诚惶诚恐。“身高一米二以上乘客请主动购票”，想到未成年人的生长环境。还细致入微到厕所的男性便器被标注其为“小便斗”，生怕文盲不知道。已臭不可闻的水塘边竟有“禁止游泳”，地方政府还挂上鲜红的救生圈和救生衣，以防患于未然。

由此看来，谁想到靖宁宝塔寻短见，门都没有！

悻悻然下山。我赶往曲靖市一中附近的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爨宝子碑。

文昌路显然是大量拆毁后刷新的。

爨碑亭中，公元405年的东晋碑又被玻璃框住，不仅不能触摸，也看不清白，拍照更是模糊，这类保护措施在中国司空见惯，似乎天经地义，但有其科学依据吗？

我们在英国大英博物馆看到的雕塑等石质艺术品，都是裸露于众的。是他们不注意文物保护，还是经科学认定根本不用采取多余措施？

什么事情应该有专业论证，而不是由某一任官员作出决定。

在曲靖，还看到许多行道树下都用水泥覆盖，但都被树根顶得破裂，植物以生命的宣言抗拒着人类的愚蠢。这种违背自然规律的现象，在欧洲各国也是没有看到的，从不轻易硬化一寸土地。

再比如曲靖市博物馆，设计很差，可使用有效空间很小。那光滑的地坪看起来很美，走上去战战兢兢。旁边又有“小心地滑”温馨提示。你它马当初为什么要选用容易滑倒的材料来折磨人！打出这些牌子，是不是可以赦免法律责任？

我骂了一句混账，参观兴致减了大半。

福利链接 《北欧过眼录》连载

7、赫尔辛基之眼 “赫尔辛基的早晨，从春梦中醒来。那么真实地梦见，那么热烈的缠绵，耳鬓厮磨，凤倒鸾颠，演绎了一番久违的惊艳。我清醒地知道梦见了谁，但不能说。”真可谓“难（兰）舍难分（芬）”，这歌词，Vova一定会很喜欢，改编后唱红。发美篇时，我加注拟献给芬兰音乐之父西贝柳斯，配以褒曼的彩色照片，分散读者的注意力。这个“芬兰”，不指具体的某人，境界会更大，也更有意蕴。

这确实是一个亢奋的、诗意的、难忘的早晨。所住HEYMO。1（由索科斯酒店管理）美妙得让人无语，外墙包装为三角块赭色，不是“光污染”幕墙。我早早出来，绕看四周，感受这一寸光阴一寸金。

还是这么容易感动，他们对土地的珍惜和对自然的敬畏。开路的石块好像都原地保存，摆开便成艺术装饰，绝不粗暴地将土地硬化，水泥化，把它留给草地。夏天无疑是这里最好的日子，阳光明媚，有晨练或上班的人跑过和驰过。有一对海鸭在踱步，以为它们会惊飞，不，一直走到跟前也只是奇怪地望着我，好像被打扰也并不责怪。不像那只野兔很快就消失，真“精得像兔子”。一切都显得静而净，只有风吹在耳，那也是一种静，吹拂出心灵的净。

“芬兰，我梦见你了”，在餐厅时还在修改，加上“如果一定要说出，梦中的她，那可能是兰，抑或是芬。”这感受，无人分享。

依然是碎石路，依然是裸露的岩石，西贝柳斯的头像也镶嵌在岩上，银白的超600根钢管组合纪念碑，让人联想到竖管风琴。公园内鲜花怒放，草木扶疏，水边可见散步慢跑者和骑自行车的人，礁石上，还是有一对恩爱的海鸭，我还拍到飞向云间的三只海鸥。

据说芬兰颇具语言天赋，那位卖纪念品的小伙子一口中文，我买下一块冰箱贴，上面主打是摩天轮——赫尔辛基之眼。

芬兰人或说北欧人，把对自然的敬畏做到极致，建造一 座岩石教堂，离此不远。我们去时不到9点，还没开门，就到山上转转。我后上去时，Ice Queen说，“刚才看见一只狐狸，跑了。”露出狐狸般的笑。这个早晨，依然是导游同行，提醒安全。我在山上俯拍，从有禁止牌的岩坡反爬下去，可能差点造成悔痛的后果。

岩石教堂Temppeliaukion Kirkko 完成于1969年，是斯欧马拉聂兄弟的杰作。利用位于住宅街的岩石高地建造而成，为了不损及自然景观，将岩石部分往下挖掘，而教堂巧妙地设计其中。里面墙是岩石开凿后的凹凸痕迹，顶部圆型设计，由100条放射状的3寸红铜梁柱支撑，再镶上透明玻璃，采光极佳。整座教堂如同着陆地球的飞碟一般；造型独特。位于中央一侧的圣坛，呈现简约而庄重的气氛，其后侧则是圣歌乐台。此教堂不仅作为弥撒之用，同时也是音乐会的演奏场所，而教堂内的管风琴则是北欧最大的一座。

一拨一拨的游客出现，有老师在给青少年讲课，不知是音乐，还是宗教，有可能是建筑。而我们只是匆匆的旁观者，与西方文化有着根本性的隔膜。

国家美术馆被认为是最经典、最深入的探索之地。其由Theodor Hoijer所设计，完成于1887年，有丰富的芬兰现代艺术及代表性画家的作品，也收藏了其它欧洲各国画家的艺术品，其中梵谷的Street in Auvers也在此馆内。但是，导游安排只看看外观，其实进去一个小时没问题，不应该把当天宝贵的时间浪费在候船室。

这是帕斯伊基维广场，我注意到一群青年朝双碑走来。据说纪念碑的标题“东方与西方”暗示芬兰夹在俄国和西欧之间的历史地位。两块花岗岩石板代表了这种对立，中间暗示芬兰自身微妙的处境，通过谈判、共存以及对地缘政治现实的接受。当地人昵称这座纪念碑为“尤霍·库斯蒂和艾莉”，指的是帕西基维总统和他的妻子。基座的中央台阶上刻有帕西基维的格言：Kaiken viisauden alku on tosiasiain tunnustaminen“认识事实是智慧的开端”。

经过电车轨道纵横的路口，一座骑马的雕塑和一幅画出马肌理的作品，定格丙午之年我在赫尔辛基的印象。

颂歌中央图书馆(Oodi Library)为了纪念芬兰独立100周年而建，这是一曲城市与公民的颂歌。

我们进入这巨大的建筑，首先在负一楼WC中心如释重负，然后从一楼到三楼逐一浏览。一楼是共享空间。公众可以自由穿行，交流互动，设有咖啡厅、餐厅、电影院、问讯处，以及由欧盟策展的空间。二楼是创造性活动区，有放映室、音乐室、媒体室，还有一间配备3D打印机、缝纫机和其他设备的制造空间。三楼可以看作是传统图书馆，设有称为“绿洲”的阅读区，有10万册图书可供借阅。顶层重现了自然景观，也是传统意义上的图书馆，保存着“流动的藏书”。还有室外观景平台，俯瞰城市的一切。

这里有很多孩子活动，甚至还有幼儿园的孩子，对可爱的他们拍照时，第一次被人劝阻。孩子们主要是玩耍，在斜坡道滑雪似的，有的在下国际象棋。埋头看书报的还有老人，不同造型的桌椅沙发，呈现各种姿势，都像自家的书房或客厅，有的趴在地上，少有人正襟危坐。这是老少咸宜的地方，人群川流不息，以不同的方式与人会晤，与知识交流，沉思自我，对话世界。图书馆外，有孩子奔跑，跳起来差点触摸到飞鸟的翅膀；还有的打篮球，发出呼喊。来自世界各地的游客打卡，在议会大楼或“Helsinki”玻璃牌下拍照。

这座广场规模并不大如中国的一些城镇广场，更远不如天安门广场辽阔，但它没有设防，没有警戒，没有以空空如也来显示政权的神圣，而是人来人往的市民活动的中心，没有任何理由不向所有人全天候开放。

颂歌图书馆通过自行车道将市中心与Eteläsatama湾(即南港)连接起来，周围还有多家上市工业公司的总部办公楼，而旁边是Töölönlahti公园。如果说这是芬兰建筑结构和文化意义上的现代地标， 参议院广场则是古典美和传统文化的历史座标。

著名的赫尔辛基大教堂，圆顶巍然耸立，气宇非凡。由德国建筑师恩格尔设计，在1852年建造过程中，工人曾发现一处刻有维京时代卢恩符文的石头。 教堂主体为白色，拥有绿色的大圆顶和四个小圆顶，正面有13根爱奥尼柱式廊柱。它高出海平面80多米，在大海上一眼便能望见这赫尔辛基的标志性建筑。每当教堂钟声响起，整个广场都一片肃静，人们静静感受着这种唯有宗教才能带来的让心灵宁静的一刻。

教堂台阶下面是广场中心，竖立着建于1894年的沙皇亚历山大二世铜像，以纪念他给予芬兰广泛的自治。广场东西两侧分别为内阁大楼和赫尔辛基大学，南面不远处是总统府、最高法院和市政厅所在地。从铺满古朴石块的道路上漫步，我最远到了红教堂——乌斯彭斯基大教堂，也看到赫尔辛基之眼——40米直径的大摩天轮，还看到游泳和桑拿浴后的男女，此行我带了游泳装备，但没派上用场。我在码头请人留影，背景是总统府、最高法院和市政厅一排淡黄色的新古典主义风格的建筑。
露天市场摊群出售瓜果蔬菜，鱼肉及鲜花，还有芬兰刀、挂毯、陶瓷、泥塑和首饰等各种传统工艺品和旅游纪念品。穿过去，在南北花园街中间的街心公园散步，是赫尔辛基当地人悠久的休闲方式。我在喷泉处看到了“波罗的海的女儿”雕像。并不高大的女孩形象，象征着赫尔辛基的诞生和芬兰的独立。当地人亲切地称她为“阿曼达（Havis Amanda）”，以区别传统的美人鱼形象。我请小男孩帮我把她照在一起。在那人群熙攘的路口，有人散发书籍，我取了一本，有点担心过不了海关。过后通过手机翻译得知是《伟大的争议》，宗教读物。对于没有信仰的英文盲我来说，只有欣赏它版本的精致。

这天我们还进入赫尔辛基大学图书室参观，看见一位比我还年长的老者在研究学问。中国的大学历来门禁森严，现在才有所改变，但官员治校的状况不知要延续多久。

芬兰最初是瑞典的领地，瑞典语称其为“新发现的地方”，赫尔辛基是1550年创建的，真正的明清古城。市内建筑多用浅色花岗岩建成，由赫尔辛基大教堂引领着周围淡黄色的新古典主义风格的建筑，故有“北方洁白城市”之称。我所穿“花花公子”外套的洁白与之契合，但还是要缀一点红，戴上金口起义“75”周年的帽子，巧合的是，为我们服务的大巴牌照为“LHF516”。以此照片跟赫尔辛基最作后告别。

如果人间真有天堂，那一定是赫尔辛基的模样。这是一座古典美与现代文明融为一体的都市，又是一座都市建筑与自然风光巧妙结合在一起的花园城。联合国曾评价它是全球最幸福的城市，没有之一。

当地时间18时，我在图尔库码头酒店喝了从中国带来的半瓶红酒，无人干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