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局长是条狗（四/反腐黑色幽默小说)

独来独往之葛利文

6

看着我和玉梅一副忧心忡忡的神情，我的律师朋友安益民马上安慰我们:

“别怕，有我呢。别以为在和田这个边疆偏远之地山高皇帝远，他们就可以拿着法律当儿戏，可以为所欲为了。”

小安告诉我们，如果县上真的以杀人罪给我和妻子定罪，他就做我们的辩护律师，并叮嘱我和玉梅一定不要多说话，不要承认我们打死的是郭局长投胎的狗，就说我们打死的是一条流浪狗。其他的一切交给他。

果然，该来的还是来了，临近傍晚时分，两辆警车响着鬼哭狼嚎般的鸣笛声，驶进了水利局家属院，停在了我家小院门口。自车上下来四个荷枪实弹的警察，进入我家。见状我立即给安律师打了个电话，告诉他警察已来我家，看样子是来抓捕我们了。看着一旁的玉梅一副吓得战战兢兢的模样，我安慰着她，“别怕，我们没有做犯法的事，小安会为我们辩护的”。

来到县公安局，我和妻子经过一番审讯后，又被两辆警车以损坏财物罪名义押送到了县城郊外的一处高墙大院的看守所里，走过一系列体检、登记之类的程序，我和妻子换上了印着“昆看”字号的号衣，分别被关押进男女分开的不同的监室里。我们成了在押待决犯人。

夜里，我和衣而睡在一间空荡荡的七八米长的大通炕上，看样子这里面的待决犯人已经审毕判讫，押送到踩缝纫机的监狱里去了，监舍里只剩下我孤零零一个人。

望着闪着鬼火似的昏暗的电灯光，想着几小时前，我还是一个国家干部，转眼间竟然变成了一个被关押在监狱里的犯人，一种无边的耻辱感一时间充盈了我的全身，让我浑身不禁打起了一阵阵冷战，这种强烈的耻辱感又令我悲从中来，我一时难以压抑，掩面呜咽起来。哭着，哭着，不知不觉间不知何时已沉沉睡去。

在昏暗的夜色中，我茫然四顾，自己正身处于一片茫茫荒野之上。举目四望，在遍野坟茔上闪烁的磷火，形成了此起彼伏的鬼火，像是夜空中闪烁的繁星，使我不禁产生了一种时空倒置之感。但很快，又是一阵强烈的恐惧感紧紧攫住了我的心脏。“我是身处何地？我要去向何处？路在何方？”这些疑问困扰着我，我在自问，又像是向天发问，但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正在我茫然不知所措之时，我的眼前云雾开处，一座金碧辉煌的宫殿出现在我面前。端坐在宫殿莲花宝座上的玉皇大帝慈祥地看着我，“朕知尔身陷冤案，令朕顿生悲悯之心，特敕尔为狄仁杰之化身，封尔为朕御下判案之钦差，赐尔先斩后奏之判官笔，可遇鬼杀鬼，逢阎杀阎。另，朕怜你夫妻伉俪，却分居异处，特敕尔妻玉梅为上官婉儿之身，封其为尔书记员之职，与尔偕往。去吧！去尔欲探之酆都一探究竟吧！”

玉皇大帝的话音甫落，便连同他的天宫金殿渐渐消隐于云雾弥合之处。

“夫君，你还好吗？”闻声我朝身边一看，化身为上官婉儿的妻子玉梅身着飘逸唐装，手捧一卷空白的阴司案卷出现在我的身边。低头一看，不知何时，我也已变装为一身紫袍官服的唐装了，腰挂一支判官笔，我已成为名闻遐迩万世景仰的神探狄阁老了。

一条标有“黄泉路”指示牌的幽暗曲径出现在我们眼前。

“我没事。咱们走吧！咱们到酆都去看看恶狗死鬼的结局吧！”我挽起玉梅的小手目光坚定地对她说。

“夫君，咱们俩就这么明目张胆地去森严壁垒的酆都王城没有危险吗？你那支判官笔真的可以遇鬼杀鬼逢阎杀阎吗？”妻子玉梅依然一副不放心的模样。

“怕什么，试试不就知道了!”我安慰妻子道。转眼间我们来到奈何桥桥头，两个长发垂地凸眼如铃的黑面鬼突然跳出来，手持鬼头刀拦在了我们面前，朝我们伸出只剩下五根森森白骨的手来:

“此桥是我修，此路是我开，要从此路过，留下买路财。”

玉梅见状，惊恐万状地躲到了我身后。我一看，这阴间也这么黑呀，过个奈何桥，还有拦路索钱的。但这不正好给了我一个试笔的机会吗？我立即取下挂在我腰上的判官笔，朝着二鬼大喝一声，“咄，胆大恶鬼，竟敢拦路抢劫，拿命来!”说罢，我手握判官笔，朝二鬼面门点去，笔尖甫到，二鬼登时化作两股黑烟，飘然而去。

妻子玉梅这才从我身后转出，长舒出一口气，对我投来了敬佩的目光，“夫君，玉皇大帝赐你的判官笔真得可以杀鬼哎！”

杀了拦路抢劫的恶鬼以后，我跟玉梅便跨过横跨在奈河上的奈何桥，来到奈河彼岸，只见彼岸桥头立着一块斑驳残旧的2X1.63米见方的白底黑字的木牌，上书“忘川孟婆汤恭迎大驾品尝”。现在我才知道奈河其实就是忘川河。桥头的一个砖砌炉灶上架着的一口冒着热气腾腾的大汤锅里，正翻腾着淡黄色的沸水，一个满脸褶皱腰围一条看不出原色的油腻围裙的蓝衣婆子，见到我俩到来，便热情地迎上前来，毕恭毕敬地招呼我俩:

“狄阁老光临鄙灶，亦欲一饮老妪之忘川水乎？”

“休得无礼，狄阁老是奉玉皇大帝敕令，前来阴间考察舆情，忘川水还是留给你自己喝吧!”化身为上官婉儿的玉梅，抢在我身前厉声呵斥婆子。此时玉梅已完全不再有什么恐惧之色了。

离开奈何桥，因为狄仁杰的鼎鼎大名早已是在阳间阴间均已如雷贯耳，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加上携玉皇大帝敕命之威，所以在阴间各关卡，倒也没有受到太多拦阻和刁难，我们一路过望乡台，三生石，越恶狗岭，出迷魂殿，来到酆都城下。没想到在酆都城门前，却遭到守卫酆都城的秦广王的无礼阻挠。秦广王甚至连出殿外迎接我们的的礼节都没有，而是接连派出三波共十员大将，企图将我和化身为上官婉儿的玉梅一举擒下，送往森罗殿让冥王发落。我在再三警告无果后，于是大开杀戒，用判官笔一一击杀了秦广王派出的十员大将，并对秦广王发出了最后通牒，若再不打开城门，我将杀进他的秦广王大殿，也必将他一举击杀。在我的绝对实力威压下，一身金甲银盔的老将秦广王才战战兢兢地出殿向我跪拜谢罪，把我们送进了酆都城内。

经我在酆都城外一战成名，进了酆都城以后，路经宋帝王殿，五官王殿，卞城王殿等各殿，诸殿主均对我毕恭毕敬，出门相迎，恭送出关，即便是在冥王心腹的阎罗王殿，也只是遭他拒不出殿迎接，只是开关礼送我跟上官婉儿出关而已。

一路闹出了这么大动静，十殿诸王恐怕早已驰报于冥王，所以在我和玉梅化身的上官婉儿风尘仆仆地来到冥王帝宫时，早已有宫中礼宾官员出门恭迎，将我和上官婉儿领入宫中。

穿过厚重城墙的宫门，出现在眼前的首先是银砖铺就的辽阔的宫前广场，极目四望，是一座座错落分布的楼台亭阁，飞檐斗拱，形态各异，争奇斗胜。一条宽约三丈上雕不知名吉兽的朝觐官道，自宫门直通数十丈外一座金碧辉煌的宏伟宫殿，这应该就是冥王的森罗殿之金銮殿了。官道两侧，站立着身披金甲，手持金盾金刀神情肃穆的御前侍卫武士。我手挽神情有些紧张的上官婉儿，随礼宾大臣穿过两排威严的御前侍卫武士相夹的官道，来到宫前丹陛下，仰视着足有百十级金砖砌就的陛阶，我神定气闲地与上官婉儿拾级而上。来到宫前，我和上官婉儿早已是累得气喘吁吁，站在金銮殿门前停顿了一下，略做喘息，然后随礼宾大臣进入金銮殿中。

“报王上，狄阁老与其书记员上官婉儿来到。”礼宾官趋步上前，朝九丈外端坐三丈高金座上的冥王禀报道，禀报完后后撤退出宫外。

“陛下龙安!唐臣狄某与随员上官觐见王上。”我与上官婉儿趋步上前，来到王座前拱手施礼禀报道。

冥王在得知我们前来阴间的目的，是为了了解狗官郭光荣来到阴间的近况，便一捋龙须，哈哈大笑了起来:

“怎么，你们还想让他回去投胎为官吗？告诉你们，你们就死了这条心吧！他在我这里现在可是过得乐不思蜀呢!”

我与玉梅听了，顿时一脸愕然 ，“怎么，郭光荣来到阴间，又不想再转世投胎为官返回阳间了吗？”

见我俩这副一脸茫然的模样，冥王告诉我俩，自己可是个惜才爱才的君王，在得悉郭光荣生前曾任昆仑县财政局局长的经历后，正好阴间还缺少一个冥界银行，“我便把他任命为我们首任冥界银行行长 ，让他通管全球冥界金融。”冥王接着说，“这样吧，我给你们开个御制通行证，你们不妨自己前往冥界银行，亲自去郭行长那里看看吧！拿着这张冥界最高级别通行证，你们可以在任何地方都可以畅通无阻，随便观察和往来。”

手持冥王御制通行证，我和玉梅便来到位于酆都市中心大十字街右前方的的挂着一块金字镂雕“冥界全球通银行”横匾的楼宇前，这是一栋高约十三层的五幢楼宇连结而成的哥特式建筑，楼宇前是一片巨大的广场式停车场，广场上停满了来自世界各地的达官贵人的豪华座驾。一个个西装革履大腹便便的人们行色匆匆地穿行其中。

通过银行大厅安检的验证，我们来到位于二楼的行长办公室。在这间堪比皇宫豪华侈丽的办公室里，我惊奇地发现里面已经是宾客盈门，室内居中的一张巨大的长椭圆形紫檀木实木桌四周，摆着的一张张紫檀木真皮沙发圈椅，几乎已坐满了人。身着定制西装，手带一块2200万元瑞士定制腕表——一块集防身、体检、观时为一体的金表，郭光荣满面春风迎上前来，与我们寒暄:

“欢迎，欢迎，久闻狄阁老和上官婉儿大名 ，今日得见，真是三生有幸!”他说着，在把手握到上官婉儿的手上时，色眯眯的眼睛里透出了淫邪的目光，见状，上官婉儿把手从他的手里用力抽了出来。

“来来来，你们今天了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正好是我行全球各国政要前来竞争五大常务董事，二位也可以在旁听席上旁听一下。我先来介绍你们认识一下。”

郭光荣接下来的介绍简直令我目瞪口呆，从他内侧左手那面，按顺时针方向依次而座的有美国前总统华盛顿，林肯，罗斯福，里根；俄罗斯沙皇彼得一世，叶卡捷琳娜二世；英国前首相丘吉尔，撒切尔夫人；法国前总统戴高乐，蓬皮杜；西班牙前首相阿道弗.苏亚雷斯；还有德国铁血宰相俾斯麦，中国满清垂帘听政的慈禧太后，然后是一些在世界上挂不上号的中小国家的首领。他们对我的生平或多或少地大概也都略知一二 ，所以尽管他们都曾身居高位，一个个倨傲不拘，却也不失礼节，在郭光荣介绍到他们时，均朝我点了点头，以示尊重。

接下来的一幕，更是完全颠倒了我的三观，所谓各国政要竞争五大常务董事，竟然完全变成了郭光荣行长挂羊头卖狗肉的卖官鬻爵。郭行长把五大常务董事分为五个标的，现场进行公开拍卖。竞标者中标后，再以投资金额大小决定所能享受的五大常务董事投票权的比例 ，而标的的拍卖款则完全落入了银行行长郭光荣的兜里。最后获得郭光荣为行长的冥界全球通银行五大常务董事的是:

美国总统里根，俄罗斯沙皇彼得一世，英国首相撒切尔夫人，法国总统戴高乐，德国铁血宰相俾斯麦。

竞拍结束后，晚上，赚的盆满钵满兴高采烈的郭光荣行长，在他的豪华别墅家庭餐厅里，为与会的各国政要举办了家庭私人酒会。我和上官婉儿也被郭光荣特邀参加。

在一场豪饮之后，各国政要都被其保镖护送回酒店休息，而我和上官婉儿则被郭光荣安排在其别墅的客房里就寝。

客厅里，我和玉梅坐在一张真皮沙发上，喝茶观察观察着门外，几个二八佳丽收拾好酒后杯盘狼藉的餐厅后，一个个都进入郭光荣的足有200平的超大卧室里侍寝去了。一个金钗之年小婢怯生生地来到客厅，轻轻坐在我身边，以蚊子哼般的细小声音告诉我，“家主让我今晚侍寝老爷，咱们睡觉去吧！”我一听，吓了一跳，还没有来得及做出反应，旁边的玉梅脸色一变，站起来看着面前的年仅十一二岁的女童，“你说什么？郭光荣让你给老爷侍寝？你才多大？他怎么让你做这种事？”女童吓得“哇”的一声哭了起来，边哭边回答玉梅“我今年十二岁，是家主在酒席前就安排的让我为老爷侍寝的。”

我一看玉梅把孩子吓哭了，连忙对玉梅挥了挥手，让她不要吓着孩子了，告诉她这正是我们了解郭光荣在阴间糜烂生活的一个机会，“我来问，你做一下笔录吧！”然后拍了拍女童的肩膀安慰着她。

玉梅马上明白了，自她随身携带的紫色巾袱中取出空白“阴司案卷”，从挂在腰间蹀躞带上的绯算袋里取出笔墨砚台，加水研墨，蘸笔待书。我则好生安慰着名叫紫燕的女童 ，循循善诱地从她的口中问询出了郭光荣在阴间穷奢极侈生活的大量资料。随着我的问询，这些资料便出现在玉梅笔下的“阴司案卷”上，“郭光荣在阴间拥有:

别墅250处；

高档楼房3000套；

妻妾共1500人，其中:

8-10岁幼女150人；

10到16岁少女850人；

17岁以上佳丽500人。”

写完这些资料，玉梅气得不禁大骂道:

“郭光荣这个畜生，连八九岁的幼女都不放过。我以前怎么瞎了眼嫁给他了!”

我安抚着义愤填膺的妻子 ，把紫燕哄回了她自己的房间就寝后，告诉玉梅，我要趁郭光荣酒后沉睡之时打开我的透视天眼，搜寻出郭光荣藏匿的他在阴间的行贿账本，让她逐笔逐笔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记录在阴间案卷上。也不枉玉皇大帝钦赐臣下阴司查案御差之厚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