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我深深地共情了李娟的孤独。在阿勒泰、在《羊道》转场的每一次艰难迁徙中……</p><p class="ql-block">“无论如何，我点点滴滴地体会着这孤独，又深深享受着它，并暗地里保护它。每日茶饭劳作，任它如影相随。这孤独，懦弱而微渺，却又永不消逝。我借由这孤独而把持自己，不悲伤，不烦躁，不怨恨，平静清明地一天天生活。记住看到的，藏好得到的。</p><p class="ql-block">我高高地站在山顶，看了这边，又看那边。天气暗了下来。那时最孤独。所有的黄昏，所有欲要落山的夕阳，所有堆满东面天空的粉色明亮云霞，森林的呼啸声……万物盛大，而我独自站在高处。</p><p class="ql-block">总是没有人，总是没有目的，总是时间还早。走在寂静的森林里，脚下的隐约小径因为有人走过的痕迹而显得无比神秘。……尤其总是一个人，只有一个人……说不清道不明地难受。</p><p class="ql-block">而走在开阔地带的阳光中又是另一种孤独。在晴朗的正午时分，明日高悬，四处明晃晃的，我的影子却很奇怪地伏在脚边。世界这么明亮，它怎么能做到如此顽固地阴暗着呢？……只有我的影子是纯黑色的，界限分明地黑着，与世界截然断裂开来。”</p><p class="ql-block">在《羊道·前山夏牧场》，我随着李娟的文字，脑海中浮现的是她笔下描述的凌厉的，切片式的峭壁山峰，是无人区的苍茫与不知所措。</p><p class="ql-block">“但是在这里，真正属于我的世界只有脚下的小路那么宽。我一步也不会离开这条路。我从不曾需要多么宽阔的通道，能侧身而过就足够了。像鸟在天空侧身飞翔，鱼在大海里侧身遨游，我从来不曾渴望过全部的世界。我只是经过这个世界，去向唯一的一个小小的所在。我心有牵挂，不想迷路，不想回不了家。我在山野里，游荡在节制之中，但已经感到足够的自由。”</p><p class="ql-block">阅读到这里，油然而生出对李娟的敬佩之情。《羊道·深山夏牧场》里的草滩、沼泽、毡房，森林，野花，阳光……一切的一切辽阔地袒露在中国西北的那个角落。李娟是幸运的，她扎根哈萨克牧民之家，让自己融入中国最后的游牧生活，历经千辛万苦，因此才有了笔下生动有趣的文字。文学来源于生活，身在繁华都市的我们又该记录下怎样的生活呢？除了居心叵测，除了功利世俗，还能写什么呢？</p><p class="ql-block">当她一个人走在空空的路上，空空的草地里，空空的山谷，走啊走啊的时候，她心里会不停地想到什么呢？那时她也如同空了一般。又由于永远也不会有人看到她这副样子，她也不会为“有可能会被人看见”而滋生额外的羞耻之心。她脚步自由，神情自由。自由就是自然吧？而她又多么孤独。自由就是孤独吧？而她对这孤独无所谓，自由就是对什么都无所谓吧。四周本来有声音，静下来一听，又空空寂寂。河水哗哗的声音细听下来，也是空的。</p><p class="ql-block">我把《阿勒泰的角落》这本书带到病房，四周到处是外放的烂剧和嘈杂的家长里短，带上耳机，音乐会淹没并隔绝一切外在的喧哗。</p><p class="ql-block">“我在山顶上慢慢地走，高处总是风很大，吹得浑身空空荡荡。世界这么大……但有时又会想到一些大于世界的事情，便忍不住落泪。羊群早已经过沙依横布拉克，去向后山边境一带了。只有很少的毡房子留了下来，深藏在远远近近的河谷里，一个比一个孤独。”</p><p class="ql-block">此刻，我正在读，看到某一段落，我会跟着李娟落泪。</p><p class="ql-block">人类的孤独是相通的！</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