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故事】芦苇荡砍柴打席,我的中学往事

一成不变

<p class="ql-block">  我的家乡在洪湖新滩口,东荆河、内荆河在这里汇入长江。千百年江水来回冲刷,淤积出一大片宽阔的江滩。滩上长满一望无际的芦苇,尤其是东荆河入江口,上千亩芦苇连成茫茫一片。这片浩浩荡荡的苇荡,藏着我少年时期许许多多难忘的往事。</p> <p class="ql-block">  初、高中期间,每到冬天,学校就组织我们进芦苇林砍柴。砍回来的柴火,供住校的同学一整年做饭烧火。芦苇林旁边就是白斧池村,我们砍柴的十几天,就借住在村里老乡家里,班上有同学本身就是这个村子的人。我们每个人自带十来天的米,由学校统一做饭。天还蒙蒙亮,吃过早饭,大家就列队进芦苇管理站,每个班都分配好了砍柴任务。</p><p class="ql-block"> 芦苇荡里,既有三米多高粗壮的芦苇,也有一米多高细细的钢柴。砍下来之后,还要分开整理、捆扎好。老师跟我们讲,这种细钢柴是造纸的好原料,是印制《毛选》纸质最好的纸张。听了这话,我们这些少年干起活来格外起劲。上午挥着镰刀砍柴,下午就分拣、捆柴、堆垛,一趟劳动下来,往往要十到十五天才能完工。</p><p class="ql-block"> 在芦苇荡干活,处处都得小心。刚割过的苇茬尖尖的,胶鞋很容易被戳穿扎脚,反倒厚布鞋更管用。虽说冬天滩地大多干了,可部分沟洼里还有积水,那地方容易滋生血吸虫,一点都不能大意。芦苇叶子锋利得很,稍不留意,胳膊手背就划得一道道流血,所以必须穿长袖、袖口收紧的衣服。</p><p class="ql-block"> 每个班都会设一名卫生员。我父母都是医生,当时我心里暗自盘算,这个岗位肯定非我莫属。可最后老师却安排了一位女同学来当。那一瞬间我心里挺失落,还觉得老师不看重我。后来慢慢想通,那时候卫生员的活也简单,无非就是给划破的伤口涂点红药水,伤得重一点就缠上绷带,那时候也没有创可贴。这种细碎的护理活,老师自然会优先考虑女同学。</p><p class="ql-block"> 芦苇荡里,还出过一次险情。有一回我搬运芦苇,我个子瘦小,被背上高高的柴垛挡住视线,看不清脚下路,一脚踩空摔进沟里。走在我身后的夏班长,看见后立马丢下自己背上的柴火,伸手把我从沟里拉了上来。这份同学之间的情义,我到现在都记得清清楚楚。</p><p class="ql-block"> 还有一件事,回想起来依旧历历在目。上初中时的班主任李老师为了增加班费,想出一个点子:我们往回运柴火的时候,顺便捎回一部分芦苇。班上白斧池的同学,从家里带来打芦席的工具,放学之后,就教我们大伙学打芦席。</p><p class="ql-block"> 打芦席是实打实的手艺。芦苇要从中间剖开,拿木锤子反复捶打,把硬邦邦的苇秆捶软,才好编织。席子长宽都有讲究,起头、收尾都有门道,席面平不平整,更是考验手艺。正好班上有位同学的父亲负责收购芦席,每次我们把编好的席子送到供销社,就叫上这位同学一起去,希望他父亲能给我们评个好等级,多卖一点钱。</p><p class="ql-block"> 全班同学齐心协力,卖芦席换来的钱,我们班四个小组,各买了一只橡皮篮球。在那个物资匮乏的年代,这在整个年级都是很风光的。一到课外活动,我们班在球场上打球,别的班同学都围过来围观,满眼都是羡慕。</p><p class="ql-block"> 一晃半个世纪匆匆过去了。岁月流转,往事却常常浮现在脑海。那茫茫的芦苇荡,锋利的芦叶,亲手编出来的芦席,还有一同吃苦流汗的老师同学,一幕幕都还清晰如昨。那段苦中有乐的少年时光,沉淀在心底,回味不尽,是我一生宝贵的回忆。</p><p class="ql-block"> 2026年8月18号</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