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路上随时可遇到朴实的卖虫草藏民。 2002年6月，在前往那曲的路上，我们不时看到路边的藏民在招手，他们挥动的手里捏着三、五个小手指大小、黄灿灿的东西，这些东西就是名贵的藏药冬虫夏草，现在正是藏北盛产虫草的最好季节。<br>那曲地区平均海拔4500米，藏族人自古就将这里和当雄、阿里的东北部分地区称之为羌塘，意思是“北方高地”。那曲是一条黑色的河流，作为怒江的上游滋润着辽阔的羌塘。目前藏北进入雨季，在高高的山坡上，总能看到三五成群挖虫草的藏族牧民。地处牧区的那曲地区公安机关，广大民警也进入了一年中最忙的时期。<br>我们在路边向藏民询价，一根小手指大小的优质虫草大约六至八元，一斤优质虫草是1.2万元。那曲地区公安处副处长陈伟介绍说，售卖虫草的收入目前已经占到牧民副业收入的60%以上。然而虫草生长分布不均，一些相邻县乡的牧民常常因为争夺虫草资源发生纠纷。比如县扎拉乡的山上就盛产虫草，而相邻的索县亚拉乡就逊色的多，过去两乡牧民因越界争挖虫草多次发生群殴纠纷。今年两县政府提早就成立了由畜牧、公安、民政等部门人员组成的工作组，我们到达比如县时，公安局的一位副政委和一位民警已经到乡里开展群众工作去了。因为工作主动，今年两县牧民没有出现群殴纠纷，但还是有在山头挖虫草的牧民向后来者滚石头的事件发生。<br>为了解决好县乡间牧民的草场纠纷、虫草资源纠纷，下乡、蹲点这些在城市公安机关看来陌生的工作，在这里几乎是家常事。地区公安处副处长西德去年近一年时间工作在县乡，李长春副处长也带工作组在乡里干了近半年时间。一次，索县和巴青县的牧民在春季草场到夏季草场的搬迁中发生了纠纷，李长春和民警带着帐篷上山一住就是四个月，直到秋季才回来。他说，在高海拔地区工作，生活上的困难都已经适应了，难的还是如何做好群众工作，加强牧区群众的法制观念、做好法制宣传教育还是一项需要花点力气的工作。<br>那曲算是西藏平均海拔最高的地区，这里低温、缺氧，现在的最高气温也只有摄氏14度，虽然是氧气“富足”的夏季，我们走起路来依然是一步一喘。穿着毛衣坐在地区公安处的办公室里我们还感觉有点凉，当初新建办公楼时，因为考虑建暖气开支太大就取消了，只是每间办公室里安装了暖风机，但靠水力发电的那曲在冬季无法保证正常用电。局领导形容大家冬季办公的形象是“抄着袖子进来，蹦着腿子出去”，我们建议干脆就烧炉子算了，行政科长顿多急了：“这个形象工程，我们全局上下盼了五年才盼来，要是安炉子，每个窗户都伸出个烟囱，房子里熏得黑乎乎的，我们都不干。”<br>牧区公安机关现在又面临了新的考验，6月6日，青藏铁路那曲段开工了。青藏铁路在西藏只经过那曲、拉萨两个地区，而那曲境内铁路经过长达510公里，是最长的一段。那曲地区铁路沿线公安机关外来人口管理、民用爆炸物品管理任务明显增加，但他们还是拿出到牧区下乡的干劲，热情为青藏铁路建设作好服务。省公安厅将民用爆炸物品使用审批权下放，地区公安机关的治安民警和当地的派出所民警已先后四次主动前往铁路施工单位的爆炸物品储存点，认真检查安全管理工作，为合格单位办理民用爆炸物品使用许可证。在铁道建设指挥部，我兴喜地见到我们报社的记者程连杰，他是专程釆访铁道保卫工作的。<br>极具藏北民族性格特点的西德为我们献上了招待贵客的酸奶、人参果等牧区食品，他端上青稞酒且歌且舞。陈伟提醒我们注意，那曲牧民舞蹈比其他地区藏族舞蹈手脚舒展、风格豪放，藏族的歌曲起调高亢、不管任何内容都没有悲歌。在欣赏之时，我突然想起了藏北流行的一句话：“缺氧不缺精神”。<br>然而，就在这片高亢的歌声与蓬勃的生机背后，突然发生了一起令人痛心的恶性案件。据通报，在比如县，一名儿子因虫草售卖问题与母亲发生纠纷，情绪失控后将其杀害于家中。<br>比如县，藏语意为“母牦牛部落”，地处西藏那曲市东部、怒江上游，平均海拔超过4000米。这片被雪山环抱、江河纵横的高原圣地，拥有萨普冰川的雄奇壮丽、双色湖的静谧悠远以及唐蕃古道的历史沉淀，自然景观得天独厚。彼时，那里的虫草交易十分活跃，我们冒着小雨驱车途经那曲沿途，常见藏族老乡拦车售卖虫草，价格相对低廉，一把虫草仅售七元，而在拉萨市场，价格则远高于此。<br>案件发生后，我随那曲刑警队迅速介入调查。我们沿怒江支流溯流而上，崎岖的土路仅容车辆勉强通行，行驶不到五米便需缓行，全程耗时良久才抵达目的地。当年的比如县规模较小，仅有一条主街，没多少人家，没几家商店，县公安局院落宽敞，空落落的，办公兼宿舍是临街矗立着一座二层小楼，只有局长与一名民警在。县公安局局长当即与那曲公安局刑警协同开展现场勘查工作。<br>案情并不复杂。当时虫草市场行情火爆，当地居民无论老少皆投身于虫草采挖与交易，形成热潮。涉案老人与其子各自采挖积累了两三斤虫草，儿子主张将母子二人共同采得的虫草合并售卖，母亲则希望各自分开售卖。双方争执不下，儿子在劝说无效后，情绪失控将母亲掐死在家中。所幸，案件在案发当日即成功告破，犯罪嫌疑人被迅速控制，体现了公安部门在特定环境下的快速反应与高效处置能力。<br>案件处理完毕后，在当地村长的安排下，逝者后事依循当地传统习俗，于后山举行了天葬仪式。这一过程严格遵循了当地的文化与宗教规范，承载着对逝者的深切尊重以及对生命轮回的哲学理解。<br>这起事件折射出特定历史时期与经济环境下，虫草经济可能引发的社会矛盾与人性冲突。同时，天葬这一独特的丧葬习俗，不仅是对生命自然回归的诠释，也彰显了当地深厚的文化底蕴与精神信仰。 民警和刑警队在案发现场。 喇嘛一声丨口哨就能喚来“天葬”秃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