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初到亚美尼亚首都埃里温,给人的第一印象就是,在城市的哪个角落都能看到一大一小两个连在一起的雪山。</p><p class="ql-block">导游说这是亚拉腊山(又译 阿拉拉特山),是亚美尼亚的民族象征,也是该国国徽上的核心图案。虽然这座山地理位置在土耳其境内,但她是亚美尼亚人民心中的圣山。</p><p class="ql-block">传说,这里是《圣经 创世纪》中诺亚方舟的停靠地,因此在亚美尼亚基督教文化中具有极高的精神地位 。</p><p class="ql-block">此山距离埃里温只有四十多公里。但现实是,亚美尼亚和土耳其的边境是完全封闭的,如果想去摸山上的雪,需要拿上护照飞到格鲁吉亚再转机到土耳其,再乘十几个小时的大巴,才能到亚拉腊山。</p> <p class="ql-block">市区路边看到的雪山。</p> <p class="ql-block">所住旅馆门前,看到远处的雪山。</p> <p class="ql-block">阶梯广场上看到的雪山(云多,雪山不太清楚)。</p> <p class="ql-block">大屠杀纪念广场上看到的亚拉腊山。</p> <p class="ql-block">(亚美尼亚国徽)</p> <p class="ql-block">亚美尼亚是一个内陆国家,东边是死敌阿塞拜疆,西边是世仇土耳其,这两条漫长的边境线全处于封闭状态,只有北部的格鲁吉亚和南部的伊朗可以通行。我们知道亚美尼亚与阿塞拜疆是因为“纳卡事件”而结仇,那她与土耳其为什么也如此敌对呢?</p><p class="ql-block">看了埃里温的“亚美尼亚大屠杀纪念广场”才了解一二。</p> <p class="ql-block">(大屠杀纪念广场入口处的国旗)</p> <p class="ql-block">广场坐落在埃里温市西南的茨茨纳卡伯德(Tsitsernakaberd)“燕堡”丘上,站在山顶可以俯瞰整个埃里温市的全貌 。</p> <p class="ql-block">为什么会在1965年修建这个广场呢?是为纪念事件发生 50 周年。</p><p class="ql-block">那是第一次世界大战开始时,奥斯曼土耳其帝国感到她六百多年的霸权地位岌岌可危,当时当政的“青年土耳其党”犹如惊弓之鸟,每当听说行省想要更大的自治权,或有些民族要求更加平等的对待,他们第一个联想到的字眼就是“分裂”和“民族主义”。</p><p class="ql-block">这时帝国内部的亚美尼亚人,在凡城开始起义。亚美尼亚人想在协约国尤其是俄国的支持下,设立自由的亚美尼亚自治区。</p><p class="ql-block">1915年春,青年土耳其党人公开宣称奥斯曼帝国的亚美尼亚人为“第五纵队”(指与敌军里应外合,破坏国家团结的力量),并于4月24日晚开始了针对伊斯坦布尔政治与文化领导人的逮捕行动,这标志着奥斯曼政府对安纳托利亚的亚美尼亚团体有组织的清洗开始。4月24日也成了国际公认的亚美尼亚种族屠杀纪念日。</p><p class="ql-block">之后,奥斯曼政府展开一系列措施,不仅要消灭身居安纳托利亚东部六行省的亚美尼亚人,而且要在整个土耳其的亚洲部分将其根除;并确保他们在帝国任何一个区域的人口比例都不超过10%,即够不上独立建国的规模。然而要达到这种人口数据的改变,绝大部分的奥斯曼亚美尼亚人将遭灭绝。</p><p class="ql-block">他们采取的手段是,起义地区的数万人遭到严厉镇压,其他地区公开驱逐亚美尼亚人到叙利亚与伊拉克的沙漠定居点,如:代尔祖尔与摩苏尔等地。一路上有军队押送,军队受命伺机秘密消灭所有12岁以上的亚美尼亚男子,而掉队的妇孺也毫不留情地被处决;许多忍受不了路上饥寒交迫,贫病交加的人,无奈投幼发拉底河自尽;还有沿途被土匪抢劫杀害的…最后冒险穿过大沙漠抵达定居点的人只有不到5%。而这些活下来的人,或被逼改信伊斯兰教,或嫁给穆斯林。还有大批的人逃亡国外,上一篇讲到耶路撒冷现在的亚美尼亚人,多为大屠杀幸存者的后代,就是这一时期逃到耶路撒冷的亚美尼亚人的后裔。</p><p class="ql-block">这就是惨绝人寰的种族灭绝大屠杀。当时杀了约150万人。</p> <p class="ql-block">这是远远地就可以看到的纪念碑——重生之尖碑(复活纪念碑),由两块巨大石材向上合拢,形成高44米的锥形尖塔。代表破碎的亚美尼亚民族历经灾难之后重新凝聚、重生;直冲天际的尖峰寓意希望、民族精神永存。</p> <p class="ql-block">中心纪念堂由12块倾斜的厚石板向内收缩围成圆形,如同环绕祈祷的人群,象征着一战后被划给土耳其的12块“西亚美尼亚”省份 。中间下陷区域燃着长明火,是永恒火焰纪念亭又称哀悼纪念碑。</p> <p class="ql-block">位于地下的大屠杀纪念馆入口,建于1995 年,纪念事件发生80周年。</p> <p class="ql-block">目前生活在亚美尼亚国内的人口大约只有300万,但在全球各地(俄罗斯、法国、美国等地)却生活着800多万亚美尼亚人。这种严重的人口“倒挂”,正是1915年那场导致150万人丧生的惨剧造成的直接后果。</p><p class="ql-block">一个海外亚美尼亚青年,回到故乡寻根,她说:我从小就被告知,我血液里流淌着一百年前的眼泪。</p><p class="ql-block">在每年的4月24日,埃里温全城的人都在陆续往纪念馆方向走,他们手里拿着鲜花,表情肃穆。</p><p class="ql-block">这一天政府机构关门,学校放假,电视台的节目全是纪念主题。</p><p class="ql-block">但是土耳其政府至今不承认1915年的事件是种族灭绝。他们称之为‘战争时期的迁移’或者‘双方伤亡的悲剧’。</p><p class="ql-block">亚美尼亚和土耳其的边境,从1915年之后就基本关闭了。</p> <p class="ql-block">这面百米纪念墙上,镌刻着一个个地名,代表着曾经拥有、 繁荣的亚美尼亚故土:穆什、萨松、凡城、埃尔祖鲁姆、哈尔普特、君士坦丁堡等。</p><p class="ql-block">墙上只有亚美尼亚文字,没有外文翻译,那些地名,是铭记已消失了的亚美尼亚家园,和无声消逝的亚美尼亚人。</p> <p class="ql-block">在纪念墙的地上,安葬着纳卡冲突早期牺牲的知名自由战士,共5位烈士。</p> <p class="ql-block">百米纪念墙的背面,是纪念大屠杀期间伸出援手的国际人道主义者。有数十位名人纪念牌,有探险家、作家、记者、外交官等。</p><p class="ql-block">纪念牌背后壁龛中都装有取自他们坟墓的土壤,是纪念馆非常特别的一处人文看点。</p> <p class="ql-block">下面两块碑:左边这块铭牌是克拉拉·巴顿(1821–1912 ԿԼԱՐԱ ԲԱՐՏՈՆ / CLARA BARTON )。在19世纪90年代奥斯曼帝国发生哈米德大屠杀时,她亲自前往亚美尼亚灾区,组织救济、向欧美公众揭露屠杀暴行,是最早为亚美尼亚难民奔走的知名国际人士。</p><p class="ql-block">右侧的墓碑是路易·达尔蒂日·迪·富尔内(1856–1940 ԼՈՒԻ ԴԱՐՏԻԺ ԴՅՈՒ ՖՈՒՌՆԵՏ / LOUIS DARTIGE DU FOURNET) ,他是法国海军中将。1915年亚美尼亚种族灭绝期间,冒着违抗上级命令的风险,在地中海穆萨达山(Musa Dagh)海域营救4092名亚美尼亚抵抗难民,被亚美尼亚人称为“穆萨达山拯救者”。</p> <p class="ql-block">广场上还有一片蓝云杉树林,都是各国政要和一些社会团体来亚美尼亚访问时栽种的,纪念大屠杀遇难者。</p> <p class="ql-block">在亚美尼亚的其他地方也有纪念碑,如埃奇米阿津主教座堂庭院内有个纪念十字石——亚美尼亚种族大屠杀遇难者纪念碑。</p> <p class="ql-block">虽然大屠杀给亚美尼亚人造成了无可挽回的伤害和损失,但也激励着后人不忘历史,自强自立。同时他们也没有忘记当年接纳和收容他们的恩人。</p><p class="ql-block">这是矗立在埃里温闹市街边的感恩纪念碑(Monument of Gratitude)。感恩当年帮助和庇护过他们的阿拉伯地区的人民。纪念碑落成于2009年。</p> <p class="ql-block">纪念碑用当地特有的、标志性红凝灰岩建造。</p> <p class="ql-block">而亚美尼亚人民心中的圣山,早在1921 年 10 月 13 日,在《卡尔斯条约》中,就确立了土耳其与亚美尼亚的边界,亚拉腊山正式划归土耳其 。当时土耳其与外高加索苏维埃联邦社会主义共和国(包含当时的亚美尼亚苏维埃社会主义共和国)正式签署的条约。</p> <p class="ql-block">(本文大屠杀部分参考了英国历史学家 尤金 罗根著的《奥斯曼帝国的衰亡:一战中东,1914—1920》一书。)</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