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路映像】回忆我的实习经历

华伦

<p class="ql-block">美篇昵称:华伦</p><p class="ql-block">美篇号:628534</p><p class="ql-block">图片:系本人收藏实物和照片翻拍</p> <p class="ql-block">  上世纪六十年代,正当国家大力宣传各种英雄人物时,我和几个小伙伴花一毛钱巨资观看了由当时的大明星郭振清主演的电影《英雄司机》后,为影片中火车司机郑锡坤带领“999”号机车乘务组“满载超轴五百公里”的事迹深深感染。</p> <p class="ql-block">  1970年4月21日,我乘坐77次列车由上海去江西插队落户,恰巧坐在火车头后面的第一节车厢,当看到司机那神气的样子,心想如果将来我也能开火车该有多好。</p> <p class="ql-block">  在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三年多后,我成了一名南昌铁路技校机务专业的学生,这更使我对能成为火车司机充满着渴望:坐在龙头上,手握汽门和闸把,拉着几千吨货物或上千个旅客,犹如率领千军万马驰骋在战场,那种风驰电掣的感觉要多爽有多爽!</p> <p class="ql-block">  毕业前的几次实习经历,为我不久后成为一名真正的机车乘务员奠定了基础。</p> 钳工实习 <p class="ql-block">  首先是在学校的实习工厂里进行“钳工”和“模型投碳”实习。</p><p class="ql-block"> 钳工实习就是制作一把榔头。我在实习老师指导下按图纸要求在半成品的工件上划出榔头的各条界线,然后用錾子进行切削,再用锉刀挫削以达到规定尺寸和光洁度,两个星期后,终于成功制作了一把榔头并获得“优秀”的成绩。</p> 模型投碳 <p class="ql-block">  模型投碳则是模拟蒸汽机车司炉的烧火练习。</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 蒸汽机车运行时,因烟囱的抽力作用会使炉膛火床中心的气流更顺畅,如果投煤过多导致燃烧过快,可能造成局部高温烧穿炉箅,而靠近火床四周炉墙处则因气流阻力大,通风差,若投煤量不足,会导致燃烧不充分而浪费燃料。为了使火床达到“薄中心、厚边缘”的要求,维持均衡燃烧,必须采用平撒、抛撒、反撒、堆压等锹法向火床各个部位投煤,这</span>是一个司炉最重要的基本功。仗着人高马大,在经过反复练习后,我终于练就了只用十锹煤就把八平方米左右的火床铺满而不留一点空隙的技能而又一次获得“优秀”。</p> 修车实习 <p class="ql-block">  我第一次到机务段实习是修火车,其实修火车是说大话,期间我只是给修火车的师傅打打下手递递工具而已。 </p><p class="ql-block">  我的师傅万梓良是向塘机务段架修车间制动组工长,他看我拿着《蒸汽机车检修》的教材,幽默的操着南昌话:“细伢子,莫做书毒头,火叉头跟人一样也会生病撒!莫看箇些病崽子趴到抢救台上死样活气不作声,好哩之后,几千吨个东西拖起就走!我哩就是帮渠哩看病个中医,望闻问切都係我哩个基本功。”</p> <p class="ql-block">  听闻此话,我顿时来了兴趣:“师傅,这怎么望闻问切呢?”</p><p class="ql-block"> “细伢子莫着急啊,我会慢慢话得尔听咯。”随即,我跟着万师傅开始巡视“病人”。当刚走近停在检修台上的机车时,随着巨大的"噗嗤噗嗤"声喷出来一股股滚烫的蒸汽着实把我吓了一跳,万师傅见怪不怪:“莫怕,佢是跟尔只新伙计打个招呼啫!”然后边走边说:“望咯,就系要看闸瓦跟轮对个磨损程度,看制动风管跟接头个位置有冇老化同漏风个情况,再看制动缸活塞杆有冇油垢同生锈,还有密封圈有冇裂开或者变形。”</p><p class="ql-block"> “那闻呢?”我急切地问。“闻就系听一哈制动阀和风管接头有冇得‘吱吱’叫或者‘嘶嘶’漏气个声,再嗅一哈闸瓦有冇得烧焦啊什哩嗰味。”“噢……”我似懂非懂。</p><p class="ql-block"> “接下来就系问一哈大车恁只个压缩机运行得咋样咯?制动力足不足嘞?有冇用过紧急制动啊?”万师傅接着说。“还有切呢?”我刨根问底。“切,就系摸哈子闸瓦,看烫唔烫,再摸下压风管看有弹性啵。”我对照着教材上的相关部件,边听边记,可哪里来得及记啊?万师傅让我别记了:“箇些系我几十年攒下来嘅经验,只要你用心跟到我做,日子久哩自然就会记得个。”</p><p class="ql-block">  开始“看病”了。</p><p class="ql-block"> “刮刀!”“撬棍!”……随着一声声简单清晰的命令从地沟传上来,我手忙脚乱的将相应的工具递给万师傅,当透过手电光瞥见他后颈的汗珠正顺着脊椎沟往下淌,工作服上洇出一片深色的痕迹时,心头一阵紧。</p><p class="ql-block">  几天后,看着经过万师傅“诊治”的“病人”终于“呜……”地舒一口长气,缓缓转动着车轮康复出院时,我既为自己在“看病”过程中学的知识感到高兴,更为万师傅能“诊治”好钢铁“病人”由衷地佩服:“我毕业后能成为火车司机固然不错,但假使当一个给火车头看病的医生不也很了不起麽?”</p> 乘务实习 <p class="ql-block">  第二次实习是在永安机务段,<span style="font-size:18px;">这次我可真的成为蒸汽机车乘务员了,上班第一天就假模假样的坐在龙头上照了一张像。</span></p> <p class="ql-block">  我的师傅代耳季是1617机车组司机长,40多岁,瘦瘦高高的,平时和我一起住在单人宿舍,不出车时,我会和代师傅一起喝酒、聊天、打扑克甚至还开开玩笑,虽然他说的闽南话连比带划也只能听懂大约三分之一,可两个月实习结束时,我和代师傅的感情已经升华到像叔侄一样了。</p> <p class="ql-block">  每次出乘与车长、调度、押运员、公寓管理员、食堂阿姨打交道时,代师傅总是轻声轻气生怕得罪他们似的,有时被一些不讲理的人训斥后,我都听不下去想争辩,可代师傅都会劝阻我,而事后他总是说,都是为了工作,他们也都不容易,只要不骂爹娘都没关系。想想代师傅真有点窝囊,可他的人缘又特别好,机车组的其他师傅都非常尊重他。</p><p class="ql-block">  脾气超好的代师傅对工作却一丝不苟,容不得伙计出半点差错,一次跑夜班11点50分开的3412次,我和代师傅10点钟就到机调室报到了,可司炉林立泉直到10点30分还没到,代师傅一边抄运行注意事项,一边脸涨得通红地嘟嘟囔囔着什么,当林立泉刚跨进机调室大门时,被代师傅一顿臭骂,平时老三老四的林立泉此时就像个打碎了饭碗的小孩,低着脑袋一声不吭。</p><p class="ql-block">  七十年代的鹰厦线在没有可靠电源的四、五等小站使用的是板臂式信号系统。白天通过板臂的不同位置或角度来显示信号,如当板臂处于水平或与机柱重叠时为停车信号,板臂与机柱成45°角时为运行信号;夜间则通过灯光来显示信号,如红色灯光为停车信号,绿色灯光为运行信号,在运行到使用这种信号方式的车站时,眼睛和思想一定要高度集中,否则稍不注意就会闯祸。一次在外洋站我误将停车信号喊成了“通过”,代师傅根本没理会,在把车停下来后他一脸严肃:“小潘,信号看不清时宁可不喊也不能喊错!”“……”知道犯了错的我低头语塞。</p> <p class="ql-block">  虽然五十多年<span style="font-size:18px;">过去了,可犹如《英雄司机》中的</span>火车司机郑锡坤一样认真、坚韧的代师傅<span style="font-size:18px;">的一举一动还历历在目,</span>不知他和1617机车组的其他师傅们都还好吗?</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