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雨天老师作品之溪水潺潺

俞子期

我沿着山边的小径往里走，没走多久就听见了溪水潺潺的声响，风裹着草木的清润气往脸上扑，暑气一下子就消了大半。找了块被溪水浸得凉润的大石坐下，闭着眼靠在肩边的青提还带着山间的凉意，水流漫过脚踝的触感软乎乎的，像小时候蹲在溪边玩闹时，被浸得透凉的水草轻轻蹭过皮肤。

我背对着山风坐着，把一片鲜绿的蕨叶悄悄别在身后的衣结上，叶尖垂在脊背上，被斜斜漏下来的阳光晒得暖融融的。溪水在脚边绕着石头蹦跳着往前淌，叮咚的声响裹着风，连耳边的碎发都沾了点湿意。

我蹲在老树根旁的石头上，指尖捏着那串青提，脚边的溪水漫过圆溜溜的小石粒，漫过被水流磨得发亮的岩面，碎银似的水流从趾缝间钻过去，凉丝丝的痒意顺着脚腕往上爬。身后盘虬的老树根浸在浅水里，连纹路里都藏着经年累月被溪水浸润出的温润。

我站在齐小腿深的溪水里，长发顺着后背垂下来，发梢沾了点细碎的水珠。阳光落在水面上，被揉成一片晃眼的碎金，顺着潺潺的水流往远处飘，连脚边的水纹都裹着星星点点的亮，抬眼望过去，连远处的山影都浸在这片清透的波光里。

我把那串饱满的青提垂在水面上方，圆润的果粒映着溪水的蓝绿，风轻轻晃着手腕，果粒蹭着空气，连风里都飘着点清甜的气息。溪水在脚边撞在石面上，溅起细碎的小水花，凉意在脚边漫开，连指尖沾到的水珠都带着透心的凉。

我坐在溪间的大石上，双手轻轻掬起一捧溪水，清亮的水从指缝间漏下来，顺着指腹落回潺潺流动的溪面，砸出小小的一圈涟漪。水流顺着石缝往低处淌，撞在凸起的石块上溅起雪白的浪沫，叮咚的声响绕在耳边，连呼吸都跟着慢了下来。

阳光斜斜扫过我搭在膝头的手臂，风卷着溪水溅起的细碎水珠往半空中飘，落在镜头里成了一片朦朦胧胧的光斑。脚下的溪水还在慢悠悠淌着，把所有夏日的燥热都顺着水流带向山的深处，只剩下满耳潺潺的轻响，裹着草木的香气，安安稳稳落在肩头。

我侧过身把脸贴在膝头，指尖托着那串青提，暖光落在果粒上，把青绿色的果皮照得透亮。脚边的溪水漫过垂落的裙角，软乎乎的布料浸了水，贴在腿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凉意，连身边石缝里冒出来的小蕨菜，都跟着潺潺的水流轻轻晃着叶片。

我握着那片鲜绿的蕨叶，把叶尖轻轻浸在流动的溪水里，凉丝丝的水流擦过叶片的纹路，溅起的小水珠顺着叶边滚下来，落在溪面漾开小小的圈。身后飞溅的水珠在阳光下闪着亮，潺潺的水声裹着风，把整个夏日午后的松弛感都揉进了这一湾浅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