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歌一文忆当年 之 三 《 渴望》观后的思索

泉城蔚泉

写在前面的话：

我用心在唱，更用情去想。听心重于听唱。

歌中关键词摘录：

“悠悠岁月，欲说当年好困惑” ，“亦真亦幻难取舍”。

“谁能告诉我是对还是错，问询南来北往的客”。

“悲欢离合都曾有过，过去未来共斟酌”。

大概是1990年底，电视剧《渴望》上映了。那可真叫万人空巷啊。剧中人张家长李家短的，和咱四邻八舍一样，如此接地气，谁能不喜欢？大街小巷到处都是“悠悠岁月”的旋律，电视结束后的讨论，更是没完没了 ，可真是“亦真亦幻难取舍”。

当时我已分配到外地工作，父母还住在大明湖畔的汇泉寺街。不客气地说，这里属过去老济南的贫民窟，住的多是老实善良但胆小怕事的老百姓，文化层次偏低，消息更是闭塞。文革初期活跃在这里的几个场面上的人物，我过去都非常熟悉。但文革初期这里发生的若干离奇，我只是回济探亲时，大体听说，毕竟不在身边，让我完整梳理出个丁丁卯卯，却有难度，只能靠绝大多数人的复述，不断筛查，一点点慢慢拼凑出来。

关键的事，基本都出在这位识文断字，能说会道的老高身上。在这不大的区间，他也算个能曲能伸的能人。捡便宜住进了曾存放过尸体，别人不敢住，而闲置多年的筒子屋后，竟一连串又生下了“锁住”，“逮住”，“绑住”等七八个连滚带爬的娃。日子是出奇的穷。偏偏让他遇到了那个“越穷越革命”的机遇。偏偏又让他逮住了那个戴上红袖章，就是“红卫兵”的年代。事情还偏偏又发生在，最胆小怕事，最没有见过大阵式的汇泉寺一带。他果然就越来越像那么回事了，也越来越“雄赳赳”起来。接着凭他走南闯北，四处混穷的小聪明，带着他手下的几个“红袖章”，第一站就闯进了前几年从农村进城，并买下独家小院的老刘头家里。平常老实巴交，与人为善的老刘头，哪见过这阵势。仅桌子一拍，煞有介事一句：“家庭出身？”，他这里就哆哆嗦嗦地把多少亩地，多少间房，说了个一清二楚。老高一听有戏，“逃亡地主”的结论，立马就脱口而出。从此牵着挂着大牌子的老刘头游街串巷，就成了他们革命行动的全部。最后不知是他本人灵机一动，还是别人给他出了高招，竟然真的把刘老头“扫地出门”了。至于刘老头老两口，最终去了哪里，我打听过多人，都不知道。最后的结果就是刘老头的小院先是挂上了“造反指挥部”的牌子，慢慢不知不觉中，老高全家也搬了进去，自然而然也就演变成老高的新家了。

老高绝对有他的道业，在他确确实实通过红袖章，握有一定权力，并疏通好上上下下后，他不失时机地，通过合法手续，先把大儿子送进部队 。门口挂上了军属牌后，又凭军属优先，堂而皇之地把另外两个儿子也送进了工厂。基本没有了后顾之忧，他竟然开始引退了，门口的牌子也不知去向了。从此出头露面的事，已基本看不到他的身影，几乎天天把自己封闭在原本属于刘老头的小院里，成了闭门不出的“高老太爷”。

在风平浪静里，他竟然悠哉悠哉地一直住到大明湖扩建。久而久之，以前的一切都似乎被人遗忘，何况是在原本就怕事的汇泉寺一带，这事就这样不了了之了。

我和刘老头的第三个儿子曾同学过一段日子。可惜我现在忘记了他的名字，只记住他的小名“小三”。还知道小三的两个哥哥都在外地当领导。我去过他们家。老两口都朴实善良，家风非常传统，老头还“文质彬彬，一看就像极了我想象中的“开明士绅”。但刘老头确实被“扫地出门”了，只知道发生这一切的时候，除可怜的老两口被推搡着离开家门外，他们家里其它人都没有露面。我只能猜想：他那两个当头头的儿子，或许当时也摊上事，自身难保了吧。究竟怎么回事，我自己是无法考究了。

“悠悠岁月，欲说当年好困惑，亦真亦幻难取舍 ”。

“谁能告诉我，是对还是错，问询南来北往的客”。

在那个荒唐的年代，什么荒唐的事没有呀。就是去问南来北往的客，恐怕也找不到答案啊。

珍惜来之不易的今天吧，“过去未来共斟酌”。让我们在斟酌中，学会珍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