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小说《罂粟》（续《孔雀》）

南中散人

作者：南中散人，徐双赢，1973年出生于云南省曲靖市陆良县 2026年市作家协会会员，2024年美篇职业认证自媒体作者 2025年中国作家网驻站文学内刊箫乡文学社优秀作家 2021年北大荒文学馆耕读诗会全国最具人气诗人大赛第四名 2024年读书日朱有勇院士题“把论文写在大地上”赠《土豆院士》书 2026年钱润光教授赠十年心血《抗日名将孙渡》《抗日名将卢汉》两部巨著 2021年病致二级重度残疾+神经性耳聋。 前言： 陆良籍九零后青年女作家叶昕昀的短篇小说《孔雀》，通篇没有写“陆良”二字，字里行间处处是故土印记：大觉寺千佛塔、文管所、旧丝厂、开发区，还有早已消逝的月亮湾公园、钓鱼台…… 作为一个在陆良生活了几十年，在月亮湾钓鱼台居住近十年执笔乡土的写作者，这片土地的阡陌风光、市井烟火、人文地理，早已深深刻进骨髓，不曾遗忘。旁人读《孔雀》，读到的也许只是一段令人唏嘘、遗憾的故事；于作者而言，读这篇小说，却是一段段尘封的往事回忆。月亮湾早就不在了，丝厂也消失了，只有那些往事依旧历历在目。 《孔雀》原作结尾留下许多的留白，也留下无数疑问：男主角为什么要辞职？他所说“运孔雀”，运的是什么孔雀？男女主角刚刚开始的这份感情，会有什么结局？大觉寺那只跛脚的绿孔雀，最终命运又会如何？ 短篇续作《罂粟》——续《孔雀》，将继续述说，敬请欣赏！叶昕昀短篇小说《孔雀》故事便概：故事女主人公杨菲小升初凭借孔雀舞入读一中，高中就读二中。她和男同学在开发区在建楼房约会时，遭遇醉汉（男主人公父亲）施暴，冲突中双双坠落，醉汉死亡，女主双腿致残。父亲托人安排她到大觉寺文管所上班。男主人公张凡初中毕业后当兵，被毒贩伤了一只眼睛。经人介绍，两个受过命运伤害的年轻人相识相恋。作者简介：叶昕昀，曲靖市陆良县人，1992年生，北京师范大学文学博士，师从作家余华。本科毕业后进入国企从事行政工作，三年后辞职。2018年开始小说创作，2021年获北京师范大学文学创作与批评方向硕士学位，之后攻读博士学位。小说、评论作品刊发于《收获》《作家》《安徽文学》《文艺报》等刊物。 短篇小说《罂粟》（续《孔雀》） 本故事纯属虚构文学 文 / 南中散人 故事便概：男女主人公彼此知道了男主人公父亲就是当年的醉汉后没多久，女主人公杨菲父亲丝厂倒闭在小区当保安让混混杀死，男主角张凡帮助处理后事后辞职去滇西和之前的战友从事怒江种植的草果等香料收购，当中夹带违禁物品罂粟壳运输到重庆销售，因不便说明故对杨菲说运孔雀… 一 处理完父亲的后事，杨菲回大觉寺文管所继续往日清净平淡的工作。千年大觉古寺日复一日的晨昏中，大觉寺的香火除了春节、正月十六节日期间以及初一、十五人多外平时的香火寥寥无几，日子慢得像千佛塔上空不动的云，城外西桥二战时建的军用飞机场飞机轰鸣声依然在天气睛朗的时候如约掠过天空中，似乎是为了抚平了她前半生所有仓促与颠簸。 张凡辞职后离开了这座待了多年的滇东小城，一路向西去了滇西。两座城，一东一西山水相隔。两人偶尔通一通电话，话语清淡分寸得当。电话里聊天气、聊寻常近况、聊无关痛痒的细碎日常，彼此都默契克制，小心翼翼避开那些压在心底、让人窒息的过往。那些纠缠、惶惑、不堪与隐秘心事，谁都不提，谁都不触碰。 杨菲心里其实压着一个疑问，她想问张凡，他口中那运孔雀到底是什么意思，到底有着怎样不为人知的原委，是不是真的有孔雀运。那句话像一根极细的刺，浅浅扎在岁月缝隙里，不疼，却一直在。在历经世事起落、生离死别之后，杨菲早已学会了成年人最体面的活着：不该问的不问，不该知的不探。人到最后，所求不过一份安稳、一份平静。她不追问、不探寻、不执念谜底。任由那句未解的 “运孔雀”，留在过去的时光里，成为无人拆解的暗谜。大觉寺文管所的日子清寂安稳，任风拂过过千佛塔的时光岁岁如常。那只跛足绿孔雀依然孤独的与人保持着一定距离平静如常呆在寺里的角落里，只有李菲去喂食时显得不那么警觉，这看似一切归于平和的生活中一天天的过去了，殊不知，平静之下，新的藤蔓变故正在暗处疯长。 滇西缅北边境山野辽阔。李哥望着金三角山野间悄自盛放红的白的紫色五彩斑斓的罂粟花，远处缅北农户正守着成片花果等待着。等花期将尽，枝头结出圆胖青绿色果子，果顶带着放射状的冠状柱头时。农户就弯着腰，在田地里拿薄刀顺着青果表皮轻轻划开数道裂口，让乳白黏稠的汁液顺着刀口慢慢渗出来，静静附着在果壳表面，等待日光风干之后，便刮下收集起来，这便是烟土。待果实完全干后罂粟壳内里藏满细密的种子一并收获了卖。 他转头看向身侧的张凡，声音压得很低：“你人已经在这里，我们兄弟之间不必绕弯。我保证你几年后的生活虽然不能飞黄腾达，但一定衣食无忧安稳度日。”他用不残疾的那只手掏出一盒大重九香烟递给张凡示意他撕开一人一支点燃轻轻吸了一口：“这罂粟壳是一味中药，敛肺涩肠，搭配乌梅、川贝母几味药材煨水，冷却后服用对久治不愈的久咳顽疾，最是有效。”他吐了一个烟圈吸了口大重九香烟接着说“这罂粟的种子和果壳，还是上好的食用香料。重庆四川无数火锅店都离不开它，用量极大。我退伍回重庆后，开了几十家火锅香料连锁店，如今货源紧俏，供不应求。我常年往返云南、重庆、四川三地，一边收购怒江的草果、八角、香茅草、丁香、肉桂、等香料，一边暗中收储罂粟壳。如今种植罂粟的人越来越少，货源很缺，但我的生意越来越好。我是重庆人，这边的当地人不太愿意深打交道，我这才想到了你。” 他目光直直落在张凡脸上。“我们兄弟联手，一个在云南收货运货，一个在重庆、四川销售。有一点，罂粟壳虽然说不是毒品但属于管控物资，明路不好走，我有特殊方法运到重庆、四川。这事有一点风险，但是利润极大。” “说心里话，李哥，我们县城里的大小餐厅几十年间也是一样的用罂粟壳做调料，我在县里和领导开车，虽然过得去，自从我又一次邂逅了杨菲，我们之间发生的故事让我不得不重新规划为了她怎么也要改变拼搏一下的！”张凡狠狠的吸了一口烟“就这样子吧，我这边没有什么问题的，加油干就得了。” 张凡把手上的烟头扔脚下踩熄接着说“李哥，我记得你曾经说过：这个世界上，你最喜欢并努力浇水施肥的那朵花不一定是为你开放的。这个世上最难过的事往往是：你要等的那个人没来。委屈只能对在乎你的人说。春雨滋润了桃李，桃李却把果实给了秋风。我的命运注定了要为一个人付出哪怕要付出生命，对我而言是付出也是救赎！”在落日余晖下，张凡的双眼坚定而有神，李哥也一时之间分不清他哪一只眼睛受伤了。 “兄弟，我们自己的大货车一次装二十多吨各种香料，打包装的时候只能夹带二吨罂粟壳，各种各样的香料味道混在一起警犬才分不清，过了边防检查站后全程高速公路，十趟下来就是二十多吨，你亲力亲为驾车运输，这次结束了回家去安顿一下，今天就这样了”“好的好的，李哥明天见”！回到住处，张凡想打电话给杨菲想了想算了，心里更铁定了心等这次回去了一定要向她表白求婚呵护陪伴她度过以后的时光不离不弃一辈子……想到这他才渐渐睡着了！ 二 风，自街口起，便无休无止地吹着，像是小县城老街永不落幕的絮语，诉说着岁月里的悲欢离合。暮色渐浓时，暮晚的眼睛里，火焰慢慢熄灭，光芒也随之黯淡。归巢的鸟儿，在失去光亮的天空中匆匆掠过，上世纪八十年代栽种的梧桐行道树，每一片叶子都在寂静中积攒着明日的希望。 杨菲刚进家门，张凡的电话便打了过来。 “杨菲，两天后我就回来了，我给你带了一个礼物，你猜猜是什么？” 杨菲的肩头不由得微微晃了一下，漫长岁月磨出来的沉静，让她语气淡然：“我不猜。你想说便说，不说就挂了，我要吃饭了。” “孔雀，绿孔雀。我不是跟你说运孔雀吗？我给大觉寺那只孔雀，带回来一个伴。” 杨菲的身子忍不住又是一颤。 “太好了，真是好消息，我心里竟有些兴奋，盼着能早点见到你们。” “我尽量往回赶。回来了，还想让你带我去那次你带我吃那家凉粉店的凉米线。我喜欢喝那个汁水，我看她舀了一大勺放里面，应该不是醋，很好喝，微微的酸，又很醇香。” 杨菲问：“你知道吗，店主和你一个姓，叫张小八凉粉。考考你，你知道凉粉是什么食材做的？你知道什么是老凉粉，什么是嫩凉粉，什么又是抓抓粉？” “我不知道啊？” 杨菲说到这不由得打开了话匣子：“呵呵呵老凉粉是碗豆粉做的，嫩凉粉是蚕豆粉，抓抓粉是大米粉做的，她们家那个不叫醋叫老酒，具体是什么做的我也不知道，等你回来我们一起去问问吧？” “好的好的不多说了，你吃饭吧。” “好，好。” 电话挂断，杨菲的心境舒展了不少。二人之间，本就是一场双向奔赴的思念，只是谁都不肯直白道破。一个故意挂念着重逢后那一碗烟火人间的凉米线，一个好像只牵挂着即将到来的绿孔雀。 两天后一个下午，张凡带着一只更加漂亮的孔雀来到大觉寺文管所见到了杨菲，杨菲的内心是愉悦的只是表面上还是那么的平静。新孔雀的到来很快就吸引了很多人的围观和议论，趁这空，张凡推着杨菲出了大觉寺去张小八凉粉店。 一到凉粉店，店主人张小八便笑着打趣：“大帅哥跑哪去了，我以为不当我们菲菲的护花使者了？今天我请你们，我想早点看你们入洞房呢！” 一席话把杨菲羞得满脸徘红，她赶紧岔开话：“大姐，我还是米线少一点，他米线多一点。哦对了，他一直掂念你们家的老酒呢，你和我们讲一下你们家当醋用的老酒是啥子东西嘛？我也想知道。” “好的好的，我先弄好了你们边吃我一边说。” 不一会儿，两碗张小八凉粉便端了上来。只听张小八说道：“我们家的老酒是用红薯放在炭火上慢慢的烘焙二十多个小时，等完全没有了水汽之后，用温水洗净凉干，放进一个装满凉白开的坛子里浸泡半个月发酵制成的，有食物的香甜，发酵后的微微酸。我们叫它老酒。” “哦怪不得呢！” 杨菲、张凡几乎是一齐说出这句话，又惹得张小八大笑：“哟哟哟，你们还不承认是一家人吗？你们说话都是一个鼻孔出气了哈哈哈哈哈哈！”一番打趣，又把两个人羞得红了脸。 张凡回到飞机场附近的山坡子村母亲家中。一进门母亲就说：“苦儿啊，你一走就是几个月，快一年了。你千不该万不该，为什么要辞职？别人介绍你那个女朋友谈的怎样？我听说是一个坐轮椅的女孩，工作么倒是有一个，只是家里面什么情况啊？” 张凡倒了杯水：“我妈啊，你还记得当年我父亲出事的地方是在哪里？” “儿啊，我当然知道，是月亮湾公园对面的广播大楼。怎么了嘛，今天问这个，发生了什么事情啊？” 张凡喝了口水：“我妈啊，您知道当年的那个女学生如今在哪里，在干嘛呢？我和您说，别人介绍我认识的女孩，就是当年那个女学生。出事之后她就没有再读书，她父母亲之前在丝厂工作，丝厂倒闭了，父亲在一个小区三班倒当保安，托人安排她去文管所工作。几个月前，她当保安的父亲被几个混社会的捅死了。如今她和她母亲一起生活，她母亲天天都只顾着打麻将，还每个月都和一群麻友上賨，经济条件不好，母女关系也很不好。” 听完这番话，张凡母亲张着嘴，脱口说了一句“天啊，我们的孽债”，之后半天说不上话。张凡倒了一杯水递到她手上，等她缓过神，母亲望着他问道：“儿子，你是如何考虑的？” “妈妈，我想过了。我把我名下那套小区楼房处理掉，您也把村里老房子卖了，我们到县城购置一处带庭院的房子，您搬过来跟我们一同生活。无论往后会遇上什么，我已经打定主意，要向她求婚，婚后我们在一起过日子，您觉得怎么样？” 母亲沉默片刻，重重地点了点头：“好，我支持你，儿子。只是，我们手上有这么多钱吗？” “您放心，妈妈，一切我自有安排。当初我选择辞职，也正是为往后的日子做打算。” 这天夜里，母子二人说了许许多多积压心底的心事，直到夜深，方才歇息。 杨菲和张凡吃了凉粉后又一起去吃了烧洋芋。自从那年出事以后，她已经很久没有到同乐市场旁边的烧洋芋摊子吃上一顿烧洋芋。一到地方，十几个摊子一溜排开，全都是卖烧洋芋的。洋芋搁在炭火上面烤，烤得金黄金黄。几十种调料摆在一排长桌上任人选择，有切碎的折耳根、卤豆腐，甜的、麻辣味的酱，干的湿的各种辣椒面，以及各色小凉菜…… 两个人又各自要了一杯冰冰的木瓜水。吃饱喝足，张凡把杨菲送回家里。屋中空空荡荡，家里没有人，她母亲出去打麻将，要凌晨才会回来。 张凡把她从轮椅上抱到床上，打来温水替她擦了脸，轻轻吻了她一下，才离开。很多个夜里，杨菲做梦梦见的，总是出事那天的场景。张凡走后，杨菲打开手机，放出一首《让泪化作相思雨》循环播放。她一直都想做歌里面唱到的：在那些黑色和白色的梦里，不再有蓝色和紫色的记忆，在这个相遇又分手的年纪，总留下雨打风吹的痕迹……梦里那些白色的、黑色蓝色紫色的梦，可那样的梦，除了黑色的梦其他的从来不曾降临。伴着悠悠的歌声，她缓缓进入梦乡。也许是张凡那个甜蜜的吻，这一晚，她睡得格外香甜。 三 第二天早上起来，杨菲下意识看了一下手机，没有什么未接电话，她有点失望，不过只是一瞬间。她刚刚来到大觉寺千佛塔下面，就看到许多人围在孔雀居住的地方，不时发出惊呼声。她一向不往人多的地方去，就进了文管所。 一进门，老刘就说：“小杨，你见过孔雀开屏吗？” 杨菲说：“电视上见过，怎么了？” “呵呵，小杨姑娘，不瞒你说，我活了大半辈子，也就十多年前在昆明圆通山动物园见过一次。我们从小到大都会说：你是一个老孔雀。你知道什么意思？” 杨菲答：“孔雀开屏，自作多情呗。” “对对对，就是这样说的。你知道吗？自昨天你男朋友送来那只绿孔雀后，它就围着我们之前的那只孔雀不停鸣叫、转圈、开屏，一下子吸引了许多人来看。原来是一雌一雄，雄孔雀求偶才会开屏，漂亮得很。呵呵，我去喂玉米、添些水，你不喜热闹就不出去了。” 老刘刚出门，张凡的电话就打来了：“对不起对不起，我昨晚回老家和母亲聊天睡得迟了点，本来是想送你上班的，结果醒来后已经迟了。” “没关系的，我早就习惯了一个人的生活。” 不管如何，杨菲心里依旧满是愉悦。自从父亲走后，很久没有人这般惦记她。电话那头，张凡接着说：“你等着，我一会到你们单位，我送你一个小确幸。” “什么小确幸？”杨菲问。 “小而确定的幸福，你会喜欢的。我先挂了，吻你。” 挂了电话，杨菲满心期盼，心里猜来猜去，到底会是什么礼物。 过了一会，老刘走进来：“小杨，下午我去粮食市场再买一些玉米和高蛋白鸡饲料。刚刚有个养鸡场的人跟我说，我们原来那只孔雀是营养不良，所以毛色不好，也不会下蛋，我们哪里懂这些门道，真是呵呵呵。” 杨菲素来知道他嘴碎，任由他絮絮叨叨，并不应声。 “小杨，你男朋友来了，拎着一个大盒子，看着还有点重，应该是送你的礼物吧？” 话音未落，张凡拎着大纸箱走了进来，笑眯眯道：“杨菲，这就是给你的小而确定的幸福，我想你一定会喜欢。” 说话间，他三下五除二快速拆开包装，一台崭新的电动轮椅赫然出现在杨菲眼前。 老刘啧啧称赞：“真漂亮！今日算是学到了，原来这就是小确幸！快快快，小杨，坐上你的新战车，驰骋新的疆场，追求美好的生活去吧！” 杨菲望着崭新的轮椅，心头暖暖的轻声对张凡说：“谢谢你，这真是一份惊喜的小确幸！” 门口传来文管所所长老王宏亮的声音：“小杨，你男朋友真的太好了，送我们的孔雀一直都在开屏，让我们文管所人气爆棚了，谢谢啦！老刘，我们老同志也要关心支持年轻人的终身大事啊！” “得令，领导同志！日常工作我一个人可以的，保证不扯小杨后腿，让她们快快乐乐谈恋爱，早日脱单结婚生小宝宝。”老刘顺竿子爬，向着王所长行了个军礼，所长老王是军人出身。 老刘接着说：“请领导放心。我干好日常工作外，还照顾好孔雀，让它们也配对成功，下蛋孵一群小孔雀，让我们这里更加热闹。” “好好好，就这样干，我等你们的好消息。小杨，今天下午你们去约会吧，开开心心的。我走了，加油吧，哈哈哈……”说完，大老王便离开了。 中午，张凡带着杨菲去到县城里最豪华的龙湖大酒店，点了两人份的松茸鸡枞乌鸡菌汤锅，一份宣威火腿炒红葱牛肝菌，一份青头菌菌帽酿鲜猪肉，一份黑松露配法式鹅肝，两份干巴菌炒饭，又要了一瓶云南干红葡萄酒，醒好后加冰，两人对饮，饭后去酒店足疗部泡脚，技师替杨菲按摩。没多久，杨菲便睡去了，醒来已经是下午三点多。杨菲说想去南盘江边练练轮椅。南盘江九中大桥的滨江大道上，只有晚饭过后人才热闹起来。练习了片刻，路上的行人渐渐多了起来。 张凡说：“我们走吧。” 杨菲说：“好。” 一位卖糖画的老人早早就摆好了摊子。杨菲触景生情，想起了自己的童年，便想要做一个糖画。老人家问道：“做一个什么？” 杨菲说：“孔雀吧。” 不多时，围过来几个小朋友，叽叽喳喳地猜个不停，有人说是凤凰，有人说是孔雀。老人说：“世上没有凤凰，那只是传说之中的神鸟，是人们根据人世间的灵鸟孔雀想象出来的，你们看，是不是很像？” 小朋友们回答：“是的呢。” 老人接着说道：“这种鸟儿十分神奇，它们奉行一夫一妻制，倘若其中一只死去，另一只便会不吃不喝，很快也会随之死去，它们的感情格外忠贞。”张凡对杨菲说：“晚饭我们去开发区月亮湾公园钓鱼台海鲜楼吃一顿海鲜吧，吃完了在月亮湾公园逛逛好不好？”杨菲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于是张凡把她抱了坐在副驾驶座上，把安全带系上，轮椅折叠起来放后备箱，开车来到开发区月亮湾公园钓鱼台海鲜楼。这是一幢紧紧挨着南盘江和月亮湾公园的三层独立的建筑，房顶用金黄色琉璃瓦铺就，面前有一个池塘，可以坐在房子里钓鱼。是以前的南盘江老河道，包括月亮湾公园，也是老河道截弯留直留下来的河道改成的一个公园。张凡问杨菲：“有没有什么想吃的？”“那我就点一个，我就想吃大虾，其他的无所谓。”杨菲轻声细语说道。不一会儿菜上来了，是一只大龙虾，还有茄汁金汤鲍鱼、蒜蓉粉丝扇贝、烤生蚝，一条李锦记清蒸黄翅海鱼，一海碗帝王蟹海鲜粥，一笼蟹黄汤包……几个时令蔬菜。张凡说：“一会开车，就不喝酒了，我们好好的吃一顿。” 生命中一些人，陪我们走过春夏已远走，有些深情，像陈酿的酒在时间的窖藏里，愈发醇厚。铭记过往，并非执念深锁，也是与过去温柔挥手。每一个无眠的夜，思念是诗人笔尖流淌的诗行，在时光的素笺上轻轻留痕，始终要相信，总有温柔藏于季节褶皱。那些陪伴的暖，失落的愁，都化作生命独特的纹路，在记忆的扉页，永不褪色。也总有一段深情，醉了晚风，在心底泛起层层温柔。 当晚风轻拂，月亮悄悄爬上了月亮湾钓鱼台海鲜楼房顶时，皎洁的白月光照在金黄色的琉璃瓦上，反射的光一如某个温柔的午后。倚窗而坐，手捧热茶，一页信笺，承载着时光的重量。金色阳光里，光阴仿佛停止了流浪，又如一段流年，悄然住进心房。如涓涓细流，润泽生命的土壤，把平淡日子，酿成诗意的佳酿，温暖着余生的漫长时光。岁月悠长，深情似酒，越陈越香。 吃完饭后，沐着如水的月光张凡推着她上了月亮湾公园的桥正中，偶尔有一对情侣走过。张凡从轮椅后面拿出一束玫瑰花和一个戒指向她深情的说：“杨菲，当我们的深情降临时，哪怕带着遗憾的伤，我们也要让生命，如繁花绽放。我第一次见你跳孔雀舞时，也是一个月光如水的晚上，从那时候你就是我心中的白月光灵鸟长住心底了。只是我们兜兜转转，颠沛流离了那么久，上天才又让我们重逢了。答应我，从此让孤独在爱里遁形，让灵魂在深情中找到归航。往后，风雨如晦又何妨，我们的深情不改，似磐石坚如钢，任流年缱绻如藤蔓绕心房，今后，让我们的爱与思念并肩流浪。我不知道你的梦河是否可以为我泊着那只旧舟，即便以往的风太疾太骤，吹乱了我寻你的眼眸。我依然渴望在梦里与你邂逅。杨菲，我们结婚吧！” “可是，可是，我不知道未来的日子怎么过？我从来不敢想象我还能结婚！”杨菲一时语塞情绪乱了。“不用可是，未来的日子交给我。不要担心，我为什么辞职，李哥退伍回重庆卖调料每年要从云南采购大量草果等香料，像春天大量茶商到云南采购鲜茶加工，草果也如此采购新鲜的加工，我负责云南这边包括运输，为的就是我们的未来的生活更好（张凡隐去了夹带罂粟壳的事情怕杨菲担心）一句两句说不清，所以我对你说运孔雀。” 听完，杨菲泪流满面哭着说： “未来的路，太长太荒，荒芜不了我伴你的想法。我盼望着，在梦里与你闲话。你的梦林是否尚为我栖着那只灵鸟？此刻的星，太稀太遥， 遥远不了我依你的心跳。”呜呜呜… 张凡伸开怀紧紧拥抱住她泣不成声说：“在在在，你一直都是我心里住着的那只灵鸟和白月光“。当晚他们入住了龙湖酒店，相拥而眠后杨菲的梦境出现了白色的蓝的紫色的场景，那一夜她睡的那么安然那么久…… 四 西南滇东十八线小县城的平凡故事，如旧梦般斑驳，像落叶，纷纷扬扬落满每一个角落。老街口墙角经年的青苔，静静记录着岁月的沉默，旧时光记忆中雕花的窗棂也藏着小城无数人年少的执着。当微风轻拂带来旧时的温度，便让回忆在巷中肆意穿梭。多少人当年，那份未能说出口的告白，如飘零的花瓣，随风飘飞着，化作晶莹的泪，悄然滑落。那泪里，有遗憾、有错过，更有藏在心底深处的不舍。上世纪八十年代初栽种飘扬的梧桐叶，带着思念与牵挂悠悠荡荡，落进恋人的眉弯，似轻柔的吻，带着无尽温柔。曾经和现在的恋人，在不经意间读懂彼此之间藏在每一个街巷里的深情诉说，相知相爱…… 在人生寂寞悠长的路上，岁月的光，如温柔的使者降临。它穿过淡薄的晨雾，洒下一片片暖橙的光影，似给这寂静的世界，披上一层薄纱般的梦境。从此，荒芜的草丛不再是死寂的象征，倔强的花儿从残叶间探出头，那一抹明艳的色彩，宛如暗夜中骤然亮起的星，在料峭的风中微微颤动，却又无比坚定地宣告着每一个生命的降临。 杨菲不知道睡了多久，醒来后睁眼看张凡没有在。一个和善的中年妇人温柔的对她说：“我的娃娃你可醒了，我是张凡妈妈，接下来一个月的时间我们都住在这里，直到房子装修好你们完婚我们住进去。孩子，你受苦了，今后，张凡不在由我照顾你，不再让你孤单受苦了。我本来想你以后就不要上班了，张凡说尊重你的意见。”一边说一边忍着红红的眼睛，不让眼泪掉下来。杨菲一时没忍住：“不苦不苦，我会好好的，我们一家人都会好的。”电话响了。张凡说：“杨菲，你一直都在睡，我就把我母亲接来了，我们以后就在一起生活了。文管所我替你请了假，我们接下来就是订日子、拍婚纱照、盯装修，等会接你看看房子。”期间，杨菲和张凡回了次家，和杨菲母亲说了一下。母亲刚打麻将回来，她对张凡说：“我没有钱，退休工资收入全部上賨了，一个月一千多。杨菲有工作，工资，家里的开支是她在承担。别人嫁女儿要十万八万的彩礼，她特殊情况，你拿六万六吧？”张凡说：“阿姨，你放心好了十八万吧。”“那行吧，我不打扰你们的，我打麻将去了。”杨菲母亲说完又走了。收到彩礼后，她再也没有和杨菲联系，婚礼也没有参加，杨菲也习惯了。张凡、杨菲一个月后的国庆节，在龙湖酒店举行婚礼，在龙湖小区购置一套庭院房子居住。新婚夜，张凡对杨菲深情地诉说：我的爱人，我的灵鸟，以后，希望你前行的每一步，都邂逅花开的盛景。在那蜿蜒的河湾中，碧波悠悠，宛如岁月的长镜。花儿们簇拥在岸边，将潮润的芬芳倾洒在水面，那香气随着涟漪层层晕染，把整个世界都沉醉唤醒。旧梦偶尔如轻盈的蝴蝶，在记忆的花丛中翩跹回响，那是时光留下我们的珍贵宝藏，有欢笑，有泪水，有年少的轻狂，爱你。 杨菲深情回应说：我的爱人，我们的灵魂曾经在尘世中如孤雁飘游，穿越喧嚣与纷扰，历经风雨与哀愁。但所有的美，都如同虔诚的信徒，绕着光生长，向着希望守候。那光，是善良，是勇气，是爱与温柔，它让我们在黑暗中找到方向找到彼此，在困境中绽放生命的锦绣。春天快来了，带着无尽的温柔与希望，让我们怀揣着梦想与期待，迎接一场繁花似锦的盛宴，让我们在新的季节里书写崭新的人生诗章，爱你。 不久后杨菲怀孕了。春天，张凡去了滇西，母亲让他放心，家里面有她照顾。孩子出生的时候，他正带着工人晒草果。杨菲打来电话：“宝宝出生了，是一个锅边转（云南人形容男孩子满山跑，女儿锅边转），起个名吧？想你哦” “好得很，是一个天使，就叫张灵灵，小名灵儿。我也想你们，吻你我的爱人辛苦了，我尽量早点回家”挂了电话，张凡对工人们说：“我家飞来一只小孔雀，我很开心，晚上请你们吃羊汤锅，大口吃肉，大碗喝酒，加油干吧，我争取早点回家啊。” 自张凡负责以后他减去了前去境外收购罂粟壳的业务，直接从境内的二手商手上收购，价格高了点他本着互惠互利的方式行事，但隐秘安全了许多，最后打包装车运输又是他亲力亲为，不假手他人，固然辛苦，忙过这个季节也就可以休息等来年又开始。云南的天空总是湛蓝湛蓝的，云朵纯净洁白，阳光灿烂如金，微风轻柔拂面，一切看起来是那么美丽。张凡在滇西的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天空依旧湛蓝，云朵依旧洁白，阳光依旧灿烂，微风依旧轻柔，一切都那么美好。 张凡回家时，杨菲已经出了月子，回文管所上班，孩子由张凡母亲照料。望着女儿粉嘟嘟的小脸，张凡激动地说：“我们要从小就培养她了解孔雀的习性，将来学习孔雀舞，完成你没能完成的心愿，弥补这份遗憾。” 杨菲开心地回应：“你知道吗，我月子里还吃上了大觉寺孔雀下的蛋。在老刘悉心照料下，那只孔雀营养补足下蛋了，不多，老刘都攒起来，我坐月子时送来给我吃。一开始我不要，问他为什么不拿来孵小孔雀。老刘说，它还没有接受雄孔雀的求爱，孵不出的，要等以后才能够孵小孔雀。” 张凡兴奋地说：“这么说来，我们的灵儿吃了你的乳汁，间接吸收了孔雀蛋的营养，这可是天赐的孔雀营养液，呵呵呵……” 杨菲接着说道：“老刘还说，雌孔雀一旦接受了雄孔雀的求爱，便成为终身不渝的伴侣。如果其中一方死去，另一方会不吃不喝，用不了多久也会死去，十分忠贞。” 张凡连连称赞：“了不起啊，实在令人感动。杨菲，往后余生，我们要好好珍惜事事惦记我们的人，远离那些一味冷淡疏离的人。真心换真心，真情伴余生。” 五 张凡每一次离家又归乡的路途，都怀揣着对妻子的一腔眷恋与盼望灵儿长大的期待。如同洁白如絮的云朵悠悠飘荡，缓缓归向天际，也好似倦鸟归巢，寻得安稳的栖息之所；一如不羁的风，呼啸着掠过广袤大地，最终归向旷野，在那片无垠的天地间肆意驰骋。他带着满身的风尘与思念，一次又一次归向炊烟缠绕的故乡家中。这片土地上的暖阳高高悬于澄澈的天空，洒下一片金黄的光辉，轻柔地笼罩着这片熟悉的土地。田野里的草木仿佛被这温暖唤醒，微微低眉，似在诉说着岁月的故事。老家飞机场田埂旁，他仿佛看到了年少时的自己，青涩而又充满朝气，怀揣着对未来的憧憬，在这片土地上奔跑嬉戏。那时候的天空总是那么湛蓝，云朵总是那么洁白，笑声总是那么清脆。 美好的日子一天天过去，灵儿一天天长大，意外也如影随形伴随而来。大觉寺那两只孔雀成了一家人，伉俪情深形影不离，仿佛大觉寺千佛塔搭顶那两只站立了几百年的金鸡一样不离不弃。雌孔雀开始坐窝孵蛋，一刻也不离窝，饮食只靠雄孔雀叼来进食一点点。雄孔雀也不再开屏，日日守在窝边，一旦有人靠近，便立刻奔过来驱赶啄人。 这天杨菲刚到文管所，就看到老刘不住地叹气：“才一会儿的功夫，我就离开了一会儿，就这样了，是我不好，是我不好……” 杨菲连忙问他怎么了。 老刘伤心地说：“我就离开了一会，一个小朋友来看孔雀，吵着要看孔雀开屏。孔雀没有反应，他就朝孔雀扔石子。雄孔雀奔过来要啄他，虽然隔着铁丝网，还是把小朋友吓得哇哇大哭。小朋友的爸爸不知从哪找来一根棒棒，当场就把雄孔雀打死了……这可怎么办呢，这下雌孔雀肯定不吃不喝，熬不了多久了。” 十多天后，窝里的小孔雀陆续破壳而出，一共孵出了四只。失去伴侣的雌孔雀，从那以后再也没有踏出窝半步。终日不见雄孔雀身影，它便整日伏在窝中凄惨鸣叫，声声悲伤。它彻底断绝了进食，也不接纳新生的幼鸟，但凡有小孔雀靠近，便凶狠啄击。短短几日，三只刚出生的小孔雀，都被失魂的雌孔雀啄死了。老刘满心悲凉，他把最后存活的一只小孔雀抱了出来，带进文管所，交给杨菲。 “小杨，你家是庭院住房，地方宽敞，小孔雀你带回去养吧。照这情形，那只雌孔雀怕是活不了多久了。我心里难受啊，往后我再也不养孔雀了。” 杨菲把小孔雀带回了家中，女儿灵儿见到小孔雀，欢喜得不得了，小小的孔雀很通人性，格外依赖灵儿，寸步不离，紧紧跟在灵儿身后。朝夕相伴之间，小孔雀慢慢褪去稚嫩羽翼，一日日长大。 天空总是那么湛蓝，云朵总是那么洁白，孩子们的笑声总是那么清脆。生活仿佛总那么美好，孰不知新的变故发生了。杨菲平静的生活又起涟漪。这天她在文管所整理物品时，来了八九个男男女女，其中两个人是她母亲以前的同事，也是家里的邻居、平日里和她母亲一同打牌的麻友。一进门，这两个人便开口说道：“杨菲，我们实在不好意思来找你，可我们不得不求求你帮帮我们。我们知道你们母女俩关系不好，但你应该可以联系上她，你母亲不见了，我们到处都找不到。” “事情是这样的，你结婚的时候，不是给了你母亲十八万彩礼吗，她拿去参与了每月一万多的上賨，我们也参与了小额的上賨。我们清楚你的经济条件不错，你母亲向我们借钱，许诺会付给高额利息。这几年下来，她陆陆续续向我们这帮人借了不少钱。前段时间开麻将室的賨头孙芳芳突然消失不见了，麻将室也关门停业。我们心里察觉到不对劲，就约上你母亲一同找人。你母亲投进去的钱是最多的，心里格外焦急。到处找寻无果之后，我们商量着准备报警，可你母亲也联系不上了，万般无奈，我们才找到这里来。” 杨菲已经很久没有给母亲打过电话，当即拨出号码，听筒传来提示，号码已经成了空号。 一旁的众人瞬间沉不住气，七嘴八舌地议论开来，有的人急得哭出声。 杨菲稳住心神开口问：“你们手上有没有借条？虽说我和母亲关系淡薄，但她终究是我的母亲。不管怎样，只要你们持有我母亲亲笔写下的借条，我愿意代为偿付。大家不要在这里吵闹，明天带上借条，我们到至诚律师楼碰面处理。” 众人闻言松了一口气：“哎呀，太谢谢你了杨菲，我们这就走。这民间上賨，真是害人害己啊。”杨菲回家把事情跟张凡一说，张凡说道：“明天我先送你去律师楼，你在那边处理就好。我送灵儿去学舞蹈，结束了你给我打电话，我过来接你一起回家。母亲毕竟是生养我们的人，我们还是要想办法找到她，先这么吧。” 等到杨菲处理完事情，两人一同回到家中。张凡拿出几包花籽：“刚刚路过花店，店家向我推荐的，这是观赏性的罂粟花，只开花不结果。花朵和真正的罂粟花一模一样，玫瑰红、白、紫、粉红……五颜六色，特别好看，你们都没有见过。每一年花开的时候，也就到了我该动身外出的时节。” 杨菲疑惑道：“罂粟花不是罪恶之花吗？” “没错。彼岸花开，见花不见叶，同样美艳，世间本就没有十全十美的事物，罂粟花也是如此。这种只开花不结果的品种很不错，我就多买了一些。你喜欢花草，往后在院子里种上一些。”张凡顿了顿，笑着继续说道，“这也提醒我，差不多该动身出发了，呵呵呵呵。”这年雨水特别多，院子里的观赏性罂粟花都不用浇水，就长得格外茂盛，没多久便次第绽放，红的、白的、紫色的花朵竞相盛开。花开了便意味着，张凡又要动身远行。 临行之前，女儿灵儿去往昆明参加全国少年儿童小荷花舞蹈展演大赛，顺利拿到晋级北京决赛的资格，需要赴北京参赛。家中实在没有人陪同，只能交由辅导老师带着前去。分别的时候，张凡和灵儿做下约定，等灵儿从北京回来，他也会从滇西怒江赶回家中，让杨菲在家静候两边传来的好消息。 \ 张凡站在滇西怒江的土地上，望着袅袅炊烟，心中五味杂陈。归乡回家，是一场与过去的重逢，也是一场与现实的对话。他知道，无论时光如何流转，家永远是他心中最柔软的角落，是他灵魂的归宿。即使它已不再是记忆中的模样，但那份对家的眷恋与热爱，将永远铭刻在他的心中，伴随的走过人生的每一个旅程。那里有他最爱的家人，当他收到女儿张灵灵从北京传来拿到全国少年儿童舞蹈大赛小荷花金奖的消息时激动的热泪盈眶，他仿佛看到少年时见到妻子杨菲笫一次表演雀之灵孔雀舞的模样，恨不得马上就回到她们的身边…… 雨一直下，杨菲在家等的心慌，徒然增添了许多烦恼。任晚风轻唤，南盘江雾漫长岸，旧时梦，一沉便落进水云间，波心轻荡，揉碎满心牵念。堤上柳丝抽新卷，一半临风，一半垂水面，沾着烟雨微凉的寒。我的爱人啊，我们该相逢了，我对你的思念如溪头莺啼，迟迟不肯婉转，如你，依旧远在天边。天际落日，光影渐渐淡，我藏起欲扬的衣袖，如同藏起墨痕初透的半阕残念，纵这一路霜雪漫卷，轻叹，唯有对你的眷恋，始终深情不减。 电话响了：“杨菲弟妹，李哥啊，你要坚强一点，张凡开车经过怒江江边盘山公路时山体滑坡，连人带车滑进了汹涌的怒江中，只打捞上来一个空车……车辆人员全部都有保险，公司会赔偿的，只是你再也没有丈夫，孩子没有了父亲，我再也没有张凡兄弟了……” 等张灵灵从北京回来，杨菲和张凡母亲带她去了小白山公墓，张灵灵哭倒在坟前，张凡母亲搂着灵儿哭的伤心欲绝：“我的宝，你没有了爸爸奶奶没有了儿子……” “杨菲啊，我没有女儿，你以后就是我女儿，张凡没有了，你的生活还要继续，合适的人你再婚吧！” 杨菲缓缓抬头看着远方的牛头山平静的吐出几个字：“我是不会再结婚的！” 全文完 浅析续作《罂粟》之于《孔雀》的延伸阐释 作为叶昕昀短篇小说《孔雀》的同人续篇，《罂粟》承接原作留下的大量文本留白，沿着张凡、杨菲的命运线索继续铺展故事，把原作悬置的诸多疑问逐一落地，以乡土小城为底色，在孔雀的意象之上，叠加“罂粟”这一重新的精神象征，完成对残缺、记忆、情爱与现实命运的再一次叩问。 原作《孔雀》停在充满不确定性的地方。瘸腿的绿孔雀、轮椅之上的杨菲、内心藏着少年往事的张凡，所有人的未来都是一道谜题：张凡为何决然辞去原有工作？远赴他乡究竟在做什么？两个背负心理创伤的人，他们的情感将走向毁灭，还是走向和解？大觉寺那一只孤苦的孔雀，又将迎来何种归宿？原作不给出确定答案，将大量想象空间交付给读者。而《罂粟》正是从这一道道留白切入，把文字背后潜藏的人间烟火重新打捞出来。 小说扎根滇东小城真实的地理印记，大觉寺、千佛塔、文管所、旧丝绸厂、月亮湾、同乐市场，一系列地域符号反复出现。作者并不直接复述悲剧，而是将市井日常融入叙事：烧洋芋摊子、折耳根与各式蘸水、冰爽的木瓜水、张小八的凉米线，这些烟火细节，为伤痕累累的人物，铺设了一片可以落脚的土地。经历过巨大创伤的杨菲，不再仅仅困守于寺庙围墙之内，她可以走上街头品尝小吃，可以在晚风之中赴一场约会，可以直面自己心底挥之不去的噩梦记忆。过往的伤痛没有被抹去，夜里依旧反复闪回出事的片段，可生活依旧向前流淌，这是续作区别于原作冷峻基调之处。 “孔雀”代表破碎却骄傲的生命，跛足，却依旧向往开屏、向往相爱；而标题之中的“罂粟”，并非指向实体毒物，更多象征记忆与情欲。它美艳迷人，又带着隐隐的侵蚀力量，那些深埋心底的旧日伤痛，如同罂粟一般，扎根灵魂深处，不会因为相爱就自动消散。即便爱情降临，旧梦依旧会化作蝴蝶，在记忆花丛之中来回翩跹。张凡与杨菲的新婚之夜，大段诗意对白，诉说灵魂如同孤雁在尘世漂泊，穿越风雨喧嚣，向着善良、勇气与爱的光去生长。续作没有回避两个人身上沉重的过往，却愿意给予他们俗世的圆满：求婚、成婚、孕育孩子，为新生儿取名张灵灵，以“灵鸟”呼应孔雀意象，把少年时代那一场月光之下的孔雀舞，延续到下一代的生命之中。 同时，故事也没有脱离现实的骨血。张凡回到山坡子村与母亲的对话，揭开两代人的隔阂，交代杨菲家庭的坎坷际遇，父亲被害、母亲沉溺麻将，原生家庭的困境实实在在横亘在爱情面前。文管所里老王、老刘一众普通人的嬉笑打趣，把宏大的爱情拉回人间，同事善意的起哄，期待孔雀配对孵出小孔雀，期盼年轻人成家立业，是小县城最朴素的人情世态。 原作重在写出残缺之人灵魂内部的撕扯：厌恶对方身上相对的健全，又忍不住贪恋那一份健全带来的暖意，残缺与残缺之间，未必能够简单互补愈合。《罂粟》则选择另一条路径：伤痕不会彻底消失，但人可以带着伤痕相爱、相守、繁衍。它不是对原作的推翻，而是提供另外一种可能性。文学原本便存在多重向度，原作把悲剧的张力保留到底，续作则让人物走进烟火人间，在往事的废墟之上，试着培育出温柔的繁花。 当然这份俗世圆满，也并非全然的田园牧歌。故事始终记得命运的沉重底色，那些午夜反复袭来的噩梦，提醒读者幸福来之不易。孔雀求偶开屏，是生命热烈的期盼；而罂粟般的记忆，永远伴随生命同行。在故乡老街不息的长风里，悲欢离合依旧往复，这正是乡土叙事独有的厚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