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旬忆插队(七十七)——柳巷大队是一个村

秦友苏

<p class="ql-block">  乐妮回忆说:他们(指我们高中生)管我们叫小孩儿,连和我们同班的韶山和阿信也这么说,我们听了可别扭了!不过,居里去时才十四,我们几个也才十五六。</p><p class="ql-block"> 二十一日晚,中央人民广播电台播送了毛主席的最新指示:“知识青年到农村去,接受贫下中农的再教育,很有必要。要说服城里干部和其他人,把自己初中、高中、大学毕业的子女送到乡下去,来一个动员。各地农村的同志,应当欢迎他们去。”当晚,即在全村张贴毛主席最新指示,刷大标语,要“扎根农村,干一辈子革命”。</p><p class="ql-block"> 友苏博文《学习庄稼把式》(二):这一天晚上,毛主席关于知识青年上山下乡的“最高指示”发表了!我们立刻行动,把毛主席“知识青年到农村去,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很有必要”的“最高指示”张贴了出去。</p><p class="ql-block"> 二十二日,卯时带知青们去原平公社,并在原平街上购买水桶、扁担、炊具、农具等。当时,国家拨给每个知识青年210元安家费,包括盖房、第一年的伙食、农具、生活用品等一切支出。知青的口粮,第一年由国家供应;第二年起由落户大队供应,每位知青每月毛粮44斤,一年528斤,且将来无论丰歉,不得减少。知青则应做到,从第二年起就必须依靠自己的劳动自给自足。</p><p class="ql-block"> 日记:我们每人210元安家费,看来不太够。房子100,伙食包括煤柴占78,副业2元,小农具15,生活用具5元。(69.1.8)</p> <p class="ql-block">  阿信说:第一年国家供应,是去原平拉的,是加工好的粮食。记得在老潘那里看到有一个集体粮本,上面的用户名写的是“柳巷智识青年”,由于其中的错字,所以印象十分深刻。第二年起就自给自足了。528斤是国家的规定,具体执行就看各村了。好在大家这些年都没有饿过肚子。(友苏:哥们儿!“智识青年”可不是错了个字,那是上世纪三四十年代的说法。)</p><p class="ql-block"> 居里回忆:插队期间,大队怕我们不会保存粮食,造成浪费,分给知青的口粮,都统一保存在大队粮库。除小麦之类细粮不能多领之外,其他玉茭、高粱、谷子等粗粮则不加限制,让我们根据需要随意领取。不过因为经常有人回家探亲,我们每人每年也不可能超过528斤的国家规定。</p><p class="ql-block"> 友苏:很有印象的是原平镇紧挨在县城东部。县里沥青大街宽敞,房子样式较新,不同于当地传统房屋:平瓦前后斜面交汇盖顶,大窗一排透亮。那是路北的商店,里边货柜里摆着品种不多的脸盆毛巾小百货,货架上还有几瓶惹眼的糖水山楂桔子啥的水果罐头——那罐头瓶可是装猪油的好东西。有间饭馆在路南。卖日杂用品的商店离镇子不远,街面依然宽敞,街北印象里是庄稼地,店里锅碗瓢盆各式农具啥的排满货架和地面。原平镇里基本是老旧的传统屋舍,土路街道。而公社在老镇街里,路面不宽。公社大门朝西开,一进大门场面空阔,办事的平房一排似坐西朝东。东面空场外是一排排平房,此外的情形就记不清了。</p><p class="ql-block"> 我们买的水桶是白洋铁皮的,轻轻的,扁担一支直挺挺不秀气且厚重,铁锹是当地的样式,锄头那个把也沉甸甸……以后和社员的一比,真的挺差。</p><p class="ql-block"> 二十六日,大队开会庆祝毛主席七十五岁寿辰,并欢迎北京知青到来。我们每天在男生宿舍(卯时家西房屋里)大炕前早请示、晚汇报。</p><p class="ql-block"> 三十一日,开忆苦思甜大会,吃忆苦饭——糠窝窝。</p><p class="ql-block"> 日记:这些天干了以下几样事:张贴毛主席最新指示,庆祝毛主席七十五寿辰。新年开忆苦思甜大会,一号给烈军属拜年,送像章、老五篇、毛主席像,还帮助干活。这一切是为了扎根下来。(68.12.20~69.1.3)</p> <p class="ql-block">村西北有个小水库。</p> <p class="ql-block">  经过大队欢迎会的介绍,知青们对柳巷的基本情况,开始有了初步的了解和观察。</p><p class="ql-block"> 居里父亲日记:傍晚,收到小妹来信。她在原平公社柳巷大队,与小青、力平、江泓、乐妮、小韵在一起……柳巷大队,共297户人家,内贫农153户,下中农52户,中农70户,富农21户,地主1户。(友苏日记:逃亡一户。戴帽十户。一个坏分子,四清下台,贪污盗窃干坏事。)共有1056人,男劳动力300人,女劳动力200人。土地3096亩,年产量约60万斤。一个工约7~8毛钱,全劳动力年300~400元。扣除口粮等,约余40余元。主要产高粱、玉米、谷子。(68.12.30)</p><p class="ql-block"> 友苏日记:柳巷大队……不合理现象:</p><p class="ql-block"> 有一所小学校,有些贫下中农子弟没钱交学费,上不起学校……</p><p class="ql-block"> 有一个七十多岁的富农分子,叫冷栓,抗战时就当汉奸……给敌人提供我干部、民兵基干队的名单。现在仍然顽固,可是还没戴帽。</p><p class="ql-block"> 出殡,死一个人,披麻戴孝,一整套封建迷信。</p><p class="ql-block"> 买卖婚姻。贫下中农好干部,三十多岁还没娶亲。</p><p class="ql-block"> 土改不彻底,四清也有些问题。</p><p class="ql-block"> 地富有好房住,贫下中农没钱,盖不起房。地富家富,贫下中农家穷。</p><p class="ql-block"> 地富买得起小拉车,可自搞副业挣钱;贫下中农买不起,没钱。</p><p class="ql-block">冬闲,人靠天等旧思想……</p><p class="ql-block"> 种地三千多亩,村西一个小水库,可浇地二千余亩。六个小队,一队中农多,二队中农多,三队富农多,四队、五、六队,贫下中农多。(注:这里生产小队,好像是按农户在村子里的位置,从南往北划分的。)种高粱、玉米、谷子,年平均亩产二百多斤。种了三百多亩麦子,亩产一百七、八十斤。</p><p class="ql-block"> 大队(革委会)主任张补金,贫农,党支书,有气管炎病。岳三娃,复员军人,民兵指导员,副主任,原生产大队长。卯时是贫协副主任……岳招扒,贫农、民兵副指导员,家只有一个七十多岁的老母,本人从小参加革命工作,残废二等。张玉平,民兵连长。(68.12.20~69.1.3)</p><p class="ql-block"> 友苏《学习庄稼把式》(二):以上,就是我在1969年1月3日前后记下的,柳巷村这个生产大队的部分基本情况,也离不开当年时代背景:政治挂帅。其实也包括着那里经济利益分配后的实际状态。</p><p class="ql-block"> 后来我们具体地知道了,我们村的土地,南面、东部偏南、西部偏南的土壤要好一些;而北部以及东部偏北的地,沙性化地力差。所以,耕种面积不少,平均亩产量不高。而且,也从前边介绍看出,富裕些的农户,多数住的靠村南面。</p><p class="ql-block"> 但是,土地还是不算少了,何况五谷杂粮大米白面都挨得上,还有一片菜园子、小水库,我们挺知足。</p><p class="ql-block"> 我算是挺快地能够听出来当地方言的了,起初还可以自豪地为同学们做一下“翻译”。当然,很快地大家也基本适应了,可以互相争相“翻译”了。我在这最初的时日里,特别喜欢倾听大队的喇叭响起来,特别喜欢人们在呼叫谁个的名字的时候,总是于最后拖出个“哦——”的尾音儿,比方“貌似(卯时)哦——!”很有味道。</p><p class="ql-block"> 然而,我们也有了逐渐浓厚的陌生感,主要源于没有被“欢迎”的感觉!</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