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龙雪山见证成长蜕变

东方

　 惬意的暑假里，十几岁的外孙女忽然提议，想让我们陪着她奔赴云南丽江，攀登巍峨的玉龙雪山。

在长辈的眼里，外孙女永远是那个长不大的孩子。自小衣食无忧、被我们悉心呵护着长大，习惯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安稳生活。我们总习惯性地替她顾虑周全，事事牵挂、处处操心，生怕她受一点累、遇一点难，凡事都舍不得让她尝试，小心翼翼地把她护在羽翼之下。

　 这次拗不过她的执着，虽然答应陪她挑战海拔4860米的玉龙雪山，我的心底依旧盛满了顾虑与担忧。她年纪尚轻，平日里甚少运动，上学往返皆是车接车送，几乎没有长途跋涉的经历。我实在难以想象，这个娇养长大的小姑娘，如何扛得住高海拔的严寒与缺氧，征服这座高耸入云的雪山。

　 我们乘索道缓缓攀升，抵达海拔4506米的观景台时，稀薄凛冽的空气瞬间裹挟而来。我和外孙女不约而同地出现了高原反应，头晕胸闷、呼吸发紧，只能不断靠着氧气瓶吸氧，勉强缓解不适。看着身边步履滞缓的游人，感受着胸腔阵阵憋闷，我心里已然打了退堂鼓，只想简单拍几张照片，稍作休整便立刻下山。

　 就在我收拾心绪、准备返程之际，身旁的外孙女忽然认真地看向我，轻声却坚定地提出了一个请求：“外公，我想试着爬上4860米的最高峰，你看好不好？”

我瞬间陷入了犹豫与纠结。身处4506米的高度，我己经步履维艰，每走几步就要停下来吸氧换气，根本无力继续攀登。导游的话犹在耳畔，从4506米向顶峰进发，海拔每上升一米，缺氧的体感便会成倍加剧，远比平地爬坡艰难数十倍，对体能和心态都是极大的考验。我下意识地想要劝阻，希望她放弃这场冒险。

　 可这一次，往日温顺乖巧的孩子，眼神里满是从未有过的笃定与倔强。她语气沉稳而坚定，告诉我她已经做好了准备，有信心、也有能力独自挑战顶峰。

望着她眼里闪烁的热爱与勇气，我心中百般纠结，她爸爸妈妈上班没来参加这次旅游，最终选择放手只能由我来做决定。多年来，我们总习惯性地护着她、替她规避所有风雨，却忘了少年成长，本就需要一场独自奔赴山海的历练。我下决心，就让这座圣洁的玉龙神山，见证她一场独一无二的成长蜕变吧。

　 我反复叮嘱她登山的注意事项，再三嘱咐她匀速慢行、量力而行，随时保持电话联系。千言万语的牵挂，最终都化作一句句细碎的叮咛。目送她背着背包，身姿挺拔、步履坚定地迈出向上攀登的第一步。

　 小小的身影渐渐融入雪山的云海薄雾之中，彼时的我，早已无心欣赏雪山壮阔圣洁的风景，所有的心神都紧紧牵挂着独自攀登的孩子身上。目光时刻盯着手机屏幕，满心都是忐忑与焦灼，这一刻，我比亲身攀登的她还要紧张不安。漫长的等待，每一分每一秒都格外煎熬。

　 不知过了多久，手机屏幕终于亮起，一张张照片缓缓传来。画面里，我们小姑娘站在4860米的雪山之巅，身后是澄澈的蓝天、连绵的雪域，眉眼明媚，笑意坦荡，傲然立于群山之上。

那一刻，万般牵挂化作满心动容，汹涌的喜悦与欣慰涌上心头，情绪交织难以言喻。我忽然明白，那个被我们捧在手心、百般呵护的小丫头，真的悄悄长大了。我们总以为她稚嫩脆弱、不堪风雨，殊不知，放手之后，她远比我们想象中勇敢、坚韧、独立。

　 下山的时候，她气喘吁吁地追上来，不由分说接过我手里的行囊。她声音还带着喘，动作却利落。沉甸甸的背包压在她肩上，她的步子反而更稳了。

　 山间的风擦过耳畔，带着云雪和阳光的气味。我看着她的背影，忽然觉得，这风里不光有山的清冽，还有成长的声响。原来少年长大，从不惊天动地，只是在某一个时刻，她愿意独自走进风雪里，再带着一身霜色归来，笑着对你说——看，我做到了！

那一刻我笃定地知道，我家小孙女，真的长大了。爱不是全盘庇护，而是适时放手，让孩子去经历、去试炼，方能收获自在坦荡，拥有健康快乐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