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山情(中篇小说之十三)

老曰兔

<p class="ql-block"> (四十六)蒙古族兄弟</p><p class="ql-block">美姣走后二星期,我还没有收到她的来信。</p><p class="ql-block">为了弄清历史上汉维通婚的依据,我开始寻找这方面的资料,学校图书室藏书不多,我去厂宣传科的资料室找,也没有,办事员说,和静县图书馆可能有,第一个周末,我坐火车去了趟和静,在图书馆找到一本关于左宗棠的资料,上面说:左宗棠的六万军队到了新疆后,收复了哈密,吐鲁番,迪化等城池,面临缺衣少粮等严重问题,无奈之下,左公冒着违背祖制的罪名,允许军队将士“就地落户",与各族妇女通婚,建立家庭,开荒种粮种棉,解决吃饭衣着困难,为后来打败盘踞南疆的阿古柏,继而全面收复新疆打下了基础。我猜想,美姣的祖上也许是这支军队中的一员,当时与维族女子通婚,因中间已传四五代左右,后代就不知道祖宗的婚姻关系了,因为以前对少数民族是没有优惠政策的。</p><p class="ql-block">天气变得阴冷,天山上连续降了两次雪,山沟里也有一些积雪,到了周五,天气放晴,阳光普照,从学生这里得到消息,因为他爸是政治部宣传科的,周六晚在学校操场放露天电影。居然是两部同名电影一起放,称为“打擂台”。</p><p class="ql-block">当时,有一部著名的小说叫《许茂和他的女儿们》,获得茅盾文学奖。八一电影厂和北京电影厂争相改编成电影,双方都起用了有名演员,八影厂由王馥荔,田华,斯琴高娃出演,北影厂则是李秀明,张金玲,刘晓庆担纲。第一轮全国公演后,各有评价,以后不少地方干脆双部片子一起放,让大家看亇够,也方便进行比较,反而增加了票房。</p><p class="ql-block">八影厂以许茂为主角,北影以四姑娘为主角,讲的是四川盆地农村在文革后期围绕着许茂及九个女儿展开的故亊,反映的是1975年农村整改期间的生活,乡土气息十足,喜欢看的津津有味,不喜欢的也就来凑个热闹,或者欣赏那个女演员比较漂亮。</p><p class="ql-block">由于露天电影不收门票,不仅厂里职工出来看,连附近的蒙古族青年也有二十多人骑着马来看。厂里的不少中老年职工有经验,他们自己搬个板凳,为防止冻伤膝盖得上老寒腿,往往带个小棉被,坐下后盖在腿上。而小年轻不在乎,喜欢站着看,冷了就活动一下,也有的为了清静,跑到银幕后面看。</p><p class="ql-block">蒙古族兄弟喜欢喝酒,他们来了以后,就将马缰往白楊树上一栓,从袍子中掏出酒瓶子,一边看,一边喝,喝一口烈酒,往嘴里丢几粒干奶酪,这干奶酪是奶酪晒的干,我们汉族人吃不惯,太酸了,可热量大,蒙古族兄弟当成出门的宝贝,随身带着,随时补充能量。因为两埸连着放,他们对四川农村也不熟悉,有的看了一会儿就走了。</p><p class="ql-block">等到电影散场,大家都走了。我发现,有个与我年龄相仿的蒙古族汉子,背靠着白楊树睡着了,怕他冻坏,我走过去,拍拍他的身子,叫他醒来。他一听电影已放完,有点不好意思,我递上有保温袋的军用水壶,请他喝口热水,因他会说简单的中文,我邀请他去宿舍坐坐,他牵起马,就跟我交谈起来。</p><p class="ql-block">他说他叫巴图,今年二十岁,长得比我高,彪悍却又腼腆,是土尔扈特部的后代。我问他家里住帐篷还是平房,他说已经定居在古仁郭楞村了,住平房,夏季上山放牧,冬季羊群减少,只留下母羊和少数公羊,以圈养为主。他有时也上山打猎,我问主要猎物是什么,他说是黄羊,那时黄羊还没列入保护动物范围。我半开玩笑地对他说:</p><p class="ql-block">“如果你运气好,打到了黄羊,给我送一点来,我向你买。”</p><p class="ql-block">临走时,我送给他一纸盒从家乡带来的茶叶,告诉他,我是刚才看电影那个学校的丁老师。我指着上面的“杭州龙井”四个字,对他说,我是从杭州过来的,他裂着嘴,笑道:</p><p class="ql-block">“我知道,杭州,好地方,是天堂,以前上学时,老师给我们讲过。”</p><p class="ql-block">说完,骑上马,沿着公路,向黄庙方向奔去,消失在黑暗中。</p><p class="ql-block">,</p> <p class="ql-block"> (四十七)黄羊</p><p class="ql-block">次日清晨,太阳刚刚山后露脸,因为是周日,我还在熟睡,突然听到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我打开门,见到巴图站在门口,肩上扛着一只黄羊的身子,我连忙叫他进屋,他把黄羊放在地上,足有15公斤左右净肉,蒙古族人打猎,就地用刀割下羊头,拿回家敬奉祖宗,羊皮剝下后留着卖给供销社,然后开膛破肚,将内脏与砍下的羊蹄扔在原地,以敬天神地神,实际上是给雪豹与秃鹰吃了。然后把整个羊身子净肉拿回来,通常是论个卖,不称重。</p><p class="ql-block">我问巴图:“多少錢?”</p><p class="ql-block">估计他昨晚一宵没睡,在追捕猎物,带点倦意,笑咪咪地说:</p><p class="ql-block">“我们是好朋友了,这是送给你的,不要钱。”</p><p class="ql-block">我再三问他:“要什么尽管说吧!”</p><p class="ql-block">他小声说:</p><p class="ql-block">“你能不能送我一套军服?”</p><p class="ql-block">我从箱子里拿出一套崭新的递给他,当然是不带领章的,另外还送他一顶无帽徽的军帽。巴图一看是四个口袋的,开心的不得了,向我行了一个不标准的军礼。</p><p class="ql-block">我冲了一杯麦乳精给他喝,他连声说:“以后你要猎物,尽管与我说。”</p><p class="ql-block">喝完,就骑上马就走了。</p><p class="ql-block">在以后的日子里,他知道我只有一个人,太多也吃不完。就送给我鹰、野兔等小猎物。</p><p class="ql-block">蒙古族人性格豪爽,说话祘话,对人非常诚心,巴图这个蒙古族小弟,真是一个值得交往的好兄弟。</p><p class="ql-block">面对这么大个一只黄羊,我可犯了愁,怎么处理?</p><p class="ql-block">我从脊柱这儿分成两半,再对分为四大块,把四分之一切成小块,放入锅中,加入茴香,干辣椒,香叶,盐巴,水,在煤灶上炖了起来,等到烧开了锅,我把大的块煤拿出来,用水熄灭,剩下小煤炭的让它慢炖。</p><p class="ql-block">我想把剩下的三大块,一块送给一直关心我的政治部王副主任,他有一女一儿都是我的学生,女儿叫王芳,脾气象小子,读高二,儿子叫王超,性格反而象丫头,读高一。我平常也在他家吃过多次饭,这次送个黄羊腿给他,应该是老师与家长的正常交往,祘不上是在贿赂吧!</p><p class="ql-block">另一块前腿,我准备送给家长祁师傅,是回族,他家不吃猪肉,可牛羊肉还是喜欢的,他的女儿叫祁红,个子较小,读书不大行,可嘴巴很会说,有时上课说话,你批评她几句,她还记仇,前几天与另一女同学离家出走,想去库尔勒打工,我与班主任带上家长,动用厂车去追,赶到汽车站,把她们截了回来。这祁师傅常邀我去他家喝酒,怪难为情的,这次送给他,也祘是还了心愿。</p><p class="ql-block">还有一块后腿,我想下周六去一趟八钢,美姣身体不知好不好,很掛念她。马上要进入十二月了,天气一天比一天冷,冷空气接二连三的来,白楊树上已经剩下少数几片叶子还可怜地掛在枝头,给人一种孤独与苍凉的感觉。我把这块黄羊腿肉撒上一些盐,用旧毛巾裹住放在脸盆中,上面倒压一个板凳,再把它放平房顶上,晚上气温已是零下8度,白天太阳照不到,应该不会变坏的。</p><p class="ql-block">也就是这天下午,美姣的信终于来了:</p><p class="ql-block">亲爱的云哥</p><p class="ql-block">最近天气转冷很快,我早上去办公室都穿风衣,可能是多了一个人,最近时常感到肚子饿得快,我买了饼干和葡萄干,饿的时候来上一点。</p><p class="ql-block">肚子还没有明显地突出来,我毕竟身高有一米65,人家一下子看不出来。</p><p class="ql-block">我给妈妈和那个傢伙写的信,到现在还没有回音,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想的。</p><p class="ql-block">那本《红与黑》我已看完,可读性的确比较強,有两个问题我想不懂。一是于连明明可以不上断头台,为什么偏偏要自己争取去死?二是玛特儿为什么要买走于连的头颅?她难道不怕自己的名声由此而被玷污吗?等你过来,请你帮我解答。</p><p class="ql-block">最近时常想你,也想见与你在一起,若走得开的话,望你在12月1日周六那天到八钢厂来,我照例下午四点多在胡斯台车站等你。</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吻您</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爱你的姣</p><p class="ql-block"> 一九xx年十一月十七日</p> <p class="ql-block">  (四十八)第三次去八钢</p><p class="ql-block">这次周六,坐火车去胡斯台,我学习了美姣的方法,不按票上的住置坐,而在中间车厢找了个空位,至于那个黄羊肉,我早上就从房顶上拿下来,那时很少有塑料袋,我去小卖部要了个纸板箱,将黄羊肉用报纸包好,再放入纸箱,。</p><p class="ql-block">一下火车,就见到美姣果然站在月台中间,头上依旧裹了块红纱巾,穿件厚风衣,四周不见面了,略胖了一些,肚子果然没有明显突起。她见我端着亇纸箱,问:</p><p class="ql-block">“又买了什么东西?”</p><p class="ql-block">“蒙古族兄弟送给我一只黄羊,我一分为四,自己炖了四分之一,天天吃,吃了一个礼拜,其他都送人。这里是四分之一,是后腿那部分的。”</p><p class="ql-block">“说实话,我生在新疆,这辈子还没吃过黄羊肉呢?”美姣说。</p><p class="ql-block">我把看露天电影结识巴图的亊告诉了美姣,她说:</p><p class="ql-block">“你们巴伦台那边沟谷广阔,有牧场,生活着许多蒙古族人,所以黄庙也建在那边。这位蒙古族兄弟送你整只黄羊,好大方呀!”</p><p class="ql-block">“蒙古族人性格豪爽,不刁钻,容易交往,我喜欢。”</p><p class="ql-block">回到宿舍,刘老师出来欢迎,与我握手:</p><p class="ql-block">“小丁老师,有两个月没见面了,美姣怪想你的。”</p><p class="ql-block">“刘老师,你别说了,人家不好意思!”美姣还是有点羞涩。</p><p class="ql-block">“我讲的是真话。"刘老师显得大大方方。</p><p class="ql-block">我马上打开纸箱,拿出黄羊腿,在水笼头下把撒在上面的盐洗了个干净,说:</p><p class="ql-block">“这黄羊肉全是瘦肉,比较筋道,不适合包饺子,也不能炒着吃,最好是切成块,加上香料炖着吃,一点膻味也没有。”</p><p class="ql-block">刘老师拿出一只大的钢筋锅:</p><p class="ql-block">“好象比国庆时你买来的羊腿还要大些,要分两锅炖”。</p><p class="ql-block">“那就分一半送给李校长吧!黄羊肉难得吃上一回,大家尝尝。”美姣叫我把半亇后腿切下来,放进布袋,拉着刘老师出了门。</p><p class="ql-block">我把剩下的切成麻将块,与茴香、干辣椒一起放入钢精锅,加上水,放在电炉上炖了起来。</p><p class="ql-block">八钢厂总部在乌鲁木齐,而采矿,炼焦,炼铁和部分炼钢在乌拉斯台,这里是重要的主体企业之一,因规模大,职工多,子女也多,厂里成立了教育处,除幼儿园归行政处管辖外,小学,中学,技校,电大,职工培训等都属教育处管。美姣她们说的李校长,是中学部的校长。</p><p class="ql-block">等到沸腾时,我用勺子尝了一下汁,发现不够咸,就倒了一点酱油下去,然后端到美姣的那只小电炉上去慢炖。</p><p class="ql-block">刘老师她们回来,一进门就说:</p><p class="ql-block">“太香了,今天有口福了!”</p><p class="ql-block">刘老师拿起搪瓷碗,准备去食堂买菜,美姣也想一起去,刘老师说:</p><p class="ql-block">“你就别去了,多陪陪小丁老师,我一个人就行了。”</p><p class="ql-block">美姣说:</p><p class="ql-block">“那你光买些素菜就行了,馍倒要多买几个。”</p><p class="ql-block">“知道了。”刘老师转身去食堂了。</p><p class="ql-block">美姣迫不及待地把裙子向下捋:</p><p class="ql-block">“你耳朵贴上去听听,好像有胎儿心跳的声音了。”</p><p class="ql-block">我把耳朵贴在她雪白的肚皮上,屏住呼吸,也没听出来声音来。美姣说:</p><p class="ql-block">“我有感觉的,白天太嘈杂听不出来,夜深时你一定能听到。”</p><p class="ql-block">“真香啊!”刘老师从食堂买回两个素菜和六个馍,进门就说。我这边的黄羊肉,经过三个小时的炖煮,应该也差不多了,把它从钢精锅里捞出来,盛了满满两个搪瓷碗。</p><p class="ql-block">八点半,晚饭开始,美姣因不能喝酒,泡了杯麦乳精陪我们,我国庆时买的酒还有一瓶,给刘老师与自己各倒上一杯,三人举杯,有说有笑。我指着黄羊肉对她俩说:</p><p class="ql-block">“我在那边已经吃了一个礼拜,有点腻了,你们可要多吃点。”于是,又把黄羊的来笼去脉与刘老师讲了一遍。她们两人尝了后都说:味道不错,野生的就是比家养好,肉质结实,回味醇厚。刘老师说:</p><p class="ql-block">“蒙古族人厚道豪爽,为人实在,不虚伪。但在人口繁衍上,有些做法我们汉族人接受不了。我们汉族人,孩子生下来,宝贝得不得了,裹得严严实实,叫腊烛包,生怕化了。</p><p class="ql-block">而他们生下孩子,把他放在一个盛满冷水的脚盆里,看他会不会哭闹,如发现身体虚弱生命力不強的,就不要了。说连哭都不会的孩子,长大怎么骑马奔驰?</p><p class="ql-block">就说土尔扈特部落吧,归来时七万多人,乾隆爷死那会,就有十多万,现在过了二百多年,还是十多万,增加得很少。我这也是听别人说的,准不准,不一定。”</p><p class="ql-block">“这个问题我倒是第一次听说,如果是真的话,也是无可厚非,因为所有生物都受环境影响,只有适者才能生存嘛!”我喝下一口酒,又啃了一块馍。</p><p class="ql-block">“我小时听爸爸讲,新疆在清朝到民国时期一直在打仗,沙俄一直想实现霸占新疆的野心,策动叛乱势力,爱国的蒙古族人可能在战争中也死了好多人。”美姣补充说。</p><p class="ql-block">大家边吃边谈,这顿饭餐吃得很有味道。</p> <p class="ql-block"> (四十九)谈心</p><p class="ql-block">晚饭后,刘老师去李老师房间了,我与美姣去操场上散会步,吃了黄羊肉,要消化一下。晚上外面很冷,山顶上的积雪反射着白光,白楊树上一片叶子也不剩了,完全是严冬的那种感觉。走了一圈,身体才暖起来。我说:</p><p class="ql-block">“对你信上说的两个问题,我的看法是,于连虽然出身低微,但内心高傲,既然进不了上流社会,他就想一死了之,也不愿意苛活。至于两个女人,德·瑞那夫人的确是从内心爱上了于连,才会不计前仇去营救,而巴特尔小姐,则是对自己贵族阶层的一种叛逆,通过保于连这种方式,展示她英雄惜英雄的一面。”</p><p class="ql-block">“听你这么一说,我也感觉了德·瑞那夫人是真情,她写揭发信是受神甫的教唆,一直为此而后悔,于连开枪想打死她,不死是因为偶然,她不但不恨他,反而敢于玷污自己的身份,丧失自己的地位,勇敢地去救他,这份情感对一个上层女性来说,是相当伟大的。”美姣深有感触地说,左手答在我的右肩上。</p><p class="ql-block">三圈走下来,活动量够了,为防止感冒,我提议进屋。</p><p class="ql-block">这时,已是晚上十点,宿舍区暖气已经开通了,八钢厂这些做得比较好,暖气管道进每家每户,集中供暖,可以减少单户燃煤带来的污染。进屋后,要脱掉大衣和棉衣才能适应。</p><p class="ql-block">洗刷后上床,由于有暖气,穿个汗衫就可以了,美姣只穿个汗背心,棉被也用不着很厚。在床上,我忍不住把手伸向她的胸部,这是男性最向往的地方,美姣却对我说:</p><p class="ql-block">“现在安静了,你再听一下,胎儿的心真的在跳。”</p><p class="ql-block">她把我耳朵扯过去,放在她肚子上,我像侦察兵一样,将右耳贴在上面,静下心来,不知是心灵感应还是心理作用,或许是我的耳朵特别灵敏,还真的听到了微弱的声音,因为一般情况下,怀孕三个月不用仪器是听不了胎心音的。</p><p class="ql-block">“三个月以后,我们的孩子将迅速的长大,我的肚子再掩饰也不顶用了,而乌鲁木齐那边在故意装死。我想找刘老师与我一起去找厂工会的女工委员,她同时也兼妇联主任,应该帮我们受委屈的女职工说说话。”美姣对我说。</p><p class="ql-block">“你准备怎么样去向她反映呢?现在的干部,记性一般不怎么好,容易忘记。我的想法是写个书面的请求书,请组织上维护女职工的利益。”我向美姣建议。</p><p class="ql-block">“好的,明天我们不睡懒觉,早餐后我马上开始写,写上后你帮我修改一下,这写作水平,肯定你比我強。”美姣回答。</p><p class="ql-block">“刘老师是个好人,在八钢厂呆的时间比你长,熟悉的人多,好多中层干部都是她教过的学生,你与她同去,这请求书最好也给她看一下,请她修改,也是对她的尊重。”我又诚恳地说。</p><p class="ql-block">“你说得太对了,真是我的贴心人!我也是这么想的,下周我们选两个人都没有课的下午去女工委。”美姣放下了心。双手抱住我的头,亲了我一下。</p><p class="ql-block">有一必有二,接下去,两人的亲吻,象蜜蜂与花蕊,似乎亲不完。而以前出现过的乳汁分泌现象,似乎随着胎儿的坐稳而消失了,我吸吮了半天,也吸不到。</p> <p class="ql-block"> (五十)写请求书</p><p class="ql-block">次日早晨,我先煮了两个鸡蛋,因美姣喜欢就着烤馍喝稀饭,外加咸菜,我去了趟食堂,把稀饭与咸菜买回来。</p><p class="ql-block">从食堂回来,美姣已经起来在卫生间洗刷,我开始把昨晚的冷馍烤热,把馍整个放在电炉上烘烤,比烤馍片速度快,外脆里软,但要经常翻身,才不会糊。</p><p class="ql-block">两人趁稀饭未凉,就开始吃早餐。</p><p class="ql-block">早餐后,美姣找出信笺,就准备写请求书。我想,黄羊肉昨天还剩一盆,但为了美姣妊娠期营养全面一点,我想去厂外马路市场买条鱼给她吃。趁她在写东西时,我不去打扰,悄悄地出了门。</p><p class="ql-block">和静县所在的巴音郭楞蒙古自治州,有一个新疆最大的淡水湖,叫博斯腾湖。在干旱地区,由于蒸发量大,大部分湖泊都是咸水湖,有的湖水含盐量比海水还大。而博斯腾湖是地层断陷湖,水很深,由于天山南坡有多条河流流入,夏季水量充足,冬季自身水体量大,居然成了西部地区少有的淡水湖,湖中有三十多种鱼类,其中最著名的叫河鲈,当地人称它为“五道黑”,因为它身上有五条黑纹,是一种凶猛的肉食性鱼类,据说能将大它十倍的鱼咬死,肉质细嫩,味道鲜美,但刺多,平常不大容易买到。</p><p class="ql-block">从博斯腾湖到胡斯台有一百二十公里,平时很少有鱼贩子将鱼运来卖,但到了冬季就不一样了,鲜鱼天然冰冻后,放上几天也不会坏,卖鱼的为求个好价錢,宁可跑远点,加上今天是周日,说不定能买到。事实正如我预料的那样,在马路边,我还真遇到一个鱼摊,摊主在地上铺个编织袋,上面放了十来条鲫鱼,我问有没有“五道黑”,他慢吞吞带点神秘感的口吻说:</p><p class="ql-block">“那东西可是宝贝,价格可要贵一些啰!”</p><p class="ql-block">“你拿出来,我看看再谈。”我说。</p><p class="ql-block">他从另一只面粉袋里,取出两条五道黑,每条估计只有二两,但上面确实有墨色的条纹,后鳍则是红色的。</p><p class="ql-block">“五道黑价格是应该比鲫鱼贵,但你这个太小了,怎样吧!我买一条鲫鱼,再五条五道黑,与鲫鱼一起称,同样价格,你同意,我就买,不同意就祘了!”</p><p class="ql-block">新疆这地方,尽管鱼少,但吃的人也少,除了南方过来的喜欢吃外,西北人和当地少数民族基本不爱吃鱼。我装出一副要走的样子,鱼老板叫住了我,说卖。我挑了最大一条鲫鱼和五条五道黑,一起称了,刚好一公斤略高一点,按一公斤付了帐。又顺便买了一个大白萝卜和一块豆腐回去。</p><p class="ql-block">回到宿舍,美姣已经把请求书写好了,她递给我看:</p><p class="ql-block">厂工会女工委</p><p class="ql-block">厂妇女联合会</p><p class="ql-block">我是教育处子校中学部女教师黄美姣,当年八钢厂来昌吉师范招聘,我踊跃报名,自愿来此工作已有五年,四年前,母亲为了让我调回乌鲁木齐,给我介绍结婚,男方叫楊怀星,是自治区体工队体操教练。</p><p class="ql-block">没想到婚后怀孕期间,楊怀星就与别的女人相好,还进一步发展到同居,三年前暑假回婚房,发现枕头上有女人长发,室内有大量女性用品,这些我有证据,楊怀星也承认过,并表示今后与我各过各的,不相往来,从此分居。</p><p class="ql-block">但此后我提出离婚,均遭楊怀星拒绝,还遭他多次家暴,至今与他分居已经三年多,女儿一直由我母亲在照顾,假日回鸟鲁木齐也住母亲家。这三年多来一直生活在痛苦之中,为了职工子女的教育,我在痛苦中坚持着工作。</p><p class="ql-block">女工委和妇联是我们女职工的亲人,理解我们女职工婚姻不幸的痛苦,要求领导能帮助我以下几点:</p><p class="ql-block">一、与楊怀星单位联系,找他谈话,希望他能同意离婚。</p><p class="ql-block">二、为使离婚成功,我放弃财产分割,孩子归谁,由他选择。</p><p class="ql-block">感谢领导关怀</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厂教育处子校中学部女教师黄美姣</p><p class="ql-block"> 一九xx年十二月二日</p><p class="ql-block">我看了一遍说:</p><p class="ql-block">“写得不错,没有什么大问题,你去把刘老师叫过来,她是语文老师,叫她帮你修改一下。”</p><p class="ql-block">美姣到李老师房间去叫刘老师了,我开始烧中饭,先将买来的鱼进行清理,鲫鱼很容易,鱼鳞很好刮,可这个五道黑的鱼鳞很小又很硬,用菜刀不行。我想了个办法,用一元硬币去刮,没想到还很有效。五道黑很小,用青油炸一下,用来炖豆腐,黄羊肉还剩一碗,用一半来炖萝卜,也很好吃,鲫鱼很大,毛重半公斤,整条入锅煎一下,红烧。</p><p class="ql-block">刘老师做事很认真,看了后,在语法和标点符号上做了修正。并答应周二下午陪美姣一起去厂工会。</p><p class="ql-block">我与美姣请刘老师一起吃中饭,今天有五道黑炖豆腐,红烧鲫鱼,黄羊肉煮萝卜,她答应了,看确实不需要再增加菜了,就说馍还是要买的,美姣说多买点,她就去了。</p><p class="ql-block">因为长期吃不到鱼,我今天特别开心,五道黑尽管小,但毕竟是第一次吃到,我给刘老师与美姣每人夾了一条,自己也吃一条。那个肉,细嫩的没法说,有海里鳕鱼的味道,但比鳕鱼结实,可惜小了点,少量没刮净的鱼鳞,油炸后也看不到了,只是鱼刺多了点。美姣认为鲫鱼也很好吃,因为嫌麻烦,她们平时也不做。</p><p class="ql-block">美姣建议我们喝点酒,她自己去泡杯麦乳精陪我们,饭后大家午睡一下。</p><p class="ql-block">次日清晨,美姣仍坚持要送我上车,我劝她别送,她深情地说:</p><p class="ql-block">“你这是第三次来八钢,平时难得相见,我又怎么能不送呢?”</p> <p class="ql-block">五道黑</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