咬秋晒谷·时序启金风——循古俗烟火，启清秋新章

卧龙山人

文/摄影：卧龙山人

美篇号：2170091

蝉声还挂在树梢上，

风，已换了方向。

一片叶子落在肩头，

像是季节递来的请柬——

立秋了。

北方的灶台上，

红烧肉咕嘟着旧时光，

酱肘子油亮，饺子白白胖胖。

东北的饭桌上，

筷子夹着"抢秋膘"的热闹，

你夹给我，我夹给你，

夹的是人情，抢的是安康。

南方的瓦罐里，

老鸭汤慢炖着莲藕的清香，

百合在沸水里轻轻舒展，

像谁把一整个夏天的燥热，

都熬成了温润的汤。

"秋瓜坏肚"——

老人家的念叨还在耳边，

西瓜却早已切好，

一家人分食那一牙甜红，

咬的是暑气的尾巴，

啃的是"咬秋"的念想。

婺源的山村醒了。

红辣椒铺满竹匾，

金黄的玉米挂在屋檐下，

南瓜腆着肚子晒太阳，

稻谷在屋顶上翻着金色的浪。

这是晒秋啊——

晒的不只是收成，

是日子沉甸甸的分量。

江淮的夜色里，

孩子的脚步轻得像猫，

摸进别人家的菜园，

摘一只南瓜，掐几根豆角，

主人在窗后笑而不语。

"摸到南瓜，兴旺；

摸到豆角，顺遂。"

藤蔓不能伤，规矩不能忘，

这是大地给孩子的糖果，

是丰收节最温柔的迷藏。

千年前，天子白衣白马，

西郊祭白帝、迎蓐收，

弓弦拉满，射牲扬武，

那是华夏对秋天的最高礼赞。

山东诸城的灶火旁，

豆渣混着青菜咕嘟作响，

"立秋吃渣，不呕不拉"——

粗粝的俗语里，

藏着最朴素的愿望。

七粒赤小豆，一瓢井凉水，

面朝西，吞下唐宋的月光，

防的是秋痢，求的是平安。

茄子紫得发亮，

"立夏栽茄子，立秋吃茄子"——

土地从不说谎，

你种什么，它就还你什么。

刘禹锡说：

"自古逢秋悲寂寥，

我言秋日胜春朝。"

是啊，这哪里是凋零的季节？

这是大地在分娩，

每一粒粮食都是它的孩子。

王维的空山新雨里，

天气晚来秋；

杜牧的枫林深处，

霜叶红过二月花。

苏轼告诉我：

"一年好景君须记，

最是橙黄橘绿时。"

辛弃疾的蛙声还在稻花香里，

丰年的消息，

早已传遍每一寸土壤。

如今我们不再白衣祭天，

却会在清晨空腹站上体重秤，

看看这个夏天，

身体被暑气偷走了几两。

阳台上晒一床棉被，

泡一壶陈皮红茶，

放下手机，深呼吸——

让浮躁的心，

慢慢沉到秋天的底部。

不再狂饮冰奶茶，

不再贪凉直吹冷风，

"早卧早起"，收敛阳气，

像一株成熟的庄稼，

学会低头，学会收藏。

捡一片落叶吧，

夹在书页里，

那是"一叶知秋"的证据。

晚餐时一家人围坐，

莲藕排骨汤冒着热气，

窗外的蝉声渐弱，

蟋蟀开始试嗓。

立秋了，

不是结束，是开始。

人间烟火里，

第一声凉，

正从北方向南，

轻轻吹过每一寸，

热爱生活的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