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魏骁勇战将李通的故事（四）：驰援江陵 将星陨落

江上清风

　　文/江上清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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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安十四年（209年）的江陵城外，硝烟裹着尘土与焦糊味四处弥漫，道边原本泛着浅青的荒草，早被连日战火熏成了枯褐。曹仁麾下将士被周瑜、刘备的联军死死困在城中，局势如拉满到极致的弓弦，稍触便可能彻底崩断。

　　城墙上的守军已苦撑数月，箭矢将尽，存粮无多，连伤兵的呻吟都浸着耗不尽的疲惫。所有人紧攥刀柄，目光死死钉住北方官道，盼着援军能冲破封锁赶来。城头的瞭望兵熬得眼底血丝密布，连打盹都攥着信号旗，生怕漏过远处扬起的一缕属于援军的尘烟。

关羽率部扼守援军南下的必经要道，层层设下关卡，深挖壕沟，密布拒马，将通往江陵的通路堵得水泄不通。此前不少奉命驰援的部队都在这道防线前撞得头破血流，带着伤兵狼狈后撤。不少士卒退下来时胳膊还挂着箭伤，坐在路边捂着流血的伤口摇头，说这防线连飞鸟都难以逾越。

　　一众领兵将领望着密不透风的防线，私下都议论这是闯不过的死关，硬冲只会平白折损兵卒，全都勒马在防线外徘徊，没人敢往前多走一步，连营地里升起的炊烟都裹着几分迟疑，半分不见驰援该有的锐气。灶上的粟米快熬得焦糊，掌勺的伙夫也没敢多添柴薪，人人心里都悬着块石头，只等着有人先拿定主意。

就在所有人都认定前路已是死局之时，李通亲率本部人马赶至阵前。他没像其余将领那样躲在阵后指挥，反倒翻身下马，迎着迎面飞掠的箭雨，亲手拔除敌军阵前布设的拒马鹿角，指尖被木刺扎得渗出血丝，他却恍若未觉，只顾着领着士卒一步步奋勇向前。身后亲卫想上前替他挡箭，全被他抬手挥开，这半步不退的悍勇，看得身边兵卒眼眶发烫。

　　这股悍不畏死的劲头瞬间将全军士气推至顶点，士卒们见主将都冲在最前，哪里还顾得上半分惧意，个个红着眼睛紧随其后拼杀，喊杀声震得路边树叶簌簌飘落，硬生生撕开一道通往江陵的血路，他那勇冠三军的名号，也经此一战传得愈发响亮。不少原本腿软的新兵，也攥紧环首刀紧随向前，踩过满地断木残枝，愣是在堵死的通道上踏出一道血痕。

一旁观望的友军望着这支浑身浴血却锐气逼人的队伍，尽数面露惊叹，原本垂头丧气的士卒也不由自主攥紧手中长矛。有人拍着大腿连声叫好，原本沉寂的阵营里终于响起隆隆鼓点，震得地上浮土都跟着轻轻颤栗。

谁也未曾料到，就在他领着人马往江陵行进，眼看着就要与被困的曹仁部会师接应之时，常年沙场奔波攒下的旧疾骤然齐齐发作，他没能撑到江陵城下，便病逝在了行军途中，年仅四十二岁。

　　跟随他的士卒围在他倒下的地方哭成一片，刚被打通的救援通道上，风卷着他衣甲的碎片落在尘土里，仿佛还带着他未凉透的热血。有人小心翼翼收起他染血的战袍衣角揣入怀中带回营地，连掠过的风都放轻了脚步，不忍吹散这满路的哀恸。

后来曹丕登基称帝，感念他当年为曹魏出生入死立下的赫赫功绩，不仅追封其谥号为“刚侯”，还破格将他的两个儿子都提拔为中郎将，给这位早早陨落的骁将，送来了一份迟来的告慰。当年跟随李通冲阵的老兵，后来在朝堂上望见他的儿子，还忍不住红了眼眶，念叨起当年迎着箭雨往前闯的那股子悍勇劲儿。

　　后世读三国的人，总爱将目光投向那些名头更盛的名将，可每当翻到这段冲关驰援的记载，总能透过泛黄书页，望见那个顶着箭雨奋力向前的悍将身影，他的刚猛忠勇，从来未被悠悠岁月磨去半分光彩。哪怕隔着千百年的时光，指尖拂过史书上这几行字，仿佛还能触到字缝间透出来的滚烫热血，听见当年震彻四野的喊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