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笙录③

花惜芷

<p class="ql-block">  宋代古籍《醉翁谈录·序平康巷陌诸曲》明确记载:“平康里者,乃东京诸妓所居之地也。” 自此,平康里成为北宋京城风月雅地的专属代称,是汴京最负盛名的文艺风月街区。</p><p class="ql-block"> 铜鞮坊是襄阳城风月场所,和汴京平康里模式几乎一致。此处数一数二的青楼数秦湘楼,这里的花魁姑娘个个年轻貌美,多才多艺。</p><p class="ql-block"> 秦湘楼每一年的“品花宝鉴”三连冠得主紫蘭年芳十四,襄阳城里的达官贵人无人不知无人不晓。</p><p class="ql-block"> 简要介绍一下青楼花魁的称谓与等级。全平康三曲官妓总管,所有艺妓里地位第一,全城公认第一花魁,可调度所有乐妓承办官府宴席,叫都知,都知一定是上厅行首,行首未必能升都知。</p><p class="ql-block"> 全城每年评花榜第一名,雅称花魁、花国状元,等同于顶级行首/都知。榜二叫花榜榜眼,榜三叫花榜探花。</p><p class="ql-block"> 此外还有清倌,红倌是中等乐妓/歌伶最末等花娘倌。这些学艺出师的娘子们统一都在青臻舞坊拜馨怡为师。</p><p class="ql-block"> 他们大多数命运都差不多,几乎都是前朝余孽,罪臣之女(妻妾等),而馨怡因为本身就是朝廷舞姬,因打翻皇帝御用酒樽,被贬入平康里,幸亏老鸨勤妈收留,才有了如今的身份地位。</p><p class="ql-block"> 这年正好是元宵节,襄阳城的元宵节盛景繁华自不必细说,单是包含的精彩纷呈的表演就目不暇接。</p><p class="ql-block"> 秦湘楼这里“春色满园关不住”,不少达官显贵赏灯之余意兴阑珊,都会来这条最繁华的街道瞻仰膜拜,一掷千金、不醉不归。</p> <p class="ql-block">  襄阳城宇文将军府的四合院,广亮大门,门扉厚重,门上镶嵌着一排排锃亮的铜钉,门楣上方悬挂着一块写有“宇文府”的匾额。</p><p class="ql-block"> 星罗棋布的黑白子几乎在须臾之间,胜负已分。宇文琀琰气定神闲的望着惊慌失措,香汗淋漓的紫蘭,她伸出纤纤玉手,端起青花瓷杯,啜饮香茗,举手投足间尽是风雅。</p><p class="ql-block">  紫蘭手捻云罗帕,轻拭额头的涔涔汗珠,一旁的丫鬟锦兒见小姐眼神示意,连忙拿起榻上的团扇,那象牙柄绸缎面料的扇面是一幅兰花图,还有一行笔迹娟秀的小楷:“素心凝晓露,幽梦绕云程。”</p><p class="ql-block"> 锦兒轻摇着扇,紫蘭闻得一股香风迎面吹来,立刻把棋盘一抹,顿时棋子散落一地。</p><p class="ql-block"> 紫蘭顺手把锦兒手上的团扇夺了过来:“姐姐的墨宝在襄阳城素有“文彩承殊渥,流传必绝伦”的赞谥,不知是何人的墨?居然如此芬芳馥郁。</p><p class="ql-block"> 宇文琀琰未语先咳嗽一声,故意娇嗔道:“你呀你,每次都悔棋,悔棋就算了,还推撒了满地的棋子,好几副棋子如今就这副,你下棋是假,来骗我墨宝是真,是也不是?” </p><p class="ql-block"> 紫蘭连连摆手:“姐姐棋艺精湛,品的香茗也是独此一家,想必扇面题字的墨宝也是稀有之物,焉有白送人之礼,权当我买了它,银子先记着,”</p><p class="ql-block"> 琀琰当着丫鬟锦兒的面,委实不敢惹恼了让她难堪,于是话锋一转,指着青玉案上的墨砚说道:“此墨宝价值不菲,乃李廷珪墨,为南唐制墨名家李廷珪所创。”</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  琀琰掩嘴一乐,接着说:“这墨宝是以松烟和珍珠、玉屑、龙脑等名贵香料为原料,制成的,墨质地坚硬,墨香经久不散,有“天下第一品”的美誉呢!”。</p><p class="ql-block"> 紫蘭不以为然,撅着嘴说道:“姐姐家世显赫,区区墨宝何足论?怕是姐姐小气家子,连我也不肯白送”</p><p class="ql-block"> 宇文琀琰没接茬,卖了个关子,继续说道:“听前人传言,如将此墨在水中浸泡三年仍可使用,且书写时香气扑鼻,妹妹若是肯嫁入我家做嫂子,我天天都给你写”说完忍俊不禁。</p><p class="ql-block"> 锦兒低眉垂眼的拾掇起扇子,轻轻的拭去灰尘,棋子都收拾在棋筒里,此时院子里的海棠花开的正艳。</p><p class="ql-block"> 一只绿尾喜鹊在欢快的鸣叫,紫蘭喜滋滋的冲着琀琰呱噪:“喜鹊登枝报喜来,依我看啊,怕是姐姐要喜结良缘啦哈哈”</p><p class="ql-block"> 宇文琀琰被紫蘭反将一军,有点按耐不住,平日气定神闲的,说起谈婚论嫁之事便不淡定了,追着紫蘭抡起粉拳捶打。</p><p class="ql-block"> 紫蘭娇笑着逃遁,她沿着宇文府的四合院抄手游廊,一路小跑。没曾想还没到垂花门就与一人撞了个满怀,可恼的是来人顺手就把紫蘭紧紧的抱住,不肯撒手。</p><p class="ql-block">  琀琰在后面紧跟着跑来,“哥哥,抓住别撒手,明日娶回家做媳妇”紫蘭苦笑着,宇文铧身材颀长,眉清目秀,手里的折扇轻摇着,斜视着紫蘭。</p> <p class="ql-block">  宇文铧暖玉抱满怀,他的眼神里冒出不一样的感觉,鳏寡孤独的他戎马生涯多年,在刀口舔血多年,每一位夫人的离世,他的心就冰冻三尺。</p><p class="ql-block"> 看着他那热情似火的眼神,紫蘭心中波涛汹涌,想起情劫之痛,她不禁百感交集。</p><p class="ql-block"> 宇文铧心中打定主意,自是不露声色,嘴角泛起一抹浅笑,宇文琀琰扑捉到哥哥眼里的一丝温暖,心里暗自窃喜。</p><p class="ql-block"> 说起如何认识宇文铧之妹宇文琀琰还得从去年赶庙会的时候,那日她与丫鬟凝珠回来的路上,突然看见一家赌坊,来了兴致也想去看看,被凝珠拦着不让去:“平日谁见小主都要花重金才能一见,如今不是便宜了别人?何况赌坊人多嘴杂,鸡鸣狗盗之徒多的是,恐怕会有闪失。</p><p class="ql-block"> 主仆二人争执不休,后来只有在附近的一家衣帽鞋店买了两套男装,换了一身行头才进了悦澜湾赌坊。凝珠寸步不离的紧跟着紫蘭。</p><p class="ql-block"> 赌坊里乌烟瘴气的,什么味儿都有,紫澜忍不住捏着鼻子。古代赌博的玩法有双陆、彩选、打马、除红、响屟等,这家悦澜湾赌坊主要是摇色子和推牌九,庄家赌坊老板做东。</p><p class="ql-block"> “来来来,买注离手,”吆喝声声,闻声细看却是一位二八年华的少年,此人眉清目秀,唇红齿白,模样俊朗,衣着整齐干净,袖子撸起,粉臂露肩,香汗挂腮。</p> <p class="ql-block">紫蘭平日里也会玩骰子游戏,猜大小她都很少输给谁,如今得了这个便宜机会,怎能错过,一连猜中几盘,众人见她并非常人,也跟着她投注,于是女公子几乎把赢得的都赔光了。</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紫蘭一看这样下去不行,非结仇不可,于是故意输了几局,只保住本钱才罢手。女公子抬眼看了她几眼,对她会心一笑,散场后邀请她们主仆到对过的酒楼吃海鲜。 </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凝珠跟着她们俩吃好喝好,又得了女公子的赏钱,开心的鞍前马后的忙不迭,得知紫蘭是秦湘楼花魁,女公子说了一声:“幸会幸会!”并自报家门,两人年纪相差不大,紫蘭小宇文琀琰两岁,彼此性格都差不多,相交甚欢,因此紫蘭常登门拜访,宇文琀琰也偶尔会去秦湘楼点名私会紫蘭,旁人不知其是女扮男装,一时还引起墨羽的醋意横生。</p><p class="ql-block"> 紫蘭与凝儿围观者,一边看热闹,一边听着赌客们说三道四,不知不觉地对那个女公子产生了兴趣。又听悦澜湾的 李老板说,这位女公子的画乃襄阳城市面上奇货可居之宝,于是甚是好奇,便问真伪。</p> <p class="ql-block">  紫蘭有心结交女公子,见其正在兴头上,于是站在她身旁套近乎,因为都是男子打扮,彼此都很随性。</p><p class="ql-block"> 赌坊内一群人围着做庄家的那小子,个个都目不转睛地瞪着桌盘,碗碟在他手中快速运转,直待尘埃落定,打开碗碟,众人一片哗然,悲喜者形于色。</p><p class="ql-block"> 看客按捺不住好奇的心,便问赌坊的小厮,小厮一边忙着招呼玩家,一边说:“每天早上开局签到,自己坐庄,输赢自负,我们也不知道是谁,只要给银子老板都当祖宗供”。</p><p class="ql-block"> “看样子家里还有几个钱,要不然这么折腾,得多少身价啊?!”其中一个中年大叔猥琐的笑容不言于表:“呲呲,这位你们都不知道吗?这位是宇文将军府的女公子!”</p><p class="ql-block"> 一个穿着青衫的小胡子在旁边搭腔“听说宇文铧将军南征北战,最宠的就是这个妹妹,此女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而且还是稀世珍品,价值不菲!就是好赌…”</p><p class="ql-block"> 赌坊老板李掌柜的不喜欢人家嚼舌根子,又不好呵斥别人,连忙过来转移话题:“各位客官今日有什么输赢啊?要不要再玩几局?”有几人都是输了钱的,怕老板拉着又陷进去,回家不好交差,赶忙识趣的都散开,不少人不屑的眼神溢于言表。</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