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风波南海归赠王定国侍人寓娘

人生若只如初见

常羡人间琢玉郎，天应乞与点酥娘。

尽道清歌传皓齿，风起，雪飞炎海变清凉。

万里归来颜愈少，微笑，笑时犹带岭梅香。

试问岭南应不好，却道：此心安处是吾乡。

我从前读这首东坡写给寓娘的词，总觉得字里行间飘着岭南湿热山风里浸出来的梅香。王定国当年因我牵连被贬到南海边荒僻的地方，旁人都以为他熬不过那瘴气弥漫的苦日子，偏偏身边的寓娘跟着他踏遍岭南山川，从蛮荒瘴疠之地走回来的时候，神色反倒比去时更舒展透亮。旁人问起岭南那地方怕是日子难挨，她只轻轻笑着答一句，心安定的地方，便是故土。

后来看见这行落在竹片上的字迹，笔锋流转间把那句“此心安处是吾乡”的从容托得清清楚楚，忽然就懂了东坡落笔时的触动：哪是要夸什么绝世容颜，是敬这份在颠沛里也能把日子过出梅香的通透心性。原来最动人的从来不是躲过风雨的幸运，是走过风雨之后，眉眼间还留着的那点清润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