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日小记

寒冬

我从来不过生日。

莫哥说要过来请我吃饭，还准备订个蛋糕，我拒绝了。刚结束辟谷，正在复谷，只能吃蒸蛋、水煮青菜和一些低升糖的清淡食物。小徒弟甲米也问我要不要订蛋糕，我还是说不用。

苏哥没问，悄悄做了一段生日祝福的视频。

我以为，这一天也就这样过去了。

中午到了易老师家，才知道小兄弟一直瞒着我。

他忙了整整一个上午。去采购，准备食材，又出去采了鲜花。因为知道我现在能吃什么、不能吃什么，他没有准备大鱼大肉，只把那些最寻常、最清淡的东西，一样一样做出了生日的模样。

苹果切成花，番茄刻了纹路。西兰花、青提和苹果丝，在一盘蒸蛋上摆出一只狮子。旁边，是六字真言。

狮子是形，真言是愿。

有些祝福不必说出来，落在一蔬一饭之间，已经很重。

那大概是我见过最清淡的一顿生日餐。

也是他花掉的一个上午。

易老师看着这一桌，说：“寒冬的生日，肯定要庆祝一下，要有仪式感。”

我不喝酒。

他便拿来三个红酒杯，倒了三杯饮料。

三个人碰了一下杯。

没有蛋糕，没有蜡烛，也没有酒。窗外是寻常的午后，桌上是刚采来的花，和一顿我恰好能够吃的饭。

午后两点，去看了《奥德赛》。

散场已近五点。

出来以后，又去吃了一碗重庆小面。

一顿饭，一场电影，一碗面。

这一天似乎和往常也没有什么不同。太阳照常西斜，电影散场，街上的人继续赶路。一碗面端上来，热气升起，很快又散掉。

没有人问我许了什么愿。

事实上，我也没有许愿。

这个原本准备悄无声息过去的日子，还是被他们从时间里轻轻拦了下来。

我从来不过生日。

只是今年，生日还是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