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里北疆边城绥芬河,一场不期而遇的重逢

大漠胡杨

<p class="ql-block">  驶离虎头要塞,天色由苍青渐渐晕成淡金。沿着边境公路向南前行,左侧山岭连绵起伏,右侧乌苏里江在旷野间时隐时现。先生驾车,我翻看方才拍摄的照片随手发至朋友圈,我们的目的地,是百年口岸绥芬河。</p> <p class="ql-block">  抵达绥芬河已是下午四点多。城内街道开阔,低矮的楼宇带着俄式风情,屋顶弧线柔和,窗框漆着薄荷绿与淡粉,处处留存着旧日异域印记。车子停在斜街拐角,正要办理入住,昔日同事史姐姐发来微信,询问我们的行程。我告知已抵达绥芬河,刚安顿下来。不曾想她立刻发来定位,原来她与徐老哥夫妇也身在这座小城。两家宾馆相距不足三百米,分立广场两端,遥遥相望。</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  上一次见到徐老哥,还是在石嘴山,一晃已是十余年。彼时他鬓角尚无白发,先生也没有如今这般体态。机缘格外奇妙,原本他们的行程比我们早一天,本该就此错过。只因他们放缓脚步,我们稍稍提速,便在千里之外的边城意外相逢。</p> <p class="ql-block">  两位先生也是多年同事,老友相见,言语不多,先是重重握手,又抬手拍拍对方肩膀。跨越山海的重逢,就这样猝然而至。“前面就是喀秋莎餐厅。”史姐姐指着前方鎏金招牌,四人相约在此共赴一餐,珍藏这份难得的缘分。</p><p class="ql-block"> 餐厅灯光昏黄温润,墙上陈列着套娃与巴拉莱卡琴,红白格桌布烘托出浓浓的异域氛围。徐老哥点好四人套餐,俄式炒饭、烤香肠、罐焖牛肉、黑列巴,辅以各式冷盘,桌上备好了格瓦斯与果汁。我们请服务员拍下合影,以水代酒,杯盏轻轻相碰,清脆的声响融在黄昏静谧之中。入口饮品清冽,心底却暖意融融,十余年的时光之隔,仿佛在这一瞬悄然消解。</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  徐老哥笑说,平日并不偏爱俄餐,但远在北疆边城相聚,这顿饭便有了非同一般的纪念意义。闲谈之间,大家拾起一段段尘封往事。望着徐老哥眼角新增的皱纹,不禁感慨,这些年我们各自奔赴人生旅途,如同两颗互不交集的行星,却偏偏在此处夜空,完成一场难得的交汇。茫茫人海,偏偏是我们四人,恰逢此时,相遇于此。</p><p class="ql-block"> 饭后漫步中心广场。广场不大,中央立着界碑式样的雕塑,四周云杉修剪齐整。晚风从国境方向吹来,带着远山与草地的清冽。街灯洒落,四人的影子在地面忽分忽合。一旁的大白楼古朴沉静,奶油色墙面历经岁月,这里曾是旧时俄国领事居所。按下快门的那一刻,我仿佛看到了“他乡遇故知”的厚重。</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 从前只把它当作一句古语,置身绥芬河的夜色里,方知其中真意。故知,是漂泊旅途的锚点,安抚漂泊的心;而遥远异乡,又为久别重逢,镀上一层传奇的光彩。夜色深沉,到了道别时刻。两对夫妻站在宾馆门前,反复叮嘱保重身体。寻常的家常话语,在异乡晚风里,也显得格外珍重。目送他们走进酒店旋转门,门闭合之际,徐老哥还回身向我们挥手。</p><p class="ql-block"> 回到房间推开窗,对面宾馆灯火遥遥相映,三百米的距离,两束微光如同相逢的星辰。晚风隐约飘来舒缓悠远的俄罗斯民歌,诉说着时光流转。岁月会在分别的日子里刻下风霜,可重逢的一瞬间,那些沧桑仿佛尽数被拂去。我们在彼此看不见的岁月里慢慢老去,相见的刹那,依旧宛若当年。</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