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中的合欢花

小卒

今天原本是打算绕着后山的步道走两圈消消食，没料到半路下起了绵密的小雨，我没带伞，索性顺着熟悉的小路拐进了合欢树的林子。刚站到枝桠斜伸的树下躲雨，眼尖就瞥见一片羽状的小叶子尖悬着颗圆滚滚的雨珠，透亮得像把整幅雨中山色都裹在了里面，叶边还垂着几缕粉绒绒的花丝，雨珠顺着花丝滚来滚去，看得我连要躲雨的念头都忘了。

顺着那几缕花丝往花枝中间看，才发现整朵合欢花都浸在雨里，粉白的细丝从花芯里铺散开来，每一根细线上都挂着亮晶晶的小水珠，原本软乎乎的花团被雨浸得更显温润，风轻轻晃了晃枝桠，水珠就顺着花丝滚下来，落在底下的小叶上，轻得连声响都没有。

往林子深处多走了两步，天色被雨雾浸得发沉，深灰的背景衬得枝头那团蓬松的粉格外亮眼，旁边的枝桠上还攒着几枚小小的红色花苞，像攥着几团没松开的小拳头，叶片上的雨珠顺着锯齿边往下滴，我站在那儿数了好半天，数到第五滴的时候才想起来掏口袋里的手机。

这朵花的花丝伸得格外舒展，长长地往四下里垂着，雨珠顺着花丝的尖端悬着，风一吹就轻轻晃，却总也不掉下来。深绿色的羽状叶片托着花，深褐的老枝上还留着前几日晒出来的浅褐色痕迹，被雨一泡，连木质的纹理都透着湿润的软和劲儿。

雨下得比刚才稍密了些，远处的树影都浸成了模糊的绿雾，这朵花安安静静开在枝桠间，粉白渐变的绒丝被雨润得鲜亮，连花芯的暖红都透了出来，叶片上的雨珠串成了小串，一低头就顺着叶脉滑下去，落在我脚边的泥地上，洇出小小的湿痕。

我靠在旁边的树干上缓了缓神，这朵花垂得稍低些，仿佛是被雨压得往下沉了沉，满枝的羽状叶子层层叠叠托着它，雨珠在叶尖坠得快要撑不住，却还是稳稳挂在那儿，把整朵花衬得像一团刚从雨雾里捞出来的粉云，我站在淅淅沥沥的雨里，连裤脚沾了湿意都没察觉，只觉得这趟躲雨的意外，比原本计划的散步要有意思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