昵 称：笑对人生<div> 美篇号：9939218</div><div> 图 片：来自网络 致谢</div> <p class="ql-block"> 近日回老家，遇见童年时的玩伴，他和我同岁，又是同班同学，家住在我上学必经之路上，因此，上学、放学我们经常同来同往，由此结下了兄弟情谊。他一直从事农业生产，年过七十了，还租种一百多亩农田。他银发稀疏，那古铜色的脸上雕刻着岁月的痕迹，但依旧精神焕发，爽朗的笑声里透出对生活的满足。</p><p class="ql-block"> 在他的盛情邀约之下，我到他家作客。在他家的一间小屋的角落里，一台家用碾米机引起我的兴趣。老同学告诉我：稻子可以长期存放，而米放的时间长了会霉变和生虫，为了常吃新米，买了这台碾米机，随吃随加工，这样省得外出加工，即省力气，又省时间。他的话勾起我童年的回忆。</p> 上世纪五、六十年代，地处苏北农村的老家还没有通电，人们加工粮食全靠拐磨、舂碓。而舂碓则是人们利用杠杆原理进行谷物脱壳的简易机械装置，通过人力踩踏驱动碓头反复舂击石臼内的稻谷，完成去壳成米。其优势在于以脚力替代纯手工杵臼，效率比传统手舂提高数倍，是当时缺乏电力机械的农村地区主流碾米工具。<div> 在我家门前河码头边上就有这样一个碓臼，那是庄子里三十多户人家所共有。人们在碓臼的上方搭起了遮风挡雨的棚子，三合土夯实的地面平整光滑。石臼（碓窝）是用整块坚硬石材凿成的上大下小圆锥形凹槽，深度约40厘米，臼身半埋于土中，臼口略高于地面；碓杵是由结实耐磨损、抗冲击力强的枣木制作而成，其前端镶嵌着圆形铁碓头，增强耐磨性和重量，从而通过重力实现有效舂击。碓身是一根长约3米的粗壮的洋槐树制作而成，前端固定碓头，中下三分之一处有一圆形铁棒横穿其间形成橫轴，尾端为踏板。横轴架设在两侧石墩的凹槽中，形成可转动的支点；在踏板的上方装有扶手架，让人们脚踩踏板时保持身体的平衡并借力。</div> <div> 舂碓时一般需要两人：一人在碓后手握扶手，一脚负责踩踏板，为防疲劳，双脚可以轮换；另一人在碓前专职翻动石臼里的谷物，并清扫飞溅米粒。有时为了增加舂碓力度，也会三人协同，另一个人站在碓身上的横轴处，一手抓住扶手，双脚跨开，一脚踩在碓身的近踏板处，另一脚踩碓身上部，双脚轮流用力，一下一下地用力捣向碓窝里的谷物。在有节奏的“咚-哐，咚-哐”声中，谷物脱去外壳。 再经过簸箕簸或筛子筛，清除糠秕和杂质，稻谷就变成了米。<div> 舂碓有讲究，舂稻子时，力度和节奏要均匀一致，翻动谷物要随着舂碓节奏，在碓头抬起时快速翻动，确保稻谷受力均匀，这样才能避免碎米过多。而大麦粒坚硬，去外皮时要先将大麦在水中淘洗一下，淋去水分后再舂，这样去皮快而干净。</div><div> 舂碓也讲配合， 配合不好，可能引起意外伤害。我的一位叔祖母，就是因为在掏石臼里的谷物时，踩踏板的人脚下一滑，碓身意外坠落，导致右手掌骨和三个手指骨折，落下终身残疾。后来，人们吸取教训，在碓头前加了一个支撑，掏碓臼时用支撑架起碓头，以防意外。</div></div> <p class="ql-block"> 舂碓很累人，由于石臼容量小，一次只能舂一、二十斤，一般人家舂一次碓都得几十斤，需持续踩踏，体力消耗大，夏日操作常常“汗流浃背”。可人们乐此不疲，在温饱生活中得到了满足。</p><p class="ql-block"> 由于村里几十户人家共用一个碓臼，因此，一年四季“咚-哐，咚-哐”的舂碓声不绝于耳。尤其到了腊月，碓臼更忙，人们排着队舂稻谷、舂糯米。到了夜晚，棚子顶上挂着马灯，舂碓声在夜深人静时传的更远。</p><p class="ql-block"> 而碓臼旁也成了庄邻们聚集的地方，大家一边轮流踩着碓尾，一边拉着家常，邻里间在欢声笑语中交流着情感，那股混合着米香与人情味也随着这“咚-哐，咚-哐”的声音飘向整个村庄。</p> 自从有了电力碾米机，打开电源，短短几分钟，一袋稻谷就变成白花花大米从机器里倾泻而出，人们再也不用舂碓、拐磨了。省了体力，省了时间，河边的那个碓臼被冷落了。只有玩皮的孩子还记住它们，每当月夜，便聚集在碓臼旁，将碎砖瓦砾加工成“武器”，比谁扔的远，比谁扔的准。直到有一天，邻居家的孩子被砸破了头，生产队长派人拆了棚子和碓臼，那块地成了菜地，石臼成了河码头上的垫脚石。从此，那悠远而绵长的“咚哐”声永远消失在时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