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 石 而 动

海纳百川

为 石 而 动

疫情解封不几日，受朋友之邀，前往陕西巡检镇拣石头。

　　巡检镇隶属商洛市洛南县管辖，地处秦岭北麓的仙鹿山脚下，镇政府所在地四周群山环抱，层林叠翠，云雾缭绕，一股山泉从街道南边穿过，为小小的集镇续添了神韵和灵动。老早就听说巡检镇上奇石多，特别以吸水石为最。这些石头多出自秦岭山脉峡谷峻岭，自带几分奇异和绣美。先前在风陵渡上班时，有好几次想去看看，皆因诸事缠身而未能如愿。

　　今天朋友之约正合我意。借着拣石头之名，一为散心，疫情封控少半年，人人都堵在家里憋得慌，急于出门放松解闷；二为吃嘴，友人说镇上有个农家包子铺，非常地道，都想着这一口过过嘴瘾。男人嘛，到老都是这点出息！

　　驱车穿山越岭，一路向南，快中午时分才接近目的地。我们就在路边的一户农人家里吃饭，也就是事先约好的那种私人会所似的，也没有其他客人，只有农家包子加玉米糁汤，这种大铁锅、柴火灶做出的饭菜，和饭莱一盘端的呈现方式，再现了小时候农村人吃饭的情景，承载着记忆中妈妈的味道，包子蘸蒜水，吃的人酣畅淋漓、舒服惬意。简单的食材，因用心烹调而变得不凡，如同生活本身。

　　饭罢，我们一行溜达着去镇上看石头。说是镇政府所在地，却只有一条街道，站在街上的任何一处都能看到街道两头。初冬的正午，天幕低垂，寒风吹泪，吹没了街上的行人和铺面摊点，只有一堆堆奇石或石艺盆景摆放在街边，增添些许的绿意和生机。我们则有心无心地看着这些千姿百态，怪石嶙峋，意趣无穷的石头，仍能让人感受到大自然奇妙的创造力。这些石头皆要价不菲，也有违我们拣石头人的初衷，就只能从内心做放弃的打算。逐一鉴赏品评也是一种修为的提升。

　　来到街道南边的小溪边，溪水出自秦岭山脉腹地，小溪的对岸是一座人工打造的新景点——老君山。远望山凹间翠柏掩映着一座红墙绿瓦的道观，道观大门前汇聚了一潭碧绿的溪水，清澈见底，水草在鹅卵石上随波招摇，游鱼在波光艳影里穿梭嬉闹，大自然的湖光山色绣出了一幅唯美的画卷。我们只能驻足而望，望石而叹。

　　拣石头“十有九空”是常态，不足为奇，不留遗憾。“拣”字本意就是挑选，选择。拣石人选择是山水间的寻寻觅觅，是陶醉于大自然中的忘乎所以，是超脱世俗功利后的悠然自得，是低头俯身与美好不期而遇的惊喜瞬间。那怕只有一次相遇也足以抵消所有的疲惫。

　　拣石头讲究一个宁缺毋滥。所以说“十有九空”并非失败，而是一种筛选与沉淀。“十有九空”也不遗憾，而是面向未来新的开端。为石而动，动在心间，乐在脚尖，所以我常把空手而归当成一种积累和历练。为石而动，成也为石，败也为石。

2026.8

高升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