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里科克一起笑】（13）两美元五十分一件的谋杀案

铁丁

两美元五十分一件的谋杀案 里科克 当前对广大群众最富有吸引力的是两个话题：性和谋杀。对一些文化层次较高的人来说，则是性兼谋杀。如果你们允许的话，今天我先不谈性这个问题，只谈谈谋杀，谈谈公开进行的、每天都发生的凶杀案。价格非常便宜，两元五角一件，在街头巷尾哪个书摊上都买得到。 对我来说：我坦白承认，在我掏出两块五毛钱买一本这类小说的时候，首先要弄清楚，书里面至少要有一件谋杀案。未付书款以前，我总是先把书翻翻，看看有没有哪一章的题目是《发现了一具尸体》。如果文章写的是“尸体是一名老年绅士，衣着讲究，尸体头朝下，脚朝上”，我就放心了。你们会发现，死者总是一位老年绅士。老年绅士招我们惹我们了？为什么老叫这些老头儿叫人谋杀？这我也说不清。但是大家都知道，如果尸体是一名女性，那就是一出悲剧，如果是个小孩，那就成了恐怖故事了。死者是位老年绅士，好了，什么问题都没有了。反正他已活够了岁数，人生的乐子也享受过了——他不是穿着非常讲究吗?——说不定临死之时还到外面寻欢作乐去了 (死的时候头朝下脚朝上)。没什么了不起的。这种人死了谁也不会大惊小怪。 但是事实是，这类故事我读得太多，已经成了这方面的专家了。不用等尸体被发现，我只要翻开书看一眼就能知道被杀害的是什么人。比如说，谋杀案发生在河边，就说发生在纽约哈德孙河畔吧，你就会发现书中有一段文字是这样写的： “菲尼亚斯 ·Q. 凯克塔思先生坐在他城里的办公室里。那是一个星期六傍晚人们都懒懒散散的时候。没有谁在他身边。员工都已下班回家。偌大的一幢楼除了住在地下室的守门人以外，空无一人。” 请大家注意“除了守门人”这几个字。这个人可别让他死了。以后我们还用得着他。谋杀罪就要加在这个人头上。 “当他(被谋杀者)一手托着下巴，心不在焉地看了一会儿扔在桌子上的报纸以后，他就闭上眼睛，不知不觉打起瞌睡来。” 当然了，在市区一幢空空荡荡的大楼里进入梦乡，这在纽约市——在芝加哥或者其他大城市也完全一样——是一件发疯的事。每一位有点儿脑子的读者都猜得到，凯克塔思先生的脑壳很快就会叫人开瓢，他就一命呜呼了。 如果我这么说你们不介意的话，我认为这类事发生在英国比在美国的环境、背景要合适得多。想谋杀人，你需要一个古老的国家，需要适当的氛围。最好的谋杀案(死者永远是位年迈绅士)是发生在乡间一幢古老的宅邸里——富有的老年绅士总拥有一座老宅子，名字或者叫憩园，或者叫田庐，或者叫柴舍什么的。 请看下面的例子。 “查尔斯 · 阿尔索普爵士一个人坐在阿尔索普柴舍自己的图书室里，已经是午夜时分。壁炉里的炉火行将熄灭。由于窗户上挂着厚重的窗帘，所以室外任何声音也传不进来。家中的几个女仆都住在远处楼房的侧翼，管家住在放餐具和食品的屋子里，在楼梯下面。除了几个仆人外，柴舍老宅在这一季节是没有任何别人居住的。爵士这时坐在扶手椅上，脑袋渐渐耷拉到胸脯上。他逐渐进入睡乡。” 爵士真是傻透顶了。他就不知道几个女仆都远离他的图书室，呆在房子另一侧的厢房里，他一个人在这幢与世隔绝的乡间老房里打瞌睡简直是发疯吗？既然查尔斯是位世袭男爵，这个案件就不再是一件平平常常的谋杀，而具有了某种高贵的品位。此外，读者还应该注意到，我们把他的男管家留在住房，正同前面提到的守门人一样，叫人猜想他是个重大嫌疑犯。当然了，杀害老爵士的不是这个人，但是地方警察却总是先把男管家拘捕起来。不管怎么说，有人曾经看见他呆在厨房的时候在裤子上蹭过切菜刀，还听见他嘟嘟囔囔地自言自语：“我要宰了这个老东西。” …… 故事起了这样一个好头儿，接着就开展下去。查尔斯爵士的尸体第二天早上被一个女仆发现了。女仆 “吓掉了魂儿”——所有的女仆碰见这种事没有一个不“吓掉魂儿”的。 “对她看见的事说得不明不白”——所有的女仆都说不清楚叫她们碰见的事。这以后地方警察——霍普舍尔警察局的喜金博塔探长——被找来了。警察说他们对这个案子感到“困惑”。读者一读到地方警察被叫来的时候，总会宽容地笑一笑，因为他们准知道这些草包对破解发生的谋杀案感到“困惑”,一筹莫展。 …… 故事说到这里就该我们的伟大神探出场了。他是苏格兰场特别派来或者通过什么关系特别邀请来的。苏格兰场这个字眼叫这本书的品位又升了一级，有别于一般平庸的侦探小说。苏格兰场既不是什么场院也不在苏格兰。这个词我是在读侦探小说的时候才知道的。我猜想它是伦敦泰晤士河附近的一个什么俱乐部。英国首相和坎特伯雷大主教总是在这个地方进进出出，但是他们并不露相，所以你不知道他们在这里搞什么名堂。我的意思是说，没有人认出他们的庐山真面。事情极其清楚，这些身份极高的大人物到这里来是同场里的头头儿开秘密会议。“大人物”在英国是个神秘字眼儿，指的是最高层次人员中的一些秘密，一般人是不能议论的。 好了，不谈这些了，还是讲咱们的谋杀案吧！我们说到苏格兰场把大侦探派来了。大侦探本人或者就是一位高级官员或者也可能是在苏格兰场束手无策的时候向他求救的局外人。大侦探到柴舍来是为了寻找线索。 作者把侦探小说的套路摸得透透的，然后写出来，让人会心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