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在曲靖,我有一帮特别记得住名字的战友。</p><p class="ql-block"> 我们来自天南海北,原本背景各不相同,但共同的军人使命和那些一起摸爬滚打的经历,把我们紧紧连结在了一起。那段岁月,满满都是青春、热血与忠诚的记忆。这帮人里,有我当年在军校(原昆明军区炮兵教导大队)的同学,也有后来在40师炮兵团一块儿共事的兄弟,还有我带过的兵。其实,他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这些故事凑到一块儿,就是我参加完云南省“彩云奖”合唱决赛后,选择留在曲靖和他们团聚的原因。一晃四十二年、三十一年过去,这帮战友最终都在曲靖扎下了根。</p> <p class="ql-block">在曲靖的战友</p> <p class="ql-block"> 这三天来的相聚,不仅让我们重温了四十二年前在军校学习,三十一年前在部队摸爬滚打的旧记忆,更给我留下了在战友陪同下登高领略曲靖风光,漫步品尝曲靖风味,饮酒叙旧的深刻印记。</p> <p class="ql-block">日出</p> <p class="ql-block">晨时的曲靖城</p> <p class="ql-block"> 连续二个清晨,天还未露出晨曦,我与原曲靖分区宣传科长郎琪沿着寥廓山的便道登顶观日出。山风带着夜的微凉拂过脸颊,我们踩着松软的落叶和湿滑的青石板,一步步向上攀登。沿途偶尔传来几声清脆的鸟鸣,更显松林中的幽静。当第一缕鱼肚白悄然爬上东方的天际,将云层染上淡淡的金边时,我们终于抵达了山顶的观景台。</p><p class="ql-block"> “快看!”郎琪指着远处地平线处那抹越来越亮的红霞,声音中难掩激动。只见一轮红日正缓缓从群山之巅探出头来,起初只是一个小小的弧线,随即光芒万丈,瞬间驱散了黎明前的薄雾。金色的阳光洒在连绵起伏的山峦上,给每一座峰顶都镀上了一层耀眼的光晕,整个世界仿佛被重新点亮。</p><p class="ql-block"> 我俩静静地伫立着,任凭温暖的阳光洒在身上,感受着这份自然赋予的壮丽与神圣。山下的城市渐渐苏醒,炊烟、晨雾袅袅升起,与眼前山间的森林交织在一起,构成一幅动人的画卷。这连续两日的日出,不仅是一场视觉的盛宴,更像是一种心灵的洗礼,让我对这片土地有了更深沉的情感连接。</p> <p class="ql-block">我与老朗在山顶</p> <p class="ql-block"> 连着两个早上用餐,我俩吃的都是地道的曲靖风味,在“银春园”“七彩黄金地”这些老字号吃米线、饵丝。红油鲜亮的红烧牛肉浇上刚端上桌的米线,香气就溢满了整间屋子;乳白色的米线吸足了鲜浓骨汤,配着软烂入味的牛肉块,再舀一勺喷香呛口的油辣椒,撒上脆爽的泡椒和解腻的酸萝卜,筋道滑溜的口感一入口,立刻熨帖了我们一路奔波的肠胃。还有那碗热气腾腾的蒸饵丝,细如发丝的饵丝在竹屉里蒸得软糯弹牙,浇上秘制肉酱和花生碎,拌匀后每一根饵丝都裹满了油润的肉酱,咬开是饵丝本身清甜的米香混着浓郁的肉香,再加上花生碎的酥脆,一口下去,满是曲靖城独有的烟火暖意。</p><p class="ql-block"> 我俩就着热乎的吃食,你一言我一语聊着当年担当昭通、曲靖武装宣传工作的旧事,也定下了往后好好保重身体的约定。这两日的清晨,就在米线饵丝的香气和热热闹闹的闲聊里慢悠悠过去了,没有刻意安排的紧凑行程,却比任何精心策划的盛大聚会都更让人安心。毕竟对我们这帮分开了大半辈子的老战友来说,能坐在一起吃碗热饭、唠唠旧话,就是最踏实的幸福了。</p> <p class="ql-block">“干大”的同学</p> <p class="ql-block">炮兵团的战友</p> <p class="ql-block">炮兵团的同事</p> <p class="ql-block"> 我与老李(宪忠)、老宋(永兴)、老栾(弘)、老弓(胜仁)、老鲜(华章)是“干大”(昆明干海子原军区炮兵教导大队)的同学,而且他们几个都早我一年、二年入伍,毕业时他们是正排23级,而我是副排。毕业后,我们于84年12月就各奔东西,在不同的地域部队带兵任职。然而,随着部队编制调整与个人发展的需要,我们后来相继转业奔赴了不同的岗位。他们在新的岗位上继续发挥才干,老李、老弓专注于曲靖社会治安的公安工作,老宋则投身于驻地林业工作的管理,老栾则在地方税务工作中业精于勤,老鲜则在四川广播电视技术保障领域深耕,尽管都已退休,彼此虽不常聚,但情谊依旧。</p><p class="ql-block"> 此次驻留曲靖,消息一出,两个晚餐,几位老伙计便都聚到了约定的“鸿瑞园”、“东林阳光店”。尤其在“鸿瑞园”推门而入时,几人已坐在座位上笑着向我挥手,那架势,与当年我们在“干大”食堂争抢肉片时分毫不差。岁月流转,众人的头发已斑白大半,额头也刻满了时光的印记,但开口说话那份爽利劲儿,却丝毫未减。我们从毕业离别时的依依不舍,聊到转业后各自岗位上的酸甜苦辣,再到如今退休后带孙遛弯的闲适日子,话题总也收不住。见他们个个身板硬朗,日子过得从容舒坦,我心中满是难以言喻的欣慰。大半辈子从军营到地方,我们辗转各地,鲜少走动,但融入骨血的同壕情谊,从未褪色。对我们这些走过大半生的人来说,还有什么比老兄弟们人人平安康健、生活安稳更令人高兴的事呢?此刻,热气裹挟着饭菜香扑面而来,老友的笑声萦绕耳畔,我唯有暗自感慨:留在曲靖的这群老战友,尤其是老李、老栾、老弓,他们的家虽远在千里之外,却早已将第二故乡的曲靖视为毕生守护的家园。</p> <p class="ql-block">德宏、昭通、曲靖三个末代科长</p> <p class="ql-block"> 停留曲靖的时间很短,但了却了心愿。与老战友们把酒言欢,话旧叙新,仿佛又回到了那段青葱岁月。席间,已不喝酒、抽烟的老孔(维照)、老郎对我说:难得这份战友情,走过大半辈子,换了多少地方住,遇了多少形形色色的人,当年一起共事、一起在训练场摸爬滚打、一起扛过风风雨雨的老兄弟,才是这辈子掏心掏肺的亲人。他俩,端起面前盛着苦荞茶的玻璃杯,狠狠和我撞了一下,透亮的茶水晃出细碎的波纹,映着他俩红光与皱纹相间的脸庞。</p> <p class="ql-block">我的俩小兄弟</p> <p class="ql-block"> 离开曲靖之际,两位当年我带过的小兄弟俞勇、梁应江因工作没能参加最后的小聚。他们分别在烟草、公安行业忘我工作,这份状态恰恰印证了当年在连队说一不二、敢作敢为的担当,一如当年在训练场上不服输、敢冲锋的劲头,如今他俩在家乡的土地上,正为这片热土贡献着自己的一份力。</p><p class="ql-block"> 车子驶离曲靖城的时候,这三天和战友们欢聚的画面一遍遍在我脑海闪过:热气蒸腾的饭桌、清脆相撞的杯盏、满室漫溢的欢声笑语,还有每个人眼角皱纹里藏不住的热忱;唯独留下一丝遗憾,还有些战友没能联系上,也没能见上一面。我不由得在心里轻声感叹:岁月磨去了年少的青涩,改变了每个人的生活轨迹,可这群老兄弟骨子里的担当和情义从来没变,他们把家安在了这里,把心也留在了这里,留在曲靖的战友,果然一如往昔,安然无恙,不负当年我们并肩走过的岁月。</p><p class="ql-block">(图文:陈 俊)</p> <p class="ql-block">“干大”毕业时的留影</p> <p class="ql-block">晨光下的曲靖城</p> <p class="ql-block">曲靖城上空的云</p> <p class="ql-block">曲靖南城门旁的亭阁</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