巩固和扩大陕甘根据地

天马行空

（一）

瓦窑堡的窑洞，油灯添了第三盏，

日本的铁蹄已踏过华北平原。

张浩跋涉了三个月的沙漠，

皮袄里揣着共产国际的春风：

“建立反法西斯统一战线和人民阵线”

这句话像火星溅进干柴。

政治局扩大会议开了九天，争论了九天，

毛泽东推开地图，指着山西：

“东征！去人口稠密的地方，

去阎锡山的老巢，

把抗日火种撒进华北的门户。”

关门主义的锁链在辩论中崩断，

民族统一战线的大门，

第一次向所有阶级敞开。

（二）

黄河的冰凌在二月开始松动，

红一方面军一万三千人，

趁着夜色，驾起木船，

从绥德、清涧的渡口扑向对岸。

阎锡山的河防部队还在梦呓，

枪声已撕破晋西的黎明。

三交镇、石楼城接连易手，

晋绥军连丢七个团，

四千俘虏排成行，

二十门火炮换了主人。

红军在吕梁山区插满红旗，

半个月便扩军八千，筹款30余万元。

而刘志丹却倒在攻城的梯子上，

他最后的嘱托是：

“让宋政委……指挥部队，赶快消灭敌人”。

（三）

回师的命令来自五月五日，

《停战议和，一致抗日通电》飞向全国。

陈诚的“剿共”指挥部却在西安挂牌，

十六个师压向黄河西岸。

但红军已转向西方，

那里有马鸿逵、马鸿宾的骑兵，

和更广阔的天地。

彭德怀率西方野战军出发，

一军团、十五军团分两路，

像两把刀插进宁夏的腹地。

盐池、定边、豫旺接连解放，

两千俘虏，五百匹马，

纵横二百里的新根据地，

如同张开的手臂，

等着迎接远道而来的兄弟。

（四）

东线，叶剑英在安塞拉起一张网，

网的名字叫“统战”。

被俘的团长高福元放回洛川，

他带着红军的诚意走进张学良的客厅：

“东北军不该在内战中消耗，

该打回老家去！”

少帅自驾飞机到延安，

翔宇应邀亦前来，

四月九日那一夜，

周恩来与张学良的手紧紧握在一起，

两人彻夜畅谈，

谈东北沦陷，谈华北危亡，谈抗日救国，

双方达成了联合抗日的协议。

（五）

安塞的集市开在红白交界处，

东北军的士兵牵着马过来，

用军饷换小米和猪肉。

市场里搭起戏台，

《亡国恨》演到东北沦陷那段，

台下几百东北军官兵泣不成声。

危拱之的剧团连演六场，

场场爆满。

国民党政训处的人来砸场子，

士兵们围成人墙：

“看戏不犯法！

谁拦着，谁就是汉奸！”

从那天起，双方的哨兵

开始隔着山沟互递香烟。

（六）

西征的红旗插上六盘山，

西方野战军回师时，

带走五百匹战马和两千支枪，

也带走了回民兄弟的信任。

“禁止入清真寺，禁止吃大荤，

公买公卖，尊重风俗”，

这些纪律刻进战士的骨头。

当红军帮回民修好水井，

阿訇便领着全村人送来肥羊。

新根据地的苏维埃牌子挂起来时，

蒙古族、回族的代表也站在台下，

毛泽东的宣言里多了两行：

“民族自决，联合抗日。”

（七）

东线工委的信使穿梭于西安城，

杨虎城的十七路军也开始松动。

延安城头的哨兵换防时，

红军与东北军隔着沟喊话：

“今晚有戏，来看么？”

“看！别让政训处知道。”

山坡上坐满灰军装和蓝军装，

南腔北调的歌声混在一起，

唱到“打回老家去”时，

东北军的小兵悄悄抹泪。

叶剑英在城下看着这一幕，

对身边人说：

“这比打一仗还值。”

（八）

到七月时，陕甘根据地已不是原来的样子，

东征带回八千新兵，

西征开辟二百里新区，

统战工作使东北军、十七路军

从敌人变成朋友。

瓦窑堡的决议变成现实：

苏维埃成了人民共和国，

红军成了民族先锋，

党的策略从“关门”转向“开门”。

毛泽东在山洞里写《论反对日本帝国主义的策略》，

写到“组织千千万万的民众”那行，

他搁笔远望，

黄河在远方咆哮，

那里有即将汇合的三支大军，

和正在醒来的中国。

陕甘的黄土地上，

一个新的局面正在铺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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