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川、湖泊与星空 | 新西兰南北岛漫行记

朱六三

前言

2012龙年新春将至，计划开启一场海外远行。北非、中东时局动荡不便前往；南美线路配套有限，新春档期开销高昂。几番权衡，最终选定新西兰。

2006年我到访过北岛，但南岛的冰川、湖泊与浩瀚银河，一直在心底萦绕。时值南半球盛夏，景致正佳，纵使新春出行花费不菲，也想完成这场搁置许久的旅程。

最初预定的旅行团因人数不足取消，我们顺势更改方案，提前于正月初一启程。如今回望，提早动身恰巧避开人潮，收获一段从容清闲的漫行时光。

跨海向南，初见南半球

　　除夕守岁过后，正月清晨动身前往浦东机场，踏上直飞奥克兰的长途航班。

登机口一场毛利歌舞，率先拉开异域旅途的序章。质朴的演绎，悄然勾起对南方大陆的期待。

　　万米高空偶遇壮阔落日，金光自云隙倾泻铺满天际。伴着机舱持续的引擎低鸣，飞越茫茫大洋、跨越多重时区，一路向南奔赴另一个季节。

　　清晨落地奥克兰，短暂通关转机，再度起飞，一小时航程后，我们踏足南岛基督城。

　　这座素有花园之城美誉的英伦小城，依旧烙印着地震留下的深重伤痕。百年石构建筑倾颓残破，街巷间警戒线交错环绕。

所幸雅芳河畔生机如常，水仙盛放，流水轻漾，阵阵鸟鸣，暂时冲淡城市满目沧桑。

　　短暂休整后车队继续前行，驱车深入古老火山谷地，造访阿卡罗阿。

这里曾是欧洲捕鲸据点，留存独特的法国移民印记，火山环抱的港湾温婉静谧。可惜行程局促，仅仅片刻驻足，便只能与小镇匆匆作别。

　　长路辗转，傍晚抵达哈默斯普林温泉小镇。 待到暮色彻底铺展，晚风携来凉意。抬头一瞬，漫天银河毫无遮挡悬于天穹。阔别数十年，再度邂逅这般澄澈无染的星空，心底泛起难以言说的触动。静坐草坪仰望苍穹，静静等候流星掠过夜幕。

西海岸山海，遗憾与相逢

　　告别哈默斯普林，车队翻越南阿尔卑斯山脉前往西海岸。山间温带雨林茂密，青苔覆满林木，云雾时常在山谷间缓缓流转。

　　中途停靠仙蒂淘金小镇，十九世纪的风貌完整留存，小镇内复原了当年华人聚居的淘金村落。

　　蒸汽小火车穿行雨林，旧矿洞、锈蚀器械诉说往昔岁月。亲手体验淘金，细碎金砂装入小瓶，成为一段旧时光小小的纪念。

继续沿海岸前行，寻访闻名的千层岩。三千万年间泥沙与海洋生物残骸层层沉积，经地壳抬升、风浪恒久雕琢，形成薄饼般层叠的奇特岩壁。只是恰逢退潮，无缘目睹潮吹孔巨浪冲天的景象。山海旅途，缺憾本就是寻常。

　　一路向西抵达福克斯冰川小镇。初至当日浓雾锁山，直升机无法降落冰原，只能于云层上空往复巡航。

云雾偶尔破开缝隙，纯白冰原与深色冻岩交错绵延，冰瀑垂坠山谷，壮阔景致撼人心魄。

　　午后闲暇，我们结伴探访林间马瑟森湖。无风之际湖面澄澈如镜，雪山倒影浑然一体；骤然风雨袭来，湖面泛起层层涟漪，镜面倒影消散无踪，无缘邂逅传说中的镜像盛景，期许只好留待来日。

　　所幸天公眷顾，翌日晨光铺展，云雾散尽。经全团一同争取，我们终于得以近距离走近冰川。融水顺着冰崖不断汇流成溪，冰川每日缓缓蠕动数米，亿万年地质变迁，尽数凝结在这片苍茫白色荒原之上。

湖山绵长，湖畔慢时光

　　离开冰川区域，车队穿行南岛腹地。

茂密森林在道路两侧绵延，清溪穿行林间，潺潺流淌。开阔草甸无边延展，牛羊散落四野。车行至临海山腰，礁石之上，海豹慵懒休憩，山林、溪流与碧海相映，一路皆是治愈景致。

　　行至瓦纳卡，这座湖畔度假小镇静卧群山之间。别致的迷宫世界充满奇思，倾斜楼宇、虚实交织的幻境，处处妙趣横生。

　　瓦纳卡湖最动人之处在于晨昏，清晨薄雾浮于水面，黄昏柔光铺满湖岸。南半球白昼格外悠长，待到暮色渐近，沿湖畔缓步漫游，草木清新，晚风温柔，静静感受湖水随光影缓缓变幻。

　　继续前行，我们来到瓦卡蒂普湖畔的皇后镇。小镇被南阿尔卑斯群山环抱，澄澈碧波静卧城下。这里被誉为世界冒险之都。

卡瓦劳大桥坐落于峡谷河道之上，作为全球商业蹦极发源地，无数勇者自此纵身跃向河谷；峡谷激流间，喷射快艇高速穿梭、连续急转漂移，浪花四起，惊险刺激。湖山秀美与肾上腺素的激荡，在此奇妙相融。

　　搭乘天际缆车登上高地，我们在山间餐厅用餐。凭窗远眺，整片湖区与连绵雪峰尽收眼底。待到夜幕降临，湖岸灯火次第亮起。喧嚣慢慢褪去，小镇露出温柔静谧的模样。

峡湾与淘金旧梦

　　全团相约奔赴米尔福德峡湾，这片由两百万年前冰河切割塑造的秘境藏于群山深处。

路途一波三折，途中折返酒店接驳滞留游客，又遭遇车辆故障，返程观光航班临时取消，诸多意外接踵而至，平添不少波折。

可当游船驶入峡湾，两侧雪山耸立，瀑布自崖顶奔涌坠入湖面，水雾扑面而来，岩壁间海豹自在栖息。所有奔波疲惫，都被峡湾雄浑的风光尽数消解。

　　南岛行程临近尾声。清晨驱车奔赴格林诺奇。这条通往天堂小镇的公路，正是《魔戒》经典取景地带。群山连绵，密林幽深，湖湾静卧谷地，天地间苍茫辽远，恍如走入银幕里的中土世界。

　　时至正午，我们走进箭镇。一百六十余年前，淘金热潮吸引无数华人远渡重洋奔赴此地。黄金兴盛了小镇，大多数淘金者却未曾收获财富，只留下简陋屋舍与无尽乡愁。昔日淘金热土，如今依靠络绎不绝的游人延续生机。

　　待到午后，登上与泰坦尼克号同年下水的TSS厄恩斯勒号蒸汽船，横渡瓦卡蒂普湖前往瓦尔特峰高地牧场。

　　牧羊犬赶羊、剪羊毛表演，再现传统牧场日常。落日缓缓向群山沉落，霞光漫过湖面，船舱内伴着钢琴响起悠扬歌谣。倚着船舷回望数日行程，冰川、星河、湖泊一幕幕浮现眼前。

　　南岛旅程就此落幕，隔日我们将搭乘航班奔赴北岛。

　　奥克兰建造于火山群之上，千帆码头游艇林立，城市与海洋相融共生；

　　罗托鲁瓦是闻名的地热王国，遍地沸泉与间歇泉，空气萦绕淡淡硫磺气息，毛利本土文化在此代代相传。

尾声

十一日南北岛漫行走到尽头。

一路晴雨更迭，走过震后古城、冰封冰川、浩渺峡湾与璀璨星河。旅途有行程仓促的无奈，有擦肩而过的遗憾，亦有不期而遇的惊艳。

镜头定格湖山万千风光，途中所有际遇，尽数沉淀为2012年新春独有的珍贵回忆。山河长久，星光不改，这场奔赴南半球盛夏的远行，永久珍藏心底。

后续漫行记录持续更新，喜爱山海人文旅途，欢迎持续关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