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深义重

一笑天

情深义重

黎明和小毛酝酿了一周，才决定周二两人自驾，顺着黄河岸一路向东，也就是说走一遭2017年修好的沿黄公路，从古都出发向韩城延安榆林前进，到府谷的墙头乡结束，全长828·5公里，大概化费一周左右，想想都很美妙。

然而当汽车沿着河堤路，才行驶到渭南段，小毛的手机就响个不停，老九来电话说母亲昨天过世了，周五下葬，你给弟兄们通知一下。

小毛听后心里瓦凉瓦凉的，都七八年没联系了，自己年龄最小，大家都退休了，各奔东西，都不在一块儿住，只能打电话一个个通知。说没事吧，七八年都没出去玩过，刚有机会能出去溜达一下，就碰到这事，但回去办丧事那是铁板钉钉子，肯定的事。

日月每从肩上过，山河常在掌中看。为了缓解尴尬，小毛就讲起十一个兄弟，自己年龄最小，四十五年前一块儿接班进厂的，当时打乱分配到各个车间，车工普车电镀机修，干啥的都有，最后约定成俗每年大家都聚一下，不管谁家里有事都通知一下，互相帮忙互相照应，没想到一晃四十多年过去了，无论谁的父母过世，还有儿女接婚，甚至乔迁搬家大家都相互转告通知，以前那时候简单，都在一个厂子，各个车间距离都不远，打个招呼下班后厂门口集合，再商量咋办。你也知道，六零后都重情有义，随个份子啥稀松平常，坐一桌刚好能聚一下，唠唠家常叙叙旧情，有困难大家一起想尽办法解决，可现在不同了，连最小的我都退休一年多了，大家都七零八落不住在一块儿，通知联系起来特别麻烦，而且每个人的想法都不一样，身体状况也不同，每年能找个借口都聚全伙一块儿都是个奇迹。

正说着小毛的电话又响了起来。

黎明一边开车，一边脑子飞快地盘算，还好刚出发没几个小时，调头开回去也行，但那太可惜了。还好，通知小毛最晚周四晚上过去，也就有了回旋余地。好，只有这样了。

于是边开车边对小毛说，今天就去韩城，逛一下太史祠党家村和古街，住一晚第二天杀奔延安壶口瀑布，逛完后往回赶。

小毛一听啥也不耽搁就点头同意，听你的。

黎明还没成家时，和小毛三十年前曾在一个班组共事，两个人相处融洽，小毛家里接个插板走个线都是黎明出马，完后俩人还小酌一下，高山流水琴三弄，明月清风酒一樽，就连小毛住院都是黎明出了力，然后借机调走。总有一处风景忘了流年，总有一段邂逅醉了人生。也是三十年后，青丝白发一瞬间，年华老去向谁言，黎明内退回到家里拆迁按置房侍奉椿萱，偶而出去散步碰到，两家相距一两百米，且停且想且随风，且行且看且从容，才重叙前缘。

司马迁墓，也就是太史祠，黎明已经是三进三城了，开车到门口，小毛说十年前刚买车时为了练手时曾经来过，毕竟时光荏苒，城市不断地扩展变化，各个方面都今非昔比，发生了巨大的变化，一时没有想起来。

黎明说无所谓，就导航去党家村，那可是有六百多年建村史的古老村。党家村果然没有白来，踩着斑驳的石板路，参观各式各样的房屋布局，雕梁画栋，屋内陈设着各种迎亲礼仪和凤冠霞帔，洗脸的铜盆，陪嫁的礼盒，洞房内的土炕；祠堂内的祖宗牌位，族长训诫栩栩如生，每家每户的牌匾都不相同，要么诗书传家，要么耕读隐居；凉皮也有讲究，每一道工序都不能马虎；花馍手艺更是传神，老虎馍手活灵活现，兔儿爷维妙准俏，更有雕花蒸馍龙凤呈祥富丽堂皇；木匠石匠雕刻的影壁墙，正堂门窗和室内摆设匠心独运，渲染着不同的生活氛围…

晚上吃着当地特产羊肉饸饹，光那羊肉片比古都的泡馍都大，而价位只有一半。

吃完后去逛古城，道路蜿蜒曲折，随便那儿打车过去都只收十块，连当地人过去浪因为车位少无法停车，也都是打车去的多。

“奕奕梁山，维禹甸之，有倬其道”，意思说巍峨梁山，大禹开辟治理，大道宽阔绵长。诗经又云：溥彼韩城，燕师所完。说的是周朝统一天下后，封疆韩侯，宽阔宏伟的韩邑城池，是燕国派军队帮忙修筑完成的。

跨过清康熙年间修筑的毓秀桥，潺潺澽水萦绕耳畔，古朴的韩城老街便在眼前徐徐铺展。果然非同凡响，这座藏在陕北一隅的千年古街，独有着北方古城的沉稳厚重，金城大街贯穿南北，青石板路弯延，磨得温润光亮，错落的坑坑洼洼里，积贮着晨露和岁月的痕迹，缝隙间偶尔有点点青苔冒头，增添些许生机。沿街缓缓步行，元明清时代的古建民居错落排布，青砖砌墙黛瓦叠叠，飞檐翘角独运匠心，文庙城隍庙东营庙三庙贯通，构成老街最厚重的文化底色。文庙之内，朱红殿宇庄严肃穆，五龙壁栩栩如生，古柏苍劲挺拔，千年书香窥出韩城崇文重教的风骨。街巷深处的老衙门，残砖旧瓦间看到旧时规则，踏过的石阶和古朴的梁柱，见证着曾经的烟火治理和岁月变迁，沿街门窗的木雕和石雕细腻精巧，花鸟纹路，古朴楹联，勾勒出古建的雅致和韵味。临街的老店铺世代传承，木门开合间带着经年的木质醇香，店主不疾不缓，守着一方宁静。老旧民店旁也点缀着现代文创小店和清净茶舍，简的雅致与古街风貌浑然一体，游人缓缓漫步，或驻足拍照，或街边静座，独享一份静谧安然。

韩城的道路很整洁，两旁都种植着蔷薇和月季，五彩斑斓香气扑鼻，人行道没有见有行人抽烟，几乎没有落叶，街道干净卫生。因为是旅游淡季，标准间住宿才六七十，配套却一点也不马虎。

第二天吃完早点，顺着沿黄观景路向黄河壶口瀑布挺进，山路平坦，车很好开，累时观景台小憩，连带欣赏黄河风光，见过花开的人，便会懂得风的温柔。壶口瀑布是世界最大的黄色瀑布，地处晋陕大峡谷中段，黄河把延安宜川和临汾吉县分隔两岸，遥相呼应，黄河对面就是山西，以衣带水，秦晋之好果然名不虚传。

黄河浩浩荡荡千里奔淌而来，原来宽阔三百余米的河面骤然被两岸石壁挤压收缩为二三十米，河水从二十多米高的断崖轰然倾泻，怒吼声阵阵坠入幽深的十里龙槽，形似巨壶倒水，故而得名壶口，造就了“千黄黄河一壶收”的雄奇景象，浪涛轰鸣，数里之外都能听到，令人怦然心动。

中午十二点多逛完，黎明就马不停蹄向潼关古城飞奔，到了后直接杀奔水坡巷，河石垒就街道，明清戍兵群居村落，同样的古老，不一样的感觉…之后，登临潼关城，一览众山小，放眼望去，清澈的渭河在这儿注入黄河，仔细一看清浊分明，滔滔黄河在这里拐了个九十度弯，毫不犹豫一直向东流去，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时间有点晚就不逛潼关博物馆了，匆匆忙忙下山，两个人每人一碗凉皮两个肉夹馍，还点了个素烩菜，然后就干始狼吞虎咽，潼关古渡也只有走马观花。

离开潼关，倘若南风知我意，莫将晚霞借黄昏，都晚上六点多了，走河堤路，天公不作美下起了毛毛雨，二话不说赶紧回西安，计划好的大荔粮仓和合阳洽川湿地公园只能等下次再光临了。

晚上九点半回到家里，什么也没耽误，出去逛了两天，时间很紧凑，回首浮生多憾事，白头笑看旧青山，但玩的很尽兴，不同的人不同的感悟，心无挂碍精神好，意存善念天地宽，生活真是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