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我是那年轮上流浪的眼泪,</p><p class="ql-block"> 你仍然能闻到风中的胭脂味。</p><p class="ql-block"> 我若是将诺言刻在那江畔上,</p><p class="ql-block"> 一江水冷月光满城的汪洋。</p><p class="ql-block"> 我在时间的树下等了你很久,</p><p class="ql-block"> 尘凡儿缠我谤我笑我白了头。</p><p class="ql-block"> 你看那天边追逐落日的纸鸢,</p><p class="ql-block"> 像一盏回首道别夤夜的风灯。</p><p class="ql-block"> 我的心似流沙放逐在车辙旁,</p><p class="ql-block"> 他日你若再返必颠沛在世上。</p><p class="ql-block"> 若遇那秋夜雨倦鸟也淋淋,</p><p class="ql-block"> 那却是花墙下弥留的枯黄。</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r></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 君住在钱塘东,妾在临安北。</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 君去时褐衣红,小奴家腰上黄,</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 寻差了罗盘经,错投在泉亭。</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 奴辗转到杭城,君又生余杭。</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 我在时间的树下等了你很久,</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 尘凡儿缠我谤我笑我白了头。</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 你看那天边追逐落日的纸鸢,</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 像一盏回首道别夤夜的风灯。</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 君住在钱塘东,妾在临安北。</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 君去时褐衣红,小奴家腰上黄。</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 </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 </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 刀郎写“翩翩”,秉承老庄意旨,以为人世镜花水月,恍如黄粱一梦,不如一挥慧剑,斩断万般烦恼丝。所以,他借蓝采和之口唱道:红颜易老,桑田转眼泛清波。然而转手之间,他却又写了“花妖”,缠绵深致,一往情深,海枯石烂,至死不渝。这是为何?是他自相矛盾吗?否。此所谓才人笔下千变万化无所不能者也!</p> <p class="ql-block"> 一滴千年凝聚的相思之泪,坠落在刀郎的歌中。“花妖”以幽婉多姿的文字及旋律,俘获了多少痴男怨女的爱情幻想!让他们为之感叹万分,为之热泪盈眶!</p> <p class="ql-block"> 但其实歌中的故事竟是一段无由公案,一段朦朦胧胧的叙述。无人知晓故事中男女主角姓甚名谁?是否男有才华女有姿色?俩人发生过何种爱情纠葛?以何种方式了结了彼此年轻的生命?均不可知。</p><p class="ql-block"> 但歌名却一语泄露了些许天机。“聊斋”中多有花妖,如:荷花、菊花、牡丹,幻化为人,无一不是天姿国色,用文言形容:真乃天人也!所以女子容貌绝佳应该没有问题。至于她的情人,则身着褐衣,如“五柳先生传”中所言“短褐穿结”,可见是个穷人。亦或许是个有才华的穷书生。其他的呢,便无可奉告了。</p> <p class="ql-block"> 歌曲通篇是“花妖”的独白。她自述与一男子都住在杭州,一个住东一个在北。似乎因一个偶然的缘分相见相识,一见钟情。但男子家境贫寒,而女子则是富家小姐。如此姻缘不谐,美梦难成。不知是什么原因,俩人双双殉情,魂归太虚。而死去后,竟然得到神灵的同情与眷顾,被特许投生回到人间,并保留对前生的记忆,再次结为夫妻。但真正的阴差阳错发生了,阴司操作失误,竟将俩人划到了不同的朝代。由此,怀有爱情渴望的少男少女,三生三世,永无相见的可能,而造成了一个巨大的悲剧。千百年来,“花妖”在初恋之地杭州苦苦地徘徊寻觅爱人,却总是一次次地失望。</p> <p class="ql-block"> 如果这样按部就班地叙述这个故事,那太过于平庸俗气,才气过人的刀郎断不会如此笨拙。他用一连串幽深绝尘的词句描绘感情的倾诉:空气里带着她的胭脂香味,是“我若是将诺言刻在那江畔上,一江水冷月光满城的汪洋”,什么样的诺言,她没有说。但竟能让所有读到的人泪洒江河,像幽幽的月光一般弥漫杭州城。这非常惊人的比喻,精妙绝伦。我曾经听过一首歌,好像是“白蛇传”里的插曲,里面唱道:“西湖的水,我的泪”,也很美。但比起刀郎的这句,差距还是不小的。“我在时间的树下等了你很久,尘凡儿缠我谤我笑我白了头。”女子的执着,也惹来了世俗的不屑,流氓无赖调戏她纠缠她,凡夫俗子嘲笑她年纪轻轻满头白发。</p><p class="ql-block"> “你看那追逐落日的纸鸢,像一盏回首道别夤夜的风灯”,这是何等的绝望与落寞。她像是孤独的纸鸢,被命运之线所羁绊,徒然地想追逐西坠的残阳。但终于力尽颓然坠地,一如油尽灯枯的风灯,希望之光渐渐熄灭。“我的心似流沙放逐在车辙旁,他日你若再返必颠沛在世上”。而愿此心化为车辙旁的流沙,等待终有一日你乘车经过,我将沾于车辙,伴随着郎君奔波颠沛于天涯海角。“若遇那秋夜雨倦鸟也淋淋,那却是花墙下弥留的枯黄”。如果不能,则我连秋雨中归巢的湿淋淋的倦鸟都不如,我只是墙根下一朵枯萎的残花,在苦雨凄风中奄然而逝。于是,她又回忆起当年与所爱之人在一起的情景:“君住钱塘东,妾在临安北。君去时褐衣红,小奴家腰上黄。” 汉“乐府” 有诗曰:江南可采莲,莲叶何田田,鱼戏莲叶间。鱼戏莲叶东,鱼戏莲叶西,鱼戏莲叶南,鱼西莲叶北。歌词中这一段民歌式的的咏叹 ,颇有汉“乐府”的味道。网上流传,说“褐衣红“是男子被杀害,血染褐衣;女子悬梁自尽,颈系黄带。我却不这么看。我以为这几句实为快乐时光的回忆,格调是轻盈的,节奏是活泼的,色彩是明亮的,浓情蜜意情投意合,载歌载舞难舍难分。女子回忆分别时情人着褐衣,自己系着鹅黄腰带。(红,褐红;黄,鹅黄)。必得如此,哀乐对比,方反衬得眼前的情伤是何等地深重!</p> <p class="ql-block"> 泉亭、钱塘、临安、杭州、余杭,都是杭州不同朝代的称谓。刀郎却不提朝代,亦不表年代,将时间隐去,只说城市在不同时代的称谓,这就让时间有了质感。尽管杭州在时间的变迁中,沧海桑田风云变幻,“曾日月之几何,而江山不可复识”,痴情的女子却坚守诺言,始终不曾离开,只在杭州的街闾巷陌山水重楼之间驻足寻觅。“寻差了罗盘经,错投在泉亭。奴辗转到杭城,君又生余杭。”他们相恋在宋朝,再次投生,女子却逆时光投生在汉朝,男子则投生在唐朝;女子历尽千难万苦赶到唐朝,男子却误以为女子去了隋朝,前往投生去了。无奈的轮回,永恒的徘徊。</p> <p class="ql-block"> 杭州是个多情的城市。“梁山伯与祝英台”,故事家喻户晓。三年同窗,十八相送,情深意重,生死相许。虽未成正果,却死后化而为蝶,翩然相随舞花间。“白蛇传”,白娘子与有些憨痴的许仙在西湖断桥相识相恋,结为夫妻。多事的和尚法海以卫道除妖为名,横加阻挠。白娘子为爱情舍命盗仙草,与法海抗争水漫金山寺,节烈意气惊天动地,但终被压在雷峰塔下。历千年后,雷峰塔终于坍塌,以致鲁迅先生都为之鼓掌称快。南朝苏小小的爱情。玉台新咏”中有“钱塘苏小歌”诗云:“妾乘油壁车,郎骑青骢马。何处结同心,西陵松柏下。”活泼而潇洒。相传她与骑着青骢马的少年阮郁一见钟情,结为情侣。后迫于门第礼教,无奈分手。她十九岁死后葬于西泠,至今坟茔尚存。大诗人李贺为之赋诗云:“幽兰露,如啼眼。无物结同心,烟花不堪剪。草如茵,松如盖。风为裳,水为佩。油壁车,久相待。冷翠烛,劳光彩。”现今,刀郎又以他哀婉动人的千年恋歌,再次耸动航城,以至于满城传唱“花妖”曲。</p> <p class="ql-block"> 梁祝的缱绻,白娘子的深情,苏小小的浪漫,都足以美艳动人,所以久远流传。“花妖”却是另一种美。一个虚无缥缈的倩女之魂,对世人的倾诉。其中没有愤怒没有悔恨,甚至也没有叹息,只是哀婉的自语,已使人惊心动魄。在刀郎的歌中,故事被淡化了,只有一点模糊的影子,但痴情女子的形象依然是清晰的丰满的。没有爱人之间的深怜密语,亦没有诀别时的痛彻心扉。身上的一袭旧褐衣,腰上的一根黄丝带,化成爱情的永久信物,长留于天地之间。刀郎用极其俭省沉郁的笔墨,营造了一个弥漫着悲剧色彩的环境,让它驾着音乐的翅膀,呈现在众生面前,让人为之叹息,为之悲不自貹。这就是文字的力量,音乐的魔幻。梁祝白娘子苏小小之美是生命之美;“花妖”之美是灵魂之美。</p> <p class="ql-block"> 反复吟唱“花妖”,不禁让我产生了联想:在漫长的岁月里,“花妖”和祝英台有过交集吗?是否曾为她的命运一洒同情之泪?她是否请教过白娘子,如何拨转错迕的罗盘经,以消弭人间的相思之苦?她是否曾邂逅苏小小,乘坐油壁车,追寻所爱之人的踪迹?不知诸公以为何如?在我,以为是会真实发生的的。当然,这也许又是我的臆说了。</p> <p class="ql-block">编后:帅石明大哥于今年8月12日永远的离开了我们。非常难过,我一次次的打开他的QQ空间,看着曾经看过许多遍的他写的文章,有点内疚。从新浪微博开始看他的文字,后因新浪的不稳定,他改在Q Q空间发表。看到我轻常发美篇,曾经问过我美篇的用法,当时我教他了,但是后来他一直也没有用,不知道是什么原因。</p><p class="ql-block"> 记得有一年七团举行的小型春节联欢晚会上,我们十三连表演了一个舞蹈《花妖》,下来后他对我说:这台晚会你们的舞蹈是第一名。我睁大了眼睛,一脸的不相信。要知道帅大哥年轻的时候可是七团团宣的,他的眼界高得很呢……直到我看了他这篇文章,才明白他为什么喜欢这个舞蹈。</p><p class="ql-block"> 把这篇文章转发到这里,让更多的朋友知道他!</p> <p class="ql-block">注:文中插图均为我们舞蹈《花妖》的剧照</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