鸮尊藏深情

孤帆远影

昵 称：孤帆远影

美篇号：443326123

图 片：博物院官网

舞蹈《唐宫夜宴》让我通过视频回放看到了妇好鸮尊——这件出土于安阳、河南博物院馆藏的“九大镇院之宝”之一。瞬间，我脑海里想起那个征战疆场又被商王武丁宠爱的女战神妇好。最坚硬的青铜，包裹着最柔软的君王温情。

三千多年前的商朝，鸮是通神瑞鸟，是战神的象征。商汤灭夏，《史记》记载商汤“始居亳”，主流学术观点认为亳（bó)都就是今天的郑州。后因内乱频发和国力起伏动荡，历次迁都，至晚商时，盘庚将都城迁至殷（今河南安阳)。此后二百多年不再迁都，直至周武王伐纣灭商，因此商朝又称殷商。正是这片殷商故土上，盘庚迁都后的第四任君主武丁，迎来了他生命中最耀眼的一道光芒——妇好。妇好是商王武丁的王后，是华夏有史记载的第一位女统帅。武丁在位时善于任用贤能，妇好曾多次随武丁或单独征战沙场，使商在武丁时期疆域拓展近一倍，国力日益强盛。商王武丁为其心爱的王后妇好铸造了一对青铜鸮尊，以此礼器赞颂妇好征战四方的赫赫功绩。

妇好鸮尊是青铜铸造，造型为一只伫立的鸮，是中国发现最早的鸟形青铜酒器。它昂首挺胸，尖喙圆目，双翅紧紧收拢，尾羽自然下垂，和站立的双脚一起做支撑状，形似三足站立。这对宛如“双胞胎”的青铜至宝，纹饰繁复细密，线条刚劲有力：一只通高46.3cm，重16千克，存放于河南博物院；另一只通高45.9cm，重16.7千克，收藏于中国国家博物馆。由于商代手工范铸工艺的不可复制性，以及三千年埋藏环境的影响，两尊鸮尊在尺寸、重量、局部纹饰乃至锈蚀痕迹上，均呈现出微妙的差异。铸造这对青铜器时，工匠以现实生活中的动物为题材，结合武丁夫人战神妇好的女将军身份形象，把丰富的想象力与合理的夸张相结合，巧妙地融入器物，艺术地概括处理，塑造成这件礼器。

商王武丁占卜祈祷爱妻既能“鸮”勇善战，又能长久陪伴，然而却未能如愿。妇好正值壮年却不幸离世，武丁悲痛不已，破格将她安葬在宫殿附近，方便时常祭拜。鸮尊作为心爱之物，与其他1900多件器物珍宝一起埋入妇好墓穴，陪伴她长眠于殷墟地下三千载。1976年，发掘安阳殷墟妇好墓时，这件国宝得以出土，后经修复，呈现在世人面前。妇好鸮尊这对青铜兄弟，既是战神和胜利的象征，又展示了商代高超的青铜铸造水准，更见证了武丁与妇好的爱情故事。

回望殷商，虽无后世周礼那般森严的“男尊女卑”桎梏，但父权的底色从未改变。正因为如此，妇好所拥有的兵权、封地与祭权，才不是“常态”，而是一道刺破三千载黑暗的闪电。那道闪电太过耀眼，以至于今天仍要透过鸮尊那双圆睁的鸮目，才能勉强眯起眼直视那个女性曾经抵达过的、令人心悸的高度。正因深知那个时代对女性的束缚，武丁给予妇好的那一片“封地与兵权”，才显得如此惊世骇俗，又如此弥足珍贵。

沉默青铜承载往事，那是王朝铁幕下君王与王后难得的一抹温情。鸮尊藏深情，唐舞赴浪漫。一尊妇好鸮尊，沉淀殷商三千年的深情；一舞《唐宫夜宴》，唤醒盛唐千载风华。跨越时光，一器一舞遥相呼应，让散落中原大地的文明故事在古今对望中生生不息。今人眼中有古器，古器心中有今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