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夕】黑河水悠悠

清风阁

文/图/编辑：清风阁

美篇号：55703964

音乐：《心上人》

岁月如流，人生如戏，七夕的美丽动人故事，温润了多少人间真爱与悲欢，令人朝思暮想，儿女情长，爱意缠绵。

我的七夕故事，是平凡而真实的乡村爱情。一段恋爱小插曲，被岁月酿成了一杯陈香，历历在目，回味无穷。

　　正在进行的避暑度假黄金时光，半月前，在扶风县工作的女婿趁假日，载着拥有暑假的我及女儿母女，由扶风启程，经由太白山、汉中的洋县、佛坪县，再进入周至县武功境内，一路自驾游，穿越崇山峻岭和多地无人区，崎岖的盘山公路，走不出的八百秦川峪河峡谷之巅，几十里无人烟，给人以秦岭险峻、山海渺茫之感。

当小车艰难地驶出大山重围，抵达峪口黑河水库时，蜿蜒盘旋在悬崖峭壁上的公路边，停放着许多旅行冒险及观光的车辆和人群。我们在黑河大坝上驻车片刻，腑瞰黑河山谷水库绿洼洼的湖水，那种震撼的水库壮观景象，改变了我对黑河的认知，也勾起了一段尘封的鹊桥相会的甜蜜记忆。

那段黑河石浪沙滩中央、充满爱与浪漫的青春往事，是岁月留下的黑河岸边的爱情扉页，是一泓心灵鸡汤，留在心地湖畔，历久弥香，温柔了爱情时光。

　　那是十九世纪80年代末的夏天，我奉单位举荐之命，前往临潼参加西德教育专家讲座。去的途中，我因爱情赴约，开了小差，借机到黑河下游的周至县城近郊一乡村，与恋爱一年多的姑娘家，跨越千里去相会。

我与恋人春霞，是经朋友穿针引线认识的，是那个衍承封建守旧时代里的一对幸识的鸳鸯。她高挑的身段，红朴朴的脸蛋，水灵灵的大眼晴，羞涩而又衿持的淑女面孔，倔强任性，胆怯而从不正面瞧人，透露出一种高冷的气质，是被我俘虏了的高山姑娘。

在我与春霞恋爱不久，我们便跌入了“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的爱河境界。每周六，便是她望眼欲穿、我厚着红脸皮，推着一辆二手飞鸽自行车，去她家窜门子约会的甜蜜日子。偶尔，她也会借口到乡政府供销社买点东西，便与我偷偷相会、亲亲我我。在那个“笑不露齿，坐不张腿”的父母包办婚姻年代里，我俩的开放性恋爱故事，令人惊讶而纷纷扬扬了，是媒妁之言后的自由浪漫开拓者，我们无视众议与世俗的眼光。

在别人眼里，我们是一对比翼双飞、形影不离的恋人。但由于爱人的年轻任性，个性要强而脾气火暴，我俩的相见甚欢和硝烟弥漫，便是恋爱场上的五味调和，斗鸡斗红了眼眶。分分合合，从来未走远。

因为外父是当地的小有名气的快嘴能人，也是最早走出大山，闯荡关中的半农半商先锋。他移居周至县城近郊村落，租种麦田，打麦收益，并给一县政府退休官员兼职看管碎石子厂，异地谋生。春霞随父母移居周至郊区农村后，无奈地与我遥相牵挂，倍受两地煎熬，进入了相思缠绵的因爱而缱绻时光。

因为当时的恋人往来，交通信息极为原始和简陋，没机动车辆和便利的联系电话，一切靠步行和书信往来。邮封信，得一两个月收到回音；转句祝福，几月半载，音讯渺茫。多少思念与爱恋之苦辣酸甜，得靠忍耐与定力维持，对恋人，更是真情持久的考验。

分别几个月，如天南海北之遥远，又如人间蒸发。若托人捎得只字片语，便如饥似渴，久旱逢甘霖般激动不已。我的出差折行，突然现身，自然让春霞惊喜万分，激动得情不自禁，眼含热泪。我们城里乡村、明里暗里粘乎在了一起。外母是位贤淑通达的善良主妇，对年轻人的热恋与痴迷，只好睁只眼闭只眼罢了，新时代的潮流，让走出大山的山民开放了思想，淡化了俗念。

因公事在身，缠绵了一日一夜，便在恋人的难舍难分里，她送我十余里，到黑河大桥乘车点，我赶往临潼参加了为期三日的、西方教育专家讲座。

　　培训任务圆满结束了，我又趁机返回周至黑河岸边村庄，春霞说她都望眼欲穿，茶饭不思了。她以为我随队返乡了，却又无法联系。

在外父的碎石场与租地临时居家，横着一里多宽的黑诃，流向武功县域河流交汇处。黑河是两岸农民田园的命脉，主宰了丰收与幸福生活的希望。干旱的季节里，黑河堤坝公路边的槐树林荫，远远的依稀可见，隐隐约约，人如蝼蚁移动着。大型拖拉机在河道挖掘石头沙子，遍布沙石坑。黑河流域成了天苍苍、地茫茫。这种天然开阔的视觉效果，既避开了俗人的异样眼光，及父母的随时随地监视；又开放了私人空间，天马行空，为所欲为，恣意地为爱浪漫，逍遥自在。

缠绵在河床中央的灼烧石浪上，两相依偎，时喜时忧，滋味杂阵。我担心黑河上源峪河谷会突发洪水，浪卷关中河滩生灵，她却说“殉河才好”。她语出惊人，却是爱如山盟海誓般的壮烈而死心塌地。想到人为生存而背井离乡，两地牵挂与苦苦相守，使人心生悲怜和惆怅，有种无比的失落与郁闷感受。

我是山里出来的土犳子，她撒娇着，不愿赤脚过深水河。我念初中时涉过齐腰洪水，壮胆背着她过到河心，脚底被石头摁了一棱角，不慎将她从背上撂下河中，水湿了衣裤，两人笑得如水中野鸭，放荡不羁，相互潦水。出水后，我们脱了衣服，在烫乎乎的卵石上晒干着，她又哭笑不得，耍赖生气了。二人世界，毫无顾忌，不觉害羞。未来岳父见了我，很是高兴，带我见了石场主管人员和机器传送带。

恋爱的天空，红了黑了，冷了暖了，有笑有泪，有苦有甜，总是热烈而滚烫的，无人能懂。

　　人生奋斗，事业主场。陪青春期爱温馨了三日。她带我游玩了周至老县城，第一次见识了关中商场的豪华与灯火耀眼；第一次给恋人买了当时流行的少女“不爱红装爱武装”军人上衣；第一次给未来岳父买了条香烟白酒。也在商铺闹出了精挑细选、搞价还价的别扭与笑话。她还押着我理了“曲浪”造型头发，第一次留了个“平头娃”。

关中的土炕是来客的共享煨脚床，大家不分男女围坐席床，谈天说地，亲如一家。作为未来女婿，我们是亲如暖阳，暗自庆幸，不分彼此，上演着恋人的温馨与亲密无间的动人故事。作为青春期的男女，羞涩与难为情是扣动心弦的知音；而恋爱后的过来人，又是平实而习以为常的情理剧本。

她娇嗔地与我在生活琐事上争执着，又说我不闻不管、扔下她孤单于山外；我费尽口舌解释着工作职业的来之不易，千万要珍惜。现实是，要工作谋生挣钱，既使有悲欢离合之痛，工作绝对不能丟!我口是心非地、大方承诺：“若父母非要你嫁关中条件优越人家，你若同意，为了你的长远幸福，我不强留，但要嫁个能容忍你小姐脾气的良人。跟我唯有穷山僻壤，只会穷困一辈子。”她流泪不语，我也十分难过与不舍。为爱放弃，我能割舍。

　　我依依不舍地离开黑河岸老村庄时，春霞趁天未亮前为我送行，与我在旷无一人的黑河堤路槐树林下，手拉着手，走走停停，温柔缠绵，满心的不舍与伤感。走了一里又一里，她不忍返回，直到黑河大桥头班车点，我几次命令她立马返程，她孤单地立于桥栏。峪谷涨水，汹涌澎湃的黑河浑浊洪流奔涌而下，桥体颤抖着、咆哮着，为我饯行。

当她借故拦着我，说十分钟一趟车次，放弃了两趟登车机会后，第三次，我狠心招停了大巴，头也不回的坐上了西安的班车。送君千里，终须一别。

次年，外父外母不忍心拆开宝贝女儿的爱情抉择，重返故里。我如愿以偿，与霞终于走完了农村婚俗流程，父母赶制了嫁装柜箱，我俩领了法定同床共枕红本本。

在挚友闺蜜的自行车伴送下，我与春霞在工作单位的风琴伴奏乐曲声中，步入了婚姻的殿堂，携手同行，甘苦与共，共赴风雨天涯路。我们循规蹈矩，成家立业，结婚生子，坎坷不平，度过了生死与共，不离不弃，相克相生的大半辈子。

　　第一次遇见浩大壮观的黑河水库，依谷底而注满山腰，水碧如镜，轻舟泛波，成为民生饮水工程，润泽关中沃土，造福一方黎民百姓。

触景生情，在黑河流经的周至河畔彼岸村庄，竟然存活着我们曾经的一曲爱情华章，三生有幸，当忆经年。不过，岳父岳母早已仙驾西天，我俩亦双鬓角霜，儿女子孙双全，亨受着天伦之乐，不禁感慨万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