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1985年,11岁的鱼儿,在家门口儿的小学校,读小学五年级毕业班了。</p><p class="ql-block"> 2009年,11岁的昭儿,被父母接到了北京,读小学六年级毕业班了。</p><p class="ql-block"> 相隔24年的人生风雨,鱼儿是昭儿的妈妈,鱼儿也是第一次为人母。虽然鱼儿的妈妈、妈妈的妈妈是姥姥,有妈妈姥姥在前面引导,但“妈妈”、“姥姥”们在初为人母、为姥姥时,本也是第一次做人家的妈妈、姥姥呀。</p><p class="ql-block"> 相隔24年的人生风雨,剑波是昭儿的爸爸,剑波也是第一次为人父。虽然剑波的妈妈,爸爸的妈妈是奶奶,但“奶奶”在初为奶奶时,本也是第一次做昭昭的奶奶呀。</p><p class="ql-block"> 女本柔弱,为母则刚。男儿痴顽,为父责任肩上扛。面对着一个崭新的生命,初为父母的欣悦、初为姥姥、奶奶、爷爷的开心都是一样的,可又是很不一样的。姥姥、奶奶、爷爷有各自的人生几十年的生命历程与爱的表达,而妈妈、爸爸则是全新的感受。二十多岁的新父母,有初入人生的困顿,也有面对一张白纸般的天真孩儿、发自内心、爱的震颤。想着尽最大可能地给予爱护,现实却本是另番模样。于是,“爱”里有无条件的宠溺、有包容,也有苛责、有不满足。一天天的日子稠密啊,陷于奔波的“讨生活”,成人的世界是柴米油盐。</p><p class="ql-block"> 而对一个孩子来说,一天天一年年都是不一样的。一件于大人平淡无奇之事,可对一个孩子而言,可能就是生命的顿悟与启迪,可能就是此生的基调与向往。</p><p class="ql-block"> 11岁的鱼儿,上五年级了。秋收农忙过后,农人闲了下来。一天傍晚,父亲喜滋滋地从外面回来,左胳膊衣服里像夹着什么东西。正在院子里小桌子边写作业的鱼儿,抬头看一眼父亲的模样,立马明白了,父亲所夹的该是本书了,就这神情,就是信号。</p><p class="ql-block"> 鱼儿走上前来,要看看是什么。父亲左臂护着,抬眼看看窗户,妈妈没在家。妈妈最讨厌父亲点灯熬油、深更半夜看书了。可是从鱼儿上一年级开始,张老师所倡议订阅的《中国少年报》、《小学生学习报》周报、半月报,以及三年级写作文开始订阅的《小学生》、《小学生作文》月刊等,妈妈从来是不打折扣,全力支持的。父亲看书成痴,庄稼活儿却绝对不是一把好手,慢性子干活也慢。而妈妈是个急性子,做什么都麻利着呢。叮叮咣咣的日子一天天继续中,谁也改变不了谁。</p><p class="ql-block"> 鱼儿说,我也要看看。父亲说,你看不懂的。鱼儿不依。49岁的父亲,右手从左胳膊的衣服里轻轻取出了一个纸包,在小桌子上打开,两本又大又厚的书——《再生缘》上下册,还挺新的。鱼儿翻开看时,却是竖版繁体字,这就是父亲说的看不懂了。鱼儿仔细瞅瞅,上下文看看,大概还是冲得出来是什么字。关键是每句大都是七个字,押韵,像诗歌一样,感觉很美。鱼儿就这样迷上了,进入了和父亲并不多的共同记忆——共读《再生缘》。鱼儿并没有感觉毕业班的升学压力,从来都是随性自在的。可是两个月的课余读《再生缘》,为鱼儿打开了文字美、情景美、故事美的奇妙之境,却也让鱼儿的小升初考试比本应的成绩少了十来分,和前两名少了十来分,鱼儿还是很在意的。</p><p class="ql-block"> 四十年后,2025年10月18日,鱼儿到天师大,参加汉语言文学自考本科的论文答辩。2025年11月26日成绩出来时——“40人参与论文答辩,15人良(37.5%),其中一次性通过4人(10%)[耶][加油],二次性通过10人(25%),三次性通过1人。”鱼儿是一次性通过的“良”。论文题目正是——《论弹词<再生缘>的思想性及艺术性》”,导师是天师大副教授、小一轮的北大博士。11岁儿时的种子早已在鱼儿的心里,生根、发芽、开花、结果了。</p><p class="ql-block"> 昭儿的11岁呢?是和爸爸一起到城里买房,有了新家?还是被父母接到了北京上学,走进了一片新开地?妈妈的11岁,是走进了文字的丛林,如入迷境,并半生沉浸其中……</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