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卡拉. 行摄尼泊尔6

葉知秋

博卡拉（Pokhara）是尼泊尔仅次于加德满都的第二大城市，坐落在喜马拉雅山脉南麓的博卡拉河谷，因其绝美的雪山湖泊自然风光，被世人誉为“东方的瑞士”。 这里依偎着终年积雪的安纳普尔纳群峰，怀抱宁静的费瓦湖，与嘈杂喧闹的首都加德满都相比，更具恬静闲逸的气息，绝对是休养生息、颐神养性的好去处。 与加德满都一样，在我们8天7晚短暂的尼泊尔之行中，特地安排连住了两晚。 　　昨天下午，在拍酒店上上下下装饰用的砖雕时，已经侦查过酒店的天台。虽然没有看到传说中的喜马拉雅雪峰，但还是把手机闹钟设置到了6点，不管怎样，拍日出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清晨，天刚麻麻亮，手机如约而响，翻身套上衣服，脸都没顾上洗，抓起相机就往天台跑。哇塞，白雪皑皑的安纳普纳群峰就那么静静的耸立在天台的正北方！ 天空依旧是昏暗的灰白色，脚下是还在沉睡的博卡拉，天台上只有我一个人，伴着隐约可闻的几声犬吠，但无论如何，我终于看到你了，除了安纳普尔纳雪峰，还有那鹤立鸡群的鱼尾峰！ 　　为了获得更好的拍摄效果，我又二翻身下楼，取来长焦镜头，架在泳池栏杆上一通狂拍，结果理想很丰满，现实很打脸。忙乎了半天，皆因光线太暗，不甚理想。 看官一定会说，急啥呀？等到日出后拍日照金山不香吗？我也是这么想的，谁知日出还没等来，弥漫的雾霾已经顺着山谷爬了上来，眼看着雪峰一点点淡出视野。 当姗姗迟来的太阳终于摆脱云雾的束缚，挣扎出来时，安纳普尔纳雪峰早已不见踪影，这也是为什么昨天下午在天台根本看不到雪峰的缘故。 忙活了一早就总结出一条经验，即每年一月这个季节，通常雾霾是与日出同步的，想拍雪峰只能在日出之前，拍不到日照金山是常态，拍到只能说你人品好，偷着乐吧…… ↑ 清早，居民在路边公共水站打水。↓ 　　早餐后，苏杭给各位留了点时间去对面拍湖景，据说如果没有费瓦湖，博卡拉的魅力将大大缩水，它不仅是尼泊尔第二大湖，更是这片喜马拉雅山麓谷地的灵魂所在，有人更将其誉为“博卡拉一颗耀眼的绿松石”。 20世纪50年代，因兴修水利，水电站高矗的大坝拦下了这一汪约6平方公里的清澈碧水，就像一面巨大的镜子将北面安纳普尔纳群峰的倒影尽收囊中。 按原定行程，这个时间我们应该正于湖中泛舟，结果苏杭出于自己的小算计，坚持昨天下午一到，便急吼吼地吆喝大家去划船。冬季下午四、五点的光线已经是阴沉沉的了，哪有今天早晨看到的这等层次丰富的湖光山色。 ↑ 东岸是博卡拉的豪宅区 ↓ ↑ 南岸幽静 ↓ ↑ 北岸热闹 ↓ 　　我们下榻的湖滨区（Lake Side）又分东湖滨区（东岸）和中湖滨区（北岸），前者环境幽静，更像是为追求品质及安静的游客准备的后花园。 这里云集了档次较高的度假酒店，适合追求私密空间的中高端观光客。后者以经济型客栈及旅馆为主，主打的就是热闹、便捷和性价比，是大部分背包客的首选地。 我们下榻的酒店刚好处在东线与北线的结合部，想清静往东走，想热闹向西行。 　　租船码头与我们下榻的酒店仅隔一条马路和一大片宽敞的草坪，博卡拉多山，费瓦湖畔这片相对平坦的开阔地便成了市民为数不多可以进行集体户外活动的理想场所。 有人在挥汗打排球，有人坐在草坪上聚餐，还有人边吃边舞，音箱中播放着传统的Bhailo 舞曲，甚至连两头在尼泊尔不多见的黄牛都加入了进来。 最有趣的是一头弯角母牛就那么静静地卧在一对青年男女学生面前，那痴痴的眼神似乎在说：“俺没投胎之前也是个读书人。” 最令人心动的是老菩提树下的三位女孩儿，她们向镜头投来的眼神是那么清澈、纯净。比起欧洲，尼泊尔确实贫穷、落后，但在这儿，你绝对不用担心小偷和醉汉。 　　再往前走，就到了费瓦湖北岸的游船码头。码头没有任何标志性建筑，甚至连售票亭都没有，充其量就是个游船系泊处。色彩鲜艳的小木船像刚从油漆桶里捞出来的，亮得晃眼。 船夫们三三两两蹲在岸边，抽着烟，唠着嗑，时不时望一眼过路的行人。如果见你多瞧了他们几眼，就会客气的站起来向你招手：“ Boat，Boat？” 最好玩儿的是北岸到南岸的摆渡船，原理和羊皮筏子一样，浮力来自船板下的几个充气包，动力全凭一根连通两岸的绳子来回拉拽。 彩色木船可以自己划，也可以雇船夫划，团友们见船夫一个人划的挺吃力，便纷纷抓起木桨一起嗨起来。 　　在众人助力下，木船划开平静的水面，像箭一样射向湖心岛。湖心岛的码头可比北岸码头正规多了，有售票处也有检票口，还有人统一组织发放救生衣。玩的花样就更多了，除了一人一艘的皮划艇，抬头还可以看见从北岸空中过来的滑索，想想都够刺激的。 湖心岛上最显著的标志是老菩提树下的夏克蒂女神庙，该神庙是印度教中罕见的以女性神邸为主尊的寺庙，供奉代表宇宙原始能量和女性创造力的力量女神～夏克蒂。 每天都会有许多女性祭祀者乘船穿过费瓦湖，前来祈求婚姻幸福，多子多孙。除了献花、点灯等常规祈祷动作，还会专门带来雄性动物或家禽奉献给女神。 ↑ 岸边可见𤠣子嬉戏 ↓ 　　木船重新起航后，并没有径直原路返回。船夫很贴心地将船划向南岸，然后紧贴着南岸向西兜了一大圈儿，才返回出发码头。可以这样说，去程只是让我们见识了费瓦湖的大，而返程则让我们看到了费瓦湖的美。 南岸的山峦被茂密的森林覆盖，植被郁郁葱葱，不仅保留了浓郁的原始气息，还让我们看到了猴群嬉戏的身影。半山建有昔日皇室为逃避喧嚣，享受静谧，专门修建的行宫，若隐若现的宫殿平添了几分神秘的色彩。 傍晚时分，归巢的大雁正成群结队地掠过头顶，向密林深处飞去。平静的湖面上，森林与远山正向湖面投下虚实相映的倒影，妥妥就是一幅绝美的泼墨山水画。 ↑ 大卫瀑布正门↓ 溶洞入口 ↑ 雾气不断从几百米深的裂隙中腾起 ↓ 　　从费瓦湖拍完晨景，我们驱车前往今天第一个景点～大卫瀑布。取这个名字是为了纪念1961年在此不慎滑入深涧而遇难的一对瑞士情侣～大卫及其女友戴维斯。 由于时值尼泊尔旱季，我们在现场看到的只是一条涓涓细流，坠入一道深不可测的岩石裂隙，并腾起一片白雾。 这里属于典型的喀斯特地貌，水流在地下冲刷出错综复杂的溶洞网络，瀑布从地表坠入裂隙底部的垂直深度可达数百米，故当地人又称其为“地狱瀑布”。 转了一圈，甚觉无趣，因为什么都看不清，倒是位于主入口东北侧的一片露天林迦群看起来更有意思些。如上图所示，这组林迦雕塑包括了一只白象和一头公牛，白象是众神之王因陀罗的骑乘，而公牛则是湿婆忠诚的坐骑。 核心雕塑是由几条蛇（那伽）托起的、像石磨底盘形状的约尼，约尼上坐着一块圆锥形的林迦。早期印度教的确存在生殖崇拜，约尼代表女性生殖器，而林迦代表男性生殖器。 ↑ 上、下分别为象征男、女生殖器的林迦与约尼↓ 世界和平塔为何修了个日本寺庙的山门？ 　　在费瓦湖南岸海拔1100米的阿纳杜山上，有一座2000年落成的纯白色世界和平塔。该塔由日本佛教僧侣藤井日达（1885-1985）发起，日本、泰国、斯里兰卡和尼泊尔四国佛教徒集资兴建。 藤井系日本山妙法寺的创始人，1931年与圣雄甘地的一次会面，给了他极大的启发，决心毕生致力于促进非暴力事业，并于1947年开始陆续在全世界建造和平塔（刚好跳过日本侵华那些年）。 和平塔周围立有三块石碑，其中立正安国碑最为醒目，石碑下书“立正安国”，意为“立于正法，安定国家”。石碑正文“南无妙法莲华经”七个龙飞凤舞之花体汉字，正是信奉日莲宗的藤井，每日都要诵唱的经文。 ↑ ↑ 一月份大白天的浓重雾霾 ↓ 　　我爬上阿那杜山，自然不是为了看这个本世纪才修的和平塔。再说了，既然是修世界和平塔，为什么山门门楣上却写着“日本山妙法寺”？ 着实让人感觉有动机不纯之嫌，难怪自1973年奠基后，由于争议不断，不是建了拆，就是拆了建，前前后后折腾了26年。 登顶后我鞋都未脱，直扑北侧的栏杆，还是想再尝试一下今天二次拍摄安纳普尔纳雪峰。结果受制于无所不在的雾霾，依然不成功。 ↓ 下山沿途 ↓ 　　尼泊尔没有四季，只有旱季（10月至3月）和雨季（4月至9月）。就摄影而言，不用说雨季肯定就是灾难模式，而旱季亦非全部是黄金时段。 我们1月到访尼泊尔，错过了10月、11月的摄影黄金期，那时雨季刚结束，大气中的尘埃被雨水冲刷得干干净净，天空呈现出深邃的湛蓝，是一年中最通透的时节。 1月则是尼泊尔最干燥、寒冷的季节，传统的烧柴取暖使空气中充满了浮尘，雾霾总是与日出同时登场。结果就是日出之前虽然空气较为通透，但光线不足，而日出之后，光线够了，但山却看不清或看不见了。 这种漫天雾霾的条件下，相机反而不如手机拍的清晰，在这里算法战胜了像素，难怪我们那些大量出口非洲的手机都要调整算法，否则连人脸的焦距都对不清楚。尼泊尔人的肤色远不如某些非洲人的黑，便已经有这方面的问题了。 ↑ 藏在体育馆里的中歺厅↓ 博卡拉老城区 　　中午，苏航把我们领到一处看似像体育馆的建筑，最里面的二楼藏着一家在尼泊尔装修算是很有档次的中餐厅。苏杭深谙“雨露均沾”的处世之道，绝不会在一棵树上吊死，哪怕这家饭菜做得再好。 期间，我问苏杭下午怎么安排？因为苏杭把原本今天才划的船，坚持昨天下午紧赶慢赶给划掉了，导致今天的计划内行程已在午餐之前全部结束，下午轮空。 我问他下午能否带我们去博卡拉老城逛逛？只见苏杭即刻向我投来极其诡异的眼神儿，仿佛他就在等我说这句话呢！我无意中竟然当了一回他的托儿。 结果是不但要逛老城，还要去博物馆和大学参观，前提是每人额外付他人民币100元，10个人就是1000元，成本不就是租辆突突吗？这一单苏杭至少净落人民币800元。 　　博卡拉老城的街道狭窄而安静，两旁是桔红色砖砌就的老房子，层层叠叠，像被岁月侵染过的画布。最吸睛的还是那些图案繁复的深色雕花木窗，每一扇都经过精雕细琢，几何纹样、动物花卉，以及莲花花瓣等等，无不浸透着纽瓦丽工匠的执着与专注。几百年后，依然在无声传颂着纽瓦丽人的奉献与虔诚。 老城主街不长，却值得你细细品味一个下午，不是因为道路难行，而是处处都想停下来拍照。街角会冷不丁地冒出一座小庙，大多被漆成红色，供奉着象神或湿婆，虽无人头攒动的景象，但也永远不缺鲜花和米粒。当地人从旁经过，都会停下来双手合十，信仰在这里不是仪式，而是呼吸的一部分。 ↑ 二手衣服店↓ 珠宝首饰店 ↑ 在中国咱们把这位正在向药店推销医品的大叔叫医药代表 ↓ 　　博卡拉老城不是精心包装的“文化遗产”，甚至不济班迪普尔小镇那般令游客趋之若鹜。这里不但没有售票处，甚至连向游客出售纪念品的商店都没有。 街道两旁的老房子依然保留着“下商上住”的传统格局，临街一层多为与市民日常生活息息相关的小店铺和菜市场。老城居民不卑不亢，不急不躁，悠悠哉哉，简直是把日子过成了一首慢板的老歌。 下面这位站立在电线缠得像一团乱麻的电线杆旁的，是尼泊尔比兰德拉国王雕像，生卒铭牌上写着1945~2001。曾经是《参考消息》常客的比兰德拉国王及其多位王室成员，死于那次震惊世界的“尼泊尔王室血案”。 塑像脖子上的鲜花说明比兰德拉国王在尼泊尔民众心目中的声望始终很高，人民没有忘记他执政时期推行的民主改革。 　　接下来，我们驱车前往尼泊尔廓尔喀纪念博物馆参观。小时候就听说过英军中有一个廓尔喀营如何了得，没想到今天竟有幸摸到了廓尔喀人的家门口。 博物馆附近有一所英军兵营，其实就是英军设在尼泊尔的征兵处，每年只有300个名额，却有1万多人报名，因为这是廓尔喀青年男子改命的难得机会。 一旦当上英国雇佣兵，新兵月薪即可高达36.8万卢比，约合人民币1.9万元，而本国新兵月薪只有2.1万卢比，这还没有包括住房、医疗和教育等等福利。 在极其激烈的选拔竞争中，有一项要求报名者身背35kg的沙袋，在特定时间内跑完规定的山路，能通过者皆为铁血硬汉。 历史上廓尔喀营参加过一战、二战、马岛和阿富汗等战役，从来没丢过人。伊丽莎白女王就曾给一位孤身对抗30名塔利班武装分子的廓尔喀士兵，亲自颁发过英勇十字勋章，而他爷爷在二战缅甸战场上就获得过同样的荣誉。 ↑ 每个箩筐负重35公斤，为过这一关，常常可以看到廓尔喀小伙儿在马路上负重跑步。 　　1814年的卡拉加要塞之战是廓尔喀士兵名扬天下的标志性事件，当时600名廓尔喀守军迎战3000名武装精良的英军，结果以击毙为首的英军少将和400余英军而一战成名。 这场英尼之战在尼泊尔请求大清嘉庆皇帝支援未果的情况下，最终战败。然而，英国人倒是善于“化敌为友”，从此开启了长达两个世纪的招募廓尔喀雇佣兵的传统。 博卡拉是廓尔喀人的重要聚居地，在廓尔喀纪念博物馆，我们可以看到卡拉加要塞之战的详细史料、沙盘模型和士兵使用的弯刀实物，以及英国人为廓尔喀士兵树立的卡拉加战役纪念碑照片。 ↑ 塞提河峽谷 ↓ 　　从廓尔喀纪念博物馆步行约10分钟，即达塞提河峡谷，这里有一座连接两岸，全长1公里、凌空100米的人行吊桥。钢索和条钢铺成的简易桥面，人走上去会微微晃动，当地居民早已习惯这种晃动中的平衡，步履从容、自行车、摩托车亦通行不妨。 时值旱季，河水几近枯竭，只剩中间一道白色细流蜿蜒扭曲于深邃的峽谷底部。塞提河发源于安纳普尔纳雪峰，河岸一侧修有长长的护堤碎石坝，可见雨季来临时的河水亦会是一匹脱缰的野马。 ↑ 距今已有1.4～1.65亿年前的鹦鹉螺化石 ↓ 　　打卡吊桥后，我们步入没有围墙的博卡拉社区大学～普里特维. 纳拉扬大学，去参观该校小有名气的自然历史博物馆。该博物馆由美国和平队志愿者于1965年创建， 一楼为自然历史与环境博物馆，二楼为苏杭提前打过半天广告的蝴蝶馆。蝴蝶馆收藏有尼泊尔本土约660种蝴蝶与飞蛾的标本，存放于木质抽屉中，其中就有世界翼展最大的飞蛾～皇蛾的标本。 下图是被尊称为“蝴蝶爷爷”的英国人史密斯，1966年30岁的史密斯支教来到尼泊尔，在中学教授数学和科学。后来受人之托搜集尼泊尔蝴蝶标本2.5万只，还顺带出了两本关于蝴蝶的专著。 史密斯在尼泊尔生活了50多年，直至87岁病逝于博卡拉，生前已被尼泊尔政府授予“尼泊尔荣誉公民”称号，成为史上第三位获此殊荣的外国人。 　　从蝴蝶馆出来，我们步行穿过开放的校园，乘突突车返回新市区。突突最大的好处就是车窗可以随意开合，于是我把从博卡拉老城到新城北岸的一路街景，又清晰地录了一遍。沿途所见基本代表了今天尼泊尔城市的基本面，包括市容、交通和经济等方方面面。 　　晚餐后，我拉上团友木本一起散步消食。木本退休前是深圳某事业单位的一位厅级领导，学识渊博，为人谦和，最重要的是英语口语非常好。在木本顺畅的翻译下，我们与一位店铺老板（如图）意外有了一次深入交谈。 话头始于我们说老板不像尼泊尔人，倒像个蒙古人。他说很多人都这么说，但他的确不是蒙古人，他父亲1959年17岁时从西藏流亡来到尼泊尔，并于1974年在博卡拉生下了他。 至今他只有难民身份，因为没有护照，除了印度哪儿也去不了。我说你们娶个尼泊尔老婆不就把身份问题解决了吗？他说不行，这样生出来的娃娃还是难民。反之藏裔女人嫁给尼泊尔男人也只能解决孩子的身份。 不过他女儿很争气，已在英国读完五年本科，目前在一家美国医院实习，有望三年后成为一名口腔专科医生，言语之间充满了自豪。木本还打味地说：“那你就好好挣钱供女儿读书吧。” 老板还说：“我们就集中居住在你们上午去过的大卫瀑布那边，曾经有上万名藏裔后代居住的村镇，如今老的死的死，小的走的走，现在只剩下几百来号人了，年轻人绝大多数去了欧洲。” 为了强调欧洲那些“白左们的政治正确”，他特意做了一个用右拳狠狠砸向自己左手掌的动作，意思是一见到他们藏裔的难民卡，欧洲移民局的那帮老爷就痛痛快快地盖章放行了。 有位团友认出他身后那块黑底驼色图案的地毯像是西藏货，他笑着说：“人回不去了，但生意还是可以做的嘛……”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