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野夏序

夏禾

沿着老院的土墙往菜园走，最先撞见的就是挂在藤蔓上的小南瓜，深绿的表皮撒着浅黄的斑点，圆滚滚垂在半空中，像哪个顽童偷偷藏在叶缝里的小布口袋，风一吹就跟着晃悠，憨态十足。

往菜畦深处走，藤蔓搭着枝桠垂下来一根嫩生生的丝瓜，棱线分明的表皮浸着夏风的润意，头顶还缀着星星点点的小黄花，在层层叠叠的绿叶间晃得安安稳稳，再过些日子摘下来清炒，定是满碗清鲜。

抬头往远处望，乡野的天敞亮得没有半分遮拦，丝絮似的卷云在蓝天上铺得舒展，脚下的电线杆牵着几缕电线，顺着林梢往远处延伸，风裹着草木的清香从云底下漫过来，连呼吸都跟着轻了几分。

玉米地就在菜园后头，青壮的玉米秆举着刚冒完红缨的果穗，深绿的叶片蹭过我的胳膊，带着点晒过太阳的暖，身后连片的青纱帐沙沙轻响，是夏风正在跟这些即将饱满的庄稼说着悄悄话。

脚边的菜畦里两朵明黄的花挤在一处，亮得像撒在绿叶堆上的小太阳，旁边还藏着个顶着小绒毛的嫩瓜纽，刚谢的花萼蔫乎乎垂着，这是夏风刚给这片小土地递来的新的小惊喜。

田垄边的新豆苗正攒着劲往上冒，圆乎乎的嫩叶片沾着点泥土的潮气，从翻得松松软软的褐土里探出身来，去年的旧甘蔗秆横在垄上当天然的分界，嫩生生的绿意撞进眼里，全是夏野里藏不住的鲜活劲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