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 style="font-size:20px;">前 言 </b></p><p class="ql-block">《百年人生》是一部长篇小说,全书200多万字,200多回。它以一家五代人的生活为基调,联系邻居、朋友、同学、战友、上下级等人生活工作,折射社会百年变迁。</p><p class="ql-block">本书起点为1919年,终点为2020年。 全书分为五卷,第一卷,祖父,爷奶,父母;第二卷,爷奶,父母,兄妹;第三卷,父母,夫妻,儿女;第四卷,夫妻,儿女,父母:第五卷,儿女,夫妻,父母。每卷大致40多回,谁想看哪个时代的故事,就自己找吧!</p><p class="ql-block">现在,每回分上下发表,就当短篇小说看!由于是戏说人生与社会变迁,难免有不合时代节拍的章节就不发了,或被平台屏蔽了,请大家理解。</p><p class="ql-block">恳请各位老师指正点评,继续为点赞评论者发表!</p> <p class="ql-block">第一百九十二回(下)</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 style="font-size:20px;">周元存告知潜规则</b></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 style="font-size:20px;">赵顶梁威风八平柴</b></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right;"><b style="font-size:22px;"><i>1992</i></b></p><p class="ql-block">(接上)</p><p class="ql-block"><b>(三)拖拉机立了大功</b></p><p class="ql-block">且说周元存干了一会儿,便催着赵顶梁休息,拉着他一起爬上驾驶室,硬把赵顶梁按在卧铺上,这才开口问:“顶梁,你这车能拉10吨不?”</p><p class="ql-block">赵顶梁:“没问题,拉11吨也能爬过红花岭。”</p><p class="ql-block">周元存:“你拉过11吨货吗?”</p><p class="ql-block">赵顶梁:“爸,你放心,我拉过11吨货,走慢点就行。”</p><p class="ql-block">“好,有你这话我就放心了。你睡一会儿,我去招呼他们装车!”周元存说完就下去了。</p><p class="ql-block">周一银见老爹又去扛钢筋,赶紧喊住:“爹,您歇着,我和俊生哥他们来就行。”</p><p class="ql-block">周元存摆摆手,脚步却没停,弯腰抄起三根螺纹钢,往肩上一搁:“我还能干,你别管我。”</p><p class="ql-block">四人配合得严丝合缝,没到一个时辰,10吨螺纹钢就全部码得整整齐齐。仓库保管员掐灭烟头,走过来看了看车厢:“8吨车装了10吨,能爬过红花岭那山路吗?”</p><p class="ql-block">“问题不大,开慢点能过去。”李大柱回应后就冲驾驶室喊:“顶梁,下来吧,装够了。”</p><p class="ql-block">赵顶梁从驾驶室下来,绕着车走了一圈,瞅着半车厢码得整齐的螺纹钢,又蹲下身敲了敲轮胎,这才满意地点点头:“行,走吧,爸,咱们出发。”</p><p class="ql-block">周元存:“路上开慢点,安全第一!”</p><p class="ql-block">说话间,李大柱、秦俊生等先后都爬上驾驶室,赵顶梁稳稳启动八平柴,慢慢离开煤矿仓库,行驶在柏油路上。周元存看着前面的柏油马路说:“顶梁,这路也要慢点,咱这车超载,刹车也要小心。”</p><p class="ql-block">赵顶梁:“爸,你放心睡觉,让姐夫坐副驾驶座上,帮我看着点前面的路况!”</p><p class="ql-block">李大柱:“我也是开拖拉机出身的,你就照着拖拉机那速度跑,一百多公里,五个小时也能到家。”</p> <p class="ql-block">赵顶梁笑了笑,没接话,眼睛盯着前方路面。周元存躺在后面的卧铺上,李大柱立即把羊皮大衣盖在身上,他眼皮开始发沉,呼一口气,把身子往卧铺里缩了缩。车窗外是连绵的山影,柏油路在车轮下沙沙作响。赵顶梁把车速控制在五十码左右,过弯时提前减速,方向盘打得稳当。李大柱坐在副驾上,偶尔点根烟递过去,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路况。车厢里的螺纹钢随着车身微微晃动,发出沉闷的金属碰撞声。赵顶梁瞥了一眼后视镜,心里盘算着时间,照这个速度,天黑前准能过了红花岭。
</p><p class="ql-block">一个多小时,八平柴走完榆次、太谷几十公里的柏油路,就上了沙石子铺就的二级公路。车轮碾过碎石,发出细碎的噼啪声,车身也开始微微颠簸起来。赵顶梁下意识地握紧了方向盘,车速又降了些,目光扫过前方路面,避开那些凸起的石块。
</p><p class="ql-block">李大柱把烟头狠狠弹出窗外,砸在路边的碎石上:“这路坑洼得很,得再慢点。””赵顶梁点点头,脚下油门松了松,车身在碎石路上缓缓前行。阳光透过车窗,照在仪表盘上,灰尘在光束里浮动。
</p><p class="ql-block">八平柴进入翻越红花岭的坡路,路上时常碰见拉煤的大卡车,尘土裹住车身,错车的时候,两边车轮压得碎石飞溅。排着队上山的大卡车像老牛似的哼哼唧唧,发动机闷着轰鸣,喘着粗气慢悠悠往上挪。赵顶梁把挡位挂到低速,八平柴的发动机发出一阵沉闷的嘶吼,车身微微颤抖着,缓缓爬上了坡。车刚刚爬到山顶,李大柱激动地说:“这车威风,有劲!”
</p><p class="ql-block">“下坡比上坡难,咱这地方,坡道长还打急弯,车速始终挂低挡,刹车不松紧。”赵顶梁紧盯着前方,每隔一段就轻点刹车,保持车距。李大柱也连忙坐直了身子,眼睛死死盯着前方,嘴里念叨:“这坡陡得能直起身子来,别跟太近,前车要是溜车可就麻烦大了!”
</p><p class="ql-block">赵顶梁应了一声,把挡位又降了一档,右脚稳稳地压在刹车踏板上,车身在重力作用下缓缓下行。他抬手抹了把额头的汗,心里默算着剩下的路程。过了红花岭,还有四十多公里的山路,弯多坡陡,得打起十二分精神。</p> <p class="ql-block">八平柴缓缓爬下红花岭,刚进入榆社地界,周元存便坐起身,拍了拍李大柱的肩膀让他休息,自己凑到驾驶座旁帮着赵顶梁看路。
</p><p class="ql-block">“爸,你睡会儿,这段路我熟。”赵顶梁轻声说了一句,目光始终没离开前方。
</p><p class="ql-block">周元存坐起身,示意李大柱、秦俊生躺到卧铺上休息,随后问道:“顶梁,八平柴直接开回龙嘴镇行吗?”
</p><p class="ql-block">“可以,就是县城到乡镇的土路有两段路坡度大,八平柴超载两吨怕爬不上去,要卸下两吨螺纹钢也许能爬上去。”赵顶梁说着,目光扫过仪表盘上的水温表,指针稳稳地停在正常区间。他稍微松了松油门,让车速在平缓路段稍稍恢复,发动机的轰鸣声也随之低沉下来。
</p><p class="ql-block">“那就到县城先卸你家院里两吨,剩下的拉回龙嘴镇。”周元存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赵顶梁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岳父,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他知道,岳父的决定向来如此,说一不二,容不得半点商量。
</p><p class="ql-block">八平柴晃晃悠悠颠簸了5个多小时,跑完一百来公里的崎岖路程,稳稳地停在赵顶梁家门口,周元存招呼着几个人卸下两吨多螺纹钢。
</p><p class="ql-block">周玉仙做好了喷香的猪肉臊子面,两人呼哧呼哧各吃了两大碗,灌下一碗热面汤,抽完一支烟便收拾妥当启程,周玉仙也随车作陪。
</p><p class="ql-block">赵顶梁发动了八平柴,挂上挡,车身猛地一颤,缓缓驶离了家门口。周玉仙坐在副驾驶座上,系好安全带,目光落在前方蜿蜒的土路上,轻声说:“这条路,我闭着眼都知道哪儿有坑,哪儿有弯。”赵顶梁笑了笑,没接话,只是专注地握着方向盘。</p> <p class="ql-block">离开县城十几公里,八平柴遇上第一道大坡。车轮碾过一段坑坑洼洼的路面,车身狠狠颠了几下,八平柴开始攒劲儿提速,周玉仙下意识攥紧扶手,嘴里脆生生喊了一句:“抓好扶手,要冲坡了!”赵顶梁应声,右脚猛踩油门,发动机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八平柴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猛地朝前蹿去。车身剧烈晃动,周玉仙的身子随着惯性向后一仰,又猛地前倾,她咬着牙,死死抓着扶手,眼睛却亮得惊人。赵顶梁余光扫见她的神情,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踏实——这条路再难走,身边有个人陪着,总归是不一样的。八平柴嘶吼着冲上坡顶,发动机的轰鸣声在空旷的山谷间回荡,像一声长长的叹息。赵顶梁松开油门,车身慢悠悠滑过坡顶,周玉仙松开攥得发白的扶手,长长吐出一口憋住的气,嘴角漾开一丝笑意:“过了这道坎,就只剩龙嘴镇跟前3公里那道大坡了。”赵顶梁点点头,目光扫过后视镜,看到后车厢的螺纹钢稳稳地躺着。
</p><p class="ql-block">八平柴闯过第一道关,在缓坡路段车速慢了下来,发动机的轰鸣声也渐渐平息。赵顶梁觉着有媳妇陪着心里踏实,车开得格外稳当。快到最后那道坡时,赵顶梁看见前方有辆拉煤的拖拉机,暗自觉得运气不错——万一冲坡失败,正好能让拖拉机帮忙拖一把。想着脚下便给了油,八平柴超过拖拉机,赵顶梁开口提醒:“现在开始冲坡,大家抓好扶手。”话音刚落,他右脚猛踩油门,八平柴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车身猛地朝前冲去。周玉仙再次攥紧扶手,身子紧紧贴在座椅上,眼睛死死盯着前方陡峭的坡道。八平柴轰鸣着,速度却越来越慢,赵顶梁早就把车挡调到了最低,眼看着还有几十米就到坡顶,车子却硬生生停在了半坡上。周玉仙开口招呼:“都下去推车吧,车实在走不动了。”</p> <p class="ql-block">几个人说着就跳下车,周元存却说:“我下不去了。”</p><p class="ql-block">赵顶梁说:“爸,你不用下去,他们四个人下去再推一把就上去了。”</p><p class="ql-block">四个人刚在八平柴两侧蹲下身、攒着劲,赵顶梁就猛踩油门,八平柴还是没挪窝,正好拖拉机跟上来停在八平柴后面,李大柱一看拖拉机是本村赵二磨开的,就说:“二磨,八平柴上不去了,你给拖一把。”</p><p class="ql-block">赵二磨一看是老村长李大柱,又看一看八平柴拉的是螺纹钢,嘟囔着说:“这路是拖拉机路,八平柴拉着螺纹钢还能上去?”</p><p class="ql-block">“原想我那连襟把式好,车能冲上去……”</p><p class="ql-block">赵二磨不再说话,就把车厢刹好闸,摘脱机头。他就开着机头上到八平柴前面,钢绳挂上八平柴,两车同时启动,四个人同时推车,车子稳稳地动了起来,又往上爬了二十多米,终于抵达坡顶。李大柱高兴地说:“总算上来了,拖拉机立了大功。”</p><p class="ql-block">赵顶梁说:“坡度太陡,太长,车就冲不起来。要是日本那车,我就想也不敢想!”</p><p class="ql-block">周玉仙拍了拍手上的灰,笑道:“咱这车,皮实,耐造,跟人一样。”</p><p class="ql-block">赵顶梁挂上挡,八平柴平稳地到达家院墙外。赵顶梁熄了火,跳下车,拍了拍车门,像拍一匹老马的脖子。周玉仙伸了个懒腰,骨头咔咔响了几声,她眯着眼瞅了瞅老爸,见他动作僵硬,忙问道:“咋啦?”</p><p class="ql-block">“我扭腰了。”周元存痛苦地说。</p> <p class="ql-block">(四)周钰莹为爹唤魂</p><p class="ql-block">且说大家听到周元存说扭腰了,就护着他慢慢下了车,要扶他回家休息。周元存回到院里却不肯进屋,对周一银说:“你再去叫几个哥们,把车卸掉,明天,你姐夫这车还有事。”回头又对周钰仙说:“回去做猪肉臊子面。”</p><p class="ql-block">赵顶梁笑道:“爸,你回家休息,这些事你不用操心了。”</p><p class="ql-block">李大柱咧嘴一笑,从兜里摸出烟点上,深深吸了一口:“爹,你年龄大了,回家休息。这点活,周一银再去叫几个后生,一会儿就完了。”</p><p class="ql-block">周元存就是不肯,屁股往打铁的板凳上一坐,盯着大伙把螺纹钢卸下来。卸完车,他让后生们吃了猪肉臊子面,每人还塞了一盒大前门烟。周元存硬是看着大家都走了才想要回家,但他起不来了,周一银与李大柱把老爹架回家,周元存对李大柱说:“明天,你带领他们打扒钉,一天要打150个,每天给你挣10块钱。”</p><p class="ql-block">李大柱感到一天就能挣10元钱,这是高工资啊:“你放心吧,打扒钉不出刃、不用戗、不用锉,有力气打成就是钱,我保证带领他们完成任务。”</p><p class="ql-block">第二天,李大柱一早就来到老丈人家,看到周元存还躺在炕上,就上前问候:“爹,腰好些吗?”</p><p class="ql-block">周元存摆了摆手:“不碍事,老毛病了,躺两天就好。你赶紧带人去打扒钉,别耽误事。”</p><p class="ql-block">李大柱应了一声,转身出了屋,招呼周一银和秦俊生去工棚生火开工。三个人合计怎么完成这150个扒钉的任务。李大柱说:“一天要打150个扒钉,要想个办法,要不完不成。”</p><p class="ql-block">俊生接嘴说:“用螺纹钢打扒钉,一个要5炉火才能打成,150个扒钉要750炉火,一炉火三分钟,需要2250分钟,也就是37.5小时。”</p><p class="ql-block">周一银接嘴说:“那是纯手工,咱现在有砂轮、扁担锤、打铁风机,主要靠机器干,人工配合一下就行。”</p> <p class="ql-block">李大柱见小舅子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便问道:“那你说说,人机该怎么配合?”</p><p class="ql-block">周一银随老爹去煤矿签订了一份合同,亲眼看到老爹在不停地思考,特别是老爹扭了腰还要坐在板凳上看着大家卸螺纹钢,并安排吃猪肉臊子面,给帮助卸车的人一盒大前门烟,答应给姐夫一天10元钱,让他来带领自己和秦俊生干活,这些事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夜,好像明白了很多道理,就说:“机器不知道累,连轴转都没问题,可人体格扛不住,不能让打大锤的一直抡大锤,掌钳的一直攥着钳,那样干谁都顶不住。螺纹钢不用火烧切割,直接用砂轮机截成三十厘米长的段儿,一炉火烧五六根,一人用扁担锤先打粗坯,两人用锤子再精加工捻尖,把捻尖8厘米扎打90度。就这样,每一小时轮换一次岗,就不会感到很累。”</p><p class="ql-block">李大柱感到惊讶:“老三一下子动起脑筋,就照你说的办。”</p><p class="ql-block">李大柱立即去裁料,秦俊生忙着生起了火炉,周一银布置机器与人配合的场地,不一会儿,周一银掌钳,秦俊生抡大锤,叮叮当当的锤声在清晨的院子里响起来。打铁风机把火炉吹得通红,砂轮机飞转,三个人各司其职,配合默契。秦俊生一顿大锤,额头冒汗,便换下来去截料,周一银接过扁担锤继续打粗坯。李大柱掌钳,眼睛盯着火候,一锤下去,铁花四溅,嘴里喊着:“好,这火候正好!”</p><p class="ql-block">一个早晨下来,三个人配合得越来越顺,到吃饭时已经打出了30多个扒钉。李大柱数了数,仰着脸说:“照这速度,上下午再打120个扒钉不成问题。”</p><p class="ql-block">周一银擦了把汗,咧嘴笑道:“姐夫,照这架势,明天咱们还能多打些,说不定哪一天停电就干不成。”</p> <p class="ql-block">李大柱点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你小子开窍了,知道往长远想。咱们再加把劲,争取多打几个……</p><p class="ql-block">吃早饭时,李大柱把早上周一银说的人机配合打扒钉的情况向老丈人汇报,周元存听后说:“开了一个好头,这三个月你们都不要回家吃饭,一日三餐都在这里吃!能往前赶就往前赶,怕断电。”</p><p class="ql-block">李大柱心里一热,嘴上却说:“爹,不用这么麻烦,家里也不远。”</p><p class="ql-block">周元存摆摆手:“听我的,你们专心干活,饭我让老婆子做好,省得来回跑耽误工夫。”</p><p class="ql-block">“那就让周钰莹来做饭,老娘是本命年,不能太累。”李大柱不再推辞。</p><p class="ql-block">却说周元存一连三天起不了炕,还蔫头耷脑的,连眼都不想睁。周钰莹看着这状况像是丢了魂,就在炕边问老爹:“你这腰在哪里扭伤的?”</p><p class="ql-block">周元存:“就是从县城回来的头道大坡,坐那八平柴冲坡时颠了几下,觉得腰闪了。”</p><p class="ql-block">“要是闪了腰,休息三天也该好转,怎么还是瞌睡打盹,是不是吓得丢了魂?”周钰莹认真分析病情。</p><p class="ql-block">“明儿清早,你拿上三尺红布,铺在铁锨上,到河滩去唤魂!”田彩芬急得直拍炕沿。</p><p class="ql-block">周钰莹清晨去河滩上唤魂,手里端着铁锨,红布盖在上面,边走边喊:“周元存,回来吧——”喊三声,再走三步,再喊三声,一直喊到家门口。田彩芬在家门口应着:“回来了——”这样连着唤三天……</p><p class="ql-block">正是:猴年鸿运正当头,老爹健康添新愁。欲知后事如何,请看下回分解。</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