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夕】一封夭折的情书

箫声如水

美篇名：箫声如水

美篇号：17884957

图 片：致谢网络

　　高一下期调座位，我与方竹君同桌。她是班团支部书记，我却大呼倒霉。

方竹君梳一头短发，其貌不扬，一双大眼却颇有几分灵气，为她增色不少。她成绩中等，擅打小报告，加之其父是厂区工矿商店经理，在物资紧张的年月，可谓权势熏天，她因此成为老师的宠儿。

我曾因帮同学做作业，被她举报，害我在办公室整整站了一节课。

我用笔在课桌中间划了一条醒目的分界线，以此表明自己的态度。她却把头一扬，轻蔑哼了一声，仿佛不屑一顾。

一次，一男生偷得哥哥的手抄本《第二次握手》，上课正看得入迷，却被老师逮个正着。原来又是她的功劳，那男生对她恨之入骨。

一天早上，我进入教室，见气氛有些诡异。教室里鸦雀无声，男生们一反常态，没有打闹，却对我挤眉弄眼。

　　我坐下开始看书，方竹君走过来，拉开课桌，只听她一声惨叫。我转头一看，见她跌坐在地，脸色煞白，一双大眼噙满泪水，一只癞蛤蟆一蹦一跳跑开了。

男生们有的捧腹大笑，有的兴奋地啸叫，有的重重拍打课桌，好似“平型关大捷”。我知道这肯定是那个男生的恶作剧。

有人帮我报了一箭之仇，我当然心生痛快。但当我再看她时，她已全无平日的趾高气扬，眼里流露出楚楚可怜之态。

我愣住了，不知所措。少倾，竟鬼使神差伸出手，她迟疑了一下，还是伸出手来，我把她拉起来。

第二天，我到教室，发现课桌上那条“三八线”不见了。我偷偷瞟她一眼，她却正襟危坐，生硬的面孔变得柔和起来，嘴角掠过一丝得意。我放书包时，却在课桌里摸到一个橘子。

从此，我不时会收到惊喜。我投桃报李，考试有意把做好的试卷推到她一方，她的成绩由此提高。但我们之间没说过一句话。

　　一天放学，我俩打扫完卫生，我正欲离开。

“喂，你等一下，我有话跟你说”，她的声音轻柔，却不容抗拒。

我心里一颤，有些想入非非，不由脸红耳赤，不敢正眼瞧她。

“你知道老师为何让我与你同桌吗？”我摇摇头。

她继续说：“你成绩好，却不思进步，老师让我来帮助你的。”

原来是谈公事，我随即放松下来，抬头看她，一抹夕阳透过窗户打在她脸上，显得异常圣洁与美丽，我不禁怦然心动。

不久，我递交了入团申请书，她作为我的介绍人，隔一段时间就会找我谈话，了解我的思想动态。但我一句话也听不进去，她身上淡淡的雪花膏香味让我沉醉。

我开始失眠，她偶尔也会闯进我的梦里。一天晚上，我又梦见她。她笑盈盈靠近我，神秘对我说：“今天是你生日。你闭上眼睛，我送你一件特别的礼物。”

我憧憬着闭上眼，她送我的却是一个香吻。我还没来得及回味，就被母亲叫醒吃早饭。但脸上的潮湿，以及令人目眩的感觉却一直伴随着我。

　　高二上期，我光荣加入共青团。我经过一个不眠之夜，给他写了一封情书，偷偷放进她的文具盒。

我不敢看她，心里忐忑不安。我坐在课堂上，心却云游四方。

第二天放学，老师把我叫到办公室，猛地把我的情书拍在桌上，厉声吼道：“明年就要高考了，你脑袋里还想着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我后脊阵阵发凉，一直传到脚底，虽是春暖花开之际，双腿不停打着哆嗦。老师见状，稍稍放缓一点语气：“再这样，小心我请你家长。”

说完，他将皱巴巴的情书撕得粉碎，扔在我脸上。他撕碎的岂止是情书，还有我的初恋与那颗懵懂的心。

后来老师把方竹君调开，我从此恨死了她，不再正眼瞧她。

高中毕业，我考上大学，她进厂做了工人，我们再无交集。

二十年后，高中同学发起滴水筹。原因是她老公患了白血病，儿子正读大学，她下岗在家，生活举步维艰。

窗外飘来一缕栀子花香，好似熟悉雪花膏的芬芳。

我叹了口气，捐了五千元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