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票上的诗与远方——西北篇之甘肃（四）

木鱼

二、丝路文脉明珠——敦煌

（敦煌民俗博物馆 摄于2018年）

敦煌古称沙洲，雄踞河西走廊西陲，是古丝绸之路的咽喉要道，亦是敦煌学的发祥之地。这座历经岁月淬炼的古城，坐拥莫高窟这一世界规模最大、保存最完好的佛教艺术宝库，兼有鸣沙山月牙泉、玉门关、阳关等历史胜迹。千年佛光浸润丝路文脉，自然风物与人文瑰宝彼此相拥，古今风华在此交融荟萃，造就了无可替代的丝路圣地。

大漠双绝：鸣沙山月牙泉

　　鸣沙山月牙泉，静卧于敦煌城南五公里处，如同戈壁大漠里相依相守的一对秘境，位列敦煌三大奇景。沙山因风起沙涌、簌簌鸣响得名；月牙泉因弯月形湖面、澄澈柔美的水质闻名遐迩。千百年来，沙山环抱清泉，流沙相伴碧波，沙水共生共存，成就“山以灵而故鸣，水以神而益秀”的千古佳话。自汉武帝拓疆以来，此地便是“敦煌八景”之一，时至今日，仍是敦煌最亮眼的文旅名片。

　　鸣沙山古称神沙山，由千年流沙堆积而成。连绵沙岭如翻涌浪涛，沙垄纵横绵延，峰峦陡峭挺拔。极目远眺，浩渺沙海横亘天际，沙脊锋利如刃，线条苍劲雄浑；光影流转间，万顷金沙熠熠生辉，尽显西北山河独有的辽阔苍茫。

（鸣沙山上的驼队）

驼队穿行于陡峭沙脊与平缓沙丘之间，宛如金色长龙蛰伏黄沙之上，为寂寥苍茫的大漠平添了几分鲜活烟火气。置身这般雄奇旷远的风光里，内心满是震撼，恨不能即刻纵身跃入这片广袤黄沙，与大漠山河相融共生。

　　（摄于鸣沙山乘驼点）

景区乘驼点，成群骆驼安静卧地等候，次序井然。每峰骆驼配有专属编号、完整鞍镫，五峰为一队。我选了队首一峰棕黄色领头骆驼，头颅小巧、脖颈修长，双峰挺拔，四肢矫健，模样温顺憨厚，惹人心生欢喜。出发之际，同行友人皆全副武装，遮阳帽、墨镜齐备，女伴们更以面纱、围脖、丝巾裹住面庞，斑斓衣衫搭配橘红色防沙靴，一身装束尽显浓郁的西域风情。

　　驼队首尾相接，蜿蜒穿行漫漫黄沙。这是我第一次骑骆驼，近两米高的驼背与陡峭起伏的沙坡，起初难免忐忑不安。可既然踏上路途，唯有鼓足勇气放胆前行。好在骆驼步履沉稳，一步一颤、节奏平缓均匀。待我慢慢适应颠簸起伏，心底的慌乱便渐渐消散。

　　放眼四望，黄沙漫卷，天地辽阔无边；驼铃叮咚，声响悠远绵长。牵驼小伙热忱贴心，跑前跑后，为我们定格一张张大漠留影。近一小时的沙海漫游，仿佛走完一场千年丝路跋涉，沉浸式感受着古道的漫长与辽阔。大漠孤烟的苍凉、驼铃轻响的温柔，两相交织，教人沉醉不已。

　　行至鸣沙山北麓，辞别驼队，抬眼便望见不远处的月牙泉，深藏整片黄沙中央。我顾不得绕行木栈道，索性径直踏着松软黄沙，深一脚浅一脚奔向那心心念念的沙漠第一泉。一泓清泉形似弯月，澄澈通透宛如翡翠，泛着粼粼波光，静静依偎在沙山环抱。泉畔芦苇摇曳、水草萋萋，如同为湖水缀上一条翠绿绸带。黄沙相拥碧波，清景隔绝尘嚣，俨然一处隐匿于戈壁深处的世外仙境。这般天地造化的旷世奇景，实在令人由衷叹服。

　　（沙漠第一泉——月牙泉）

月牙泉清隽狭长，南北长百余米，东西宽约二十五米，东深西浅，最深处达五米，古时名为沙井，民间亦称药泉。当地有古老的传说：泉中栖有铁背鱼，食之可延年益寿；岸畔生长的七星草，入药能治愈顽症，二者皆是天赐珍宝。我听之入迷，若非护栏阻隔，真想俯身泉边，掬一捧清冽泉水，洗去一路的风尘疲惫。

　　沿南岸石阶拾级而上，古朴端庄的鸣月阁映入眼帘。凭栏俯瞰，嵌于金色沙海中的月牙泉愈发温婉灵动。碧水涟漪澄澈明净，似天边弯月，如尘世明镜，倒映流云舒卷、苇草轻摇。那泉水恰似一只含情脉脉的眼眸——芦苇是纤长睫毛，碧波是幽蓝瞳仁，岁岁年年守望连绵沙山，迎来送往八方游人。不禁想起那句歌词：就在天的那边很远很远，有美丽的月牙泉，它是天的镜子，沙漠的眼，星星沐浴的乐园……

（月牙泉畔月泉阁 摄于2018年）

泉畔古建筑群古朴厚重，矗立苍茫大漠之上，远观虚实朦胧，如梦似幻，恍若海市蜃楼；近赏楼台亭阁排布规整、错落有致，雕梁画栋，古韵盎然。其中尤以木质月泉阁最为恢弘，四层八角，回廊环绕，翘檐斗拱，青瓦覆顶，尽显中式古建的典雅大气。楼阁临泉而立，山水相依，彼此映衬，诠释天人合一的悠远意境。

（月牙泉畔 摄于 2018年）

月牙泉与鸣沙山咫尺相望，千百年风沙流转不息，沙山环泉，清泉依山，流沙从不掩泉，清泉永不枯竭，造就了“风夹沙而飞响，泉映月而无尘”的旷世奇观。这般沙水共生的独特景致，得益于特殊地形：泉水四周沙山南北高耸、中间低洼，形成马蹄形风窝。风沙涌入洼地后气流回旋，裹挟沙粒重新卷上山坡，泉水因此长久留存，沙山轮廓亦始终利落分明。这般独一无二的造化之奇，每一位到访者都忍不住连连称奇。

　　正午烈日高悬，灼热阳光将鸣沙山烘成一片金色山峦。望着陡峭高耸、热浪蒸腾的沙峰，我只得遗憾放弃登顶的念想。静立滑沙道旁侧耳细听，却无缘邂逅沙山那独有的鸣响——既无清雅的“丝竹轻鸣”，亦无雄浑的“震地雷鸣”，我们终究是错过了大自然谱写的大漠乐章。

　　离别之际，我轻轻拂去衣襟上的细沙，让每一粒流沙重归戈壁。此行已收获满满的丝路记忆，却分毫不敢带走大漠一尘一沙。身为匆匆过客，不知来日能否有缘再度到访，静听簌簌沙鸣，闲倚清泉岸边，洗濯心中凡尘。（待续）

文章链接：

门票上的诗与远方——西北篇之甘肃（一）

门票上的诗与远方——西北篇之甘肃（二）

门票上的诗与远方——西北篇之甘肃（三）

文：选自木鱼游记散文集《云水江天》

图：选自大西北行照片

背景音乐：《月牙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