纽约大都会艺术博物馆:法国印象派画家莫奈

Tieq lu (陆铁强)

<p class="ql-block">  讲到莫奈,有点觉得是“老生常谈”了。了解西方艺术史的朋友对他太熟悉了。这次梳理照片中发现我在大都会艺术博物馆中也摄了不少有关他的作品,索性也再来做一篇美篇。下面是两篇我在9年前刚学会制作美篇时文章,主要是讲莫奈的生平。写得还可以,如有兴趣可以读一下。</p> <p class="ql-block"><a href="https://www.meipian.cn/p6l7axo" target="_blank">从华盛顿国家艺术馆藏品说起(七)莫奈。(上)</a></p><p class="ql-block"><a href="https://www.meipian.cn/plyv9t5" target="_blank">从华盛顿国家美术馆藏品说起:(八)莫奈(下)</a></p> <p class="ql-block">  今天的文章与以上两篇有点区别,主要是讲莫奈风格的变化。同以前一样,主要是博物馆的官方说明,附加从其他方面而来的评论及我自己的一些看法,放在黑框内。</p> <p class="ql-block">在821号展厅中有一段说明:</p><p class="ql-block">印象派(安嫩伯格收藏)</p><p class="ql-block"> 1874年,一位评论家创造了“印象派””这个名称,用来形容一种新的绘画方式。在他看来,这种绘画缺乏应有的完成度,不过是一些草草勾勒的习作、琐碎的涂抹,或仅仅是某种“印象”而已。然而,这个原本带有嘲讽意味的称呼却流传了下来,并最终成为克洛德·莫奈及其同道画家的正式名称。莫奈的《日出·印象》正是这一称谓的直接来源。</p><p class="ql-block"> 这些艺术家摆脱了传统学院规范的束缚,并于1874年至1886年间在巴黎举办了一系列独立联合展览。在这些展览中,他们的作品不仅反映了现实世界,也终于得以真正“见到天日”【可能指其观察并描绘阳光下真实的色彩】。</p><p class="ql-block"> 爱德华·马奈常被誉为这一新艺术运动的领袖之一,但他始终坚持自己的立场。他没有参加这些独立展览,而是继续在官方认可的巴黎沙龙展出作品,并不断以其大胆创新的艺术挑战公众的审美习惯。</p><p class="ql-block"> 美国人是最早、也最热心收藏法国印象派绘画的群体之一。印象派关注日常生活和熟悉事物的民主化题材,与美国收藏家的审美趣味十分契合。这种热情此后从未消退。</p><p class="ql-block"> 本展厅展出的作品均来自沃尔特·H·安嫩伯格)与莱奥诺尔·安嫩伯格夫妇的收藏。他们从20世纪50年代初至90年代初,历经数十年建立起这一重要收藏体系。根据安嫩伯格夫妇捐赠时所设定的条件,这批作品必须作为一个整体共同展示,因此才形成了今天观众所见的“安嫩伯格收藏”专厅。</p> <p class="ql-block">《枫丹白露森林中的博德默橡树》</p><p class="ql-block">克洛德·莫奈</p><p class="ql-block">1865年【25岁】</p><p class="ql-block">布面油画</p> <p class="ql-block">莫奈:《草地上的午餐》(现藏于奥赛博物馆)</p><p class="ql-block">1865-1866</p> <p class="ql-block"> 枫丹白露森林位于巴黎以南,自19世纪30年代起便成为法国风景画家最重要的写生地点之一。其中最著名的景物之一,就是这株“博德默橡树”(Bodmer Oak)。它因瑞士画家卡尔·博德默(Karl Bodmer)于1850年在巴黎沙龙展出一幅描绘此树的作品而得名,从此成为许多画家竞相描绘的对象。【不知道现在还存活没有】</p><p class="ql-block"> 在上面这幅作品中,莫奈运用了明亮的黄色、绿色和橙色,表现阳光穿过层层树枝洒落林间的光影效果。地面铺满了红褐色的落叶,暗示这是一幅深秋景色,大约创作于1865年10月。当时,莫奈结束了长达数月的枫丹白露写生活动,即将离开这里。这幅画很可能是他为创作巨幅《草地上的午餐》(现藏于奥赛博物馆)而完成的一系列森林风景中的最后一幅。那幅未完成的巨作同样以阳光照耀的林间空地为背景,因此,这幅《博德默橡树》可以看作是莫奈探索森林光线与空间效果的重要习作。</p><p class="ql-block">【虽然题目强调的是一株著名的橡树,但是,莫奈真正关心的是有如下几点:1)阳光如何穿透树冠。金黄色的光线并不是均匀铺洒,而是像无数细碎的光斑,在树叶、树干和地面之间不断跳跃。后来印象派所追求的“光的瞬间变化”,在这里已经初露端倪。2)季节的色彩。画面中的地面并非单纯的棕色,而是由赭石、橙色、红褐色和金黄色交织而成。与树冠丰富的绿色相互映衬,使整幅画呈现出初秋转向深秋时特有的温暖色调。3)空间的层次。画面的主角,那株高大的橡树,并没有居于正中央,而是略微偏向一侧。它像一根天然的立柱,把观者引入森林深处;远近树木、枝叶与光影交织,使森林既有真实的纵深感,又充满轻盈流动的空气。</p><p class="ql-block"> 这幅作品创作于1865年,距离第一次印象派展览还有将近十年,因此它仍带有浓厚的巴比松画派传统影响:树木造型扎实,空间结构严谨,构图也较为稳定。然而,与柯罗或卢梭等巴比松画家相比,莫奈已经把注意力更多地放在阳光、色彩和空气上,而不只是森林本身。因此,这幅画可以说站在两个时代的交汇点:它既继承了巴比松画派深入自然写生的传统,又预示着印象派即将到来的光色革命。】</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克洛德·莫奈(1840-1926)</p><p class="ql-block">法国画家</p><p class="ql-block">《绿色海浪》,约1866—1867年(26-27岁)</p><p class="ql-block">布面油画</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 当上面这幅早期海景画于1879年在印象派画展上展出时,一位评论家指出,它“直接受到马奈的影响”。这种影响主要体现在画面的构图和用笔方式上。尤其是那条位置极高的地平线,令人联想到 马奈所描绘的美国军舰题材作品。莫奈很可能曾在1865年和1867年于巴黎见过这些作品的展出,因此受到启发。后来,莫奈曾把《绿色海浪》误记为创作于1865年。然而研究表明,这一日期并不正确。事实上,他是在1866年和1867年间前往法国诺曼底海湾旅行期间创作了这幅作品,因此今天一般将其定年为约1866至1867年。</p><p class="ql-block">【当时的莫奈尚未形成后来那种典型的印象派风格。他仍然在探索现实主义、海景画传统以及马奈新艺术之间的可能性。</p><p class="ql-block"> 画面几乎完全被一堵迎面而来的巨浪占据。与传统海景画不同,看不到宽阔的海岸线, 看不到壮观的天空,也没有船只或人物作为叙事中心,其精彩之处在于海浪本身。莫奈并没有把海水画成单纯的蓝色,而是观察到波峰与波腹内部复杂的色彩变化,海浪在阳光照射下呈现出近乎宝石般透明的绿色,这是诺曼底海岸海水常见的视觉效果。</p><p class="ql-block"> 从艺术史角度看,这幅作品已经显露出后来莫奈最重要的特质:不是描绘海,而是描绘光线如何穿透海。在这里,海浪不再只是自然景物,而成为研究色彩、透明感和瞬间视觉印象的对象。因此,《绿色海浪》虽然还是一件早期作品,却已经能够让人看到后来印象派大师的雏形。它站在两个时代之间:一方面仍保留着马奈式的大胆构图和现实主义力量,另一方面又开始显露出莫奈对于光、水与瞬间感觉的终生迷恋。】</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克洛德·莫奈</p><p class="ql-block">《圣阿德雷斯花园》,1867年(27岁)</p><p class="ql-block">布面油画</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  1867年夏天,莫奈回到诺曼底海滨度假地圣阿德雷斯。这里位于勒阿弗尔附近,也是他家人居住的地方。在那里,他创作了这幅充满阳光与欢乐气息的作品,描绘当时法国中产阶级在海边消闲度假的生活场景。画中的人物并非陌生模特,而是莫奈的亲人。其中坐在前景、头戴巴拿马草帽的老人,一般认为是莫奈的父亲 Adolphe Monet。其余人物也多为家族成员或亲友。</p><p class="ql-block">【这幅画在莫奈的早期作品中占有特殊地位,因为它已经展现出一些远远超前于时代的构图观念。最明显的是画面的组织方式。从下往上看,整个画面几乎被分成三个平行的色彩带:前景花园与露台,中景大海,远景天空这三部分像横向展开的彩色条带一样层层排列。传统学院派绘画通常会利用透视和明暗制造强烈的空间深度,而莫奈却有意削弱这种效果。他采用略微俯视的角度,使花园像一张铺开的彩色地毯;海面则成为一条水平延展的蓝色带;天空又形成另一条浅蓝色区域。这种强调画面平面性的处理,在1867年可谓相当大胆。这种构图与日本浮世绘版画可能有密切关系。当时欧洲正兴起所谓“日本热”。大量日本版画传入法国,对年轻艺术家产生了巨大影响。</p><p class="ql-block"> 从题材来看,这也是一幅典型的现代生活图景。这里没有历史故事、宗教题材或神话人物。有的只是盛开的鲜花,飘扬的旗帜,海边的微风,悠闲观海的人们,远处驶过的船只。这种把普通当代生活作为绘画主题的做法,正是后来印象派的重要方向。</p><p class="ql-block"> 当然,这幅画的还没有后来莫奈那种完全破碎、闪烁的笔触,但已经具备了印象派的某些因素,因此,许多艺术史家都把《圣阿德雷斯花园》视为莫奈早期最重要、也最具前瞻性的作品之一。它不仅描绘了一个夏日海滨花园,更预示了现代绘画将要走向的新方向。】</p> <p class="ql-block">【请注意:上面三幅画都属莫奈早期风格的作品。可以见到受当时的画家马奈的影响很大,还是没有进入他自己以后的那种印象派风格。】</p> <p class="ql-block">克洛德·莫奈</p><p class="ql-block">《花园长椅上的卡米耶·莫奈》1873年(33岁)</p><p class="ql-block">【第一次印象派画展的前一年】</p> <p class="ql-block">  上幅画中的女子是莫奈的妻子 卡米耶。她坐在阿让特伊家中的花园长椅上,周围盛开的天竺葵构成了鲜艳而富于生命力的环境。她的服饰也十分时髦:天鹅绒与锦缎制成的套装,与1873年春季时装图样十分相似,说明莫奈对当时巴黎流行文化保持着敏锐关注。然而,画面的气氛却并不像花园景色那样轻快。</p><p class="ql-block"> 据记载,这幅画创作于卡米耶父亲去世的那一年。她低头坐着,神情沉静,甚至略显忧郁。她戴着手套的手中握着一张纸条,这个细节成为整幅画最耐人寻味之处。画面右侧站着一位戴高礼帽的男子。后来人们确认他是一位邻居。根据研究者的推测,他或许刚刚来访,手中的鲜花可能是慰问花束,而卡米耶手中的纸条则可能是一封慰问信或与丧事有关的消息。因此,这个场景很可能不是普通的花园闲谈,而是一场关于哀悼与慰藉的会面。</p><p class="ql-block">【艺术角度看,这幅作品十分有意思,花园中的鲜花色彩灿烂,充满夏日气息,人物却流露出沉思与悲伤,明亮的自然环境与内心情感形成微妙对照。这种处理方式与后来印象派常见的“纯粹视觉印象”略有不同,更接近19世纪法国绘画中常见的“情绪叙事”。特别值得注意的是,这幅画中的卡米耶并不像莫奈早期作品中那样迎风而立、充满青春活力;她的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向下,整个姿态显得内敛而克制。莫奈没有用戏剧化的方式表现悲伤,而是把情绪隐藏在姿态、手中的纸条,以及那位来访邻居的存在之中。因此,这幅画可以说是莫奈作品中少见的、带有明确私人情感暗示的家庭场景。它既记录了阿让特伊时期幸福的家庭生活,也隐约透露出这段生活中已经出现的阴影。几年后,1879年,卡米耶因病早逝,而今天回头再看这幅作品,人们往往会从她沉静的神情中读出一种令人感伤的预兆。】</p><p class="ql-block">【这幅画中,还有意思的是,人物形象仍在马奈的风格之中,但背景中的花朶完全是莫奈自己的风格。】</p> <p class="ql-block">克洛德·莫奈</p><p class="ql-block">法国,生于巴黎(1840–1926),卒于吉维尼(Giverny)</p><p class="ql-block">《阿让特伊附近的罂粟花田》,1875年(35岁)</p><p class="ql-block">布面油画【这是印象派第一次画展后的第一年。标准的印象派。】</p><p class="ql-block"> 这幅作品是莫奈于1875年夏天创作的四幅相近风景之一,描绘的是阿让特伊东南方向热讷维耶平原的景色。实际上,莫奈早在两年前便已经描绘过这一题材,即现藏于巴黎奥赛博物馆的著名作品《阿让特伊附近的罂粟花田》。</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韦特伊风景》</p><p class="ql-block">克洛德·莫奈</p><p class="ql-block">1880年(40岁)</p><p class="ql-block">布面油画</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  这条从画面右下角蜿蜒穿过罂粟花田的小路,引导观者的目光一直通向远处教堂的尖塔。那座教堂位于韦特伊,巴黎西北部的一座小村庄,莫奈于1878年在此定居。</p><p class="ql-block"> 虽然画中的景色看起来浑然一体,仿佛是一片连续的乡野,但实际上,莫奈是在塞纳河中的一座小岛上描绘这一景象的;河水本身被一排高大的白杨树遮挡,因此几乎完全看不见。</p><p class="ql-block"> 1880年夏天,莫奈以韦特伊周围的景色为题材进行了大量创作,在短短几个月内画出了风格和构图都极为丰富的一系列风景画。这种不断描绘同一地点、观察光线、季节与天气变化的做法,也为他后来在吉维尼创作《干草堆》《白杨树》和《鲁昂大教堂》系列奠定了基础。纽约大都会艺术博物馆还收藏着另外三幅这一时期描绘韦特伊的作品。 </p><p class="ql-block">【在画中会发现莫奈并没有细致描绘每一朵花或每一片树叶,而是用短促、跳跃的笔触表现阳光中的色彩振动。退后几步观看,这些看似零散的笔触便会自然融合,形成一个充满夏日阳光和空气流动感的整体景象。这正是印象派绘画最迷人的地方。】</p> <p class="ql-block">克洛德·莫奈</p><p class="ql-block">《阿让特伊花园中的卡米耶·莫奈》 1876年(46岁)</p><p class="ql-block">布面油画</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  1876年,莫奈以阿让特伊的租住房屋及花园为主题,创作了不少于十幅作品。这幅画很可能属于他当年六月所描绘的一组新作。当时他曾提到自己正在创作“一系列颇有意思的新东西”。</p><p class="ql-block"> 在这幅画中,莫奈的妻子卡米耶虽然是画题中的人物,但在视觉上却并非真正的主角。她身着浅色衣裙,站立于花园之中,身形被周围繁盛的植物部分掩映。相比之下,画面中央那一大片高耸盛开的蜀葵反而占据了最引人注目的位置。这正体现了莫奈艺术观念的重要转变:人物不再是画面的核心,甚至成为风景中的一个组成部分;真正的主题是阳光、空气、色彩以及自然生命本身。从构图上看,蜀葵形成一座近乎垂直的彩色屏障,把画面分割成不同层次。卡米耶的身影隐藏在花丛之间,仿佛与花园融为一体。观者的目光首先被红、粉、白等鲜艳花色吸引,然后才发现人物的存在。</p><p class="ql-block"> 【这幅画尤其能够体现印象派的核心特点:不追求清晰的轮廓,不强调物体的固定形态,着重捕捉光线瞬息万变的效果,以色彩关系代替传统明暗塑造。画面上那些短促、闪烁的笔触不断交织,鲜亮的颜料块彼此呼应,使整个画面仿佛在阳光下轻轻颤动。花朵、树叶、天空与人物都被包裹在同一种流动的光之气氛中。</p><p class="ql-block"> 如果说1873年的《花园长椅上的卡米耶·莫奈》还带有某种隐含的叙事情节与情感暗示,那么这幅1876年的作品则几乎完全摆脱了故事性。卡米耶不再是一个具有特定心理状态的人物,而更像是花园景色中的一个色彩音符。从艺术史角度看,这种处理十分重要。它表明莫奈已经越来越关注“视觉印象”本身,而不是人物性格或事件叙述。人、花、树木、空气与阳光被统一纳入同一个光色世界之中。因此,这幅画真正的主角并非卡米耶,而是阿让特伊六月午后的阳光。蜀葵高高耸立,色彩在空气中闪烁,人物几乎消融于自然之中,这正是莫奈走向成熟印象派风格的重要标志。】</p> <p class="ql-block">克洛德·莫奈</p><p class="ql-block">《埃特勒塔的“象门”岩拱》,1886年(46岁)</p><p class="ql-block">布面油画</p> <p class="ql-block"> 1886年,法国作家莫伯桑发表了一篇亲眼目睹莫奈在埃特勒塔作画的记述:“这位画家沿着海滩行走,身后跟着几个孩子,他们搬运着五六块画布。画布上描绘的是同一个题材,只是在一天中不同的时间和不同的光线效果下呈现出来。画家根据天空和阴影的变化,不断把这些画布轮流拿起又放下。”这段描述生动地展现了莫奈成熟时期独特的工作方式。他不再满足于在同一块画布上记录一个景色,而是同时准备多幅画作,分别对应不同时间、不同天气和不同光线条件下的视觉效果。当自然光发生变化时,他便立即更换画布,继续追踪那个特定时刻的色彩与气氛。</p><p class="ql-block">【这幅作品描绘的是诺曼底海岸埃特勒塔最著名的自然奇观之一,“象门”。这是一座由海浪长期侵蚀形成的巨大天然岩拱。与埃特勒塔另外两座较为纤细优雅的岩拱相比,它显得更加雄伟、厚重和富有力量感。从这个角度观看,岩石像一座巨大的拱门横跨海面,仿佛大自然亲手雕刻出的纪念碑。</p><p class="ql-block"> 【莫奈对这一景观极为着迷。从1883年至1886年间,他曾三次前往诺曼底海岸,每次都来到埃特勒塔观察这座岩拱。从同样这一视角出发,他总共创作了六幅《象门》题材作品。</p><p class="ql-block"> 不过,与人们常想象的“完全在户外完成”不同,莫奈的创作过程实际上分为两个阶段:第一阶段:现场观察,他在海边迅速记录光线、色彩和气氛变化。第二阶段:画室完善:回到工作室后,他再根据现场写生资料进一步调整和完成作品。因此,这些作品既保留了直接面对自然时的新鲜感,也具有经过反复推敲后的整体性。</p><p class="ql-block"> 从艺术角度看,这幅画最吸引人的地方在于它同时表现了两种力量:岩石的永恒与稳定,海浪和光线的瞬息万变。岩拱经历了无数世纪海浪冲刷而形成,看似坚不可摧;而周围的海水、云层和光影却每时每刻都在变化。这种“永恒与瞬间”的对照,正是莫奈晚期风景画的重要主题。】</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克洛德·莫奈</p><p class="ql-block">《干草堆(雪与阳光的效果)》1891年(51岁)</p><p class="ql-block">布面油画</p><p class="ql-block"> 1890年至1891年间,莫奈将几乎全部精力投入到吉维尼住所附近田野中的干草堆上,为这一题材创作了约三十幅作品。在创作过程中,他曾写信给评论家 古斯塔夫. 杰夫瑞:“我正在非常努力地工作,与一系列不同的光线效果(干草堆)搏斗着。但在这个季节,太阳落得太快,我根本追赶不上它……我越是继续画下去,越是意识到,要表现出我所追求的东西,还需要大量的工作。”这段话几乎可以看作莫奈艺术理念最真实的写照。</p><p class="ql-block">。</p> <p class="ql-block">莫奈</p><p class="ql-block">《浮冰》,1893年(53岁)</p><p class="ql-block">布面油画</p><p class="ql-block"> 1892年至1893年冬季,法国经历了持续严寒和频繁降雪。塞纳河结冰的壮观景象激发了莫奈的创作热情。他选择了距离吉维尼住所不远的一处地点,连续观察河面冻结与解冻的变化,并据此创作了一组以冰雪中的塞纳河为主题的作品。</p><p class="ql-block"> 1893年1月中旬,河流完全封冻;到了1月23日,天气转暖,冰层开始融化。次日,莫奈在写给他的画商 Paul Durand-Ruel 的信中抱怨道:“解冻来得太早了……我的成果只有四五张画布,而且都远未完成。”这句话透露出莫奈一贯的心态:自然景象转瞬即逝,而画家总觉得自己来不及捕捉它。然而,随着持续观察和创作,到2月底时,他已经完成了十余幅关于这次冰雪景观的作品,其中就包括这幅《浮冰》。</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克洛德·莫奈</p><p class="ql-block">《穿过鸢尾花的小径》,1914—1917年(74-77岁)</p><p class="ql-block">布面油画</p> <p class="ql-block"> 鸢尾花是莫奈最喜爱的花卉之一。在吉维尼的住所里,通往住宅和日本桥的小径两旁都种满了鸢尾花。这幅俯瞰花园小径的作品属于莫奈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创作的一组大型绘画。画家试图以宏阔而强烈的视觉语言,捕捉这些花朵最富生命力的本质。</p><p class="ql-block"> 到了晚年,莫奈的视力已经明显衰退,白内障的问题日益严重。他已无法像年轻时那样细致地区分微妙的色彩变化和精确的轮廓。然而,这种生理上的限制反而促使他的艺术发生了新的变化。他不再执着于细节,而开始以整体的方式观察景物。他曾谈到自己的工作方法:不再追求细微之处,而是把对象看成大块的整体。他会长时间凝视眼前的景象,直到观念逐渐成形,直到布局与构图自行铭刻在脑海之中。</p><p class="ql-block">【从某种意义上说,这已经不仅仅是印象派绘画了。年轻时的莫奈努力捕捉“眼睛看到的瞬间印象”;晚年的莫奈则越来越倾向于表现“心灵感受到的总体印象”。现实中的花园成为一种媒介,真正呈现在画布上的,是光与色的震动,记忆与感知的融合,生命力本身的流动。</p><p class="ql-block"> 尤其值得注意的是创作时间,1914至1917年。此时欧洲正陷于第一次世界大战的巨大灾难之中,而七十多岁的莫奈却依然在吉维尼的花园里描绘鸢尾花、睡莲和树木。这种对自然生命持续不断的凝视,构成了晚年莫奈艺术最动人的一面。 如果说《干草堆》系列研究的是时间与光线的变化,《鲁昂大教堂》系列研究的是建筑在大气中的变幻,那么《穿过鸢尾花的小径》以及同时期的《睡莲》系列,则更进一步走向了一种近乎沉思性的艺术境界。在这些作品中,花园已经不再只是一个具体地点,而成为莫奈内心世界的映照。色彩、空间和形体逐渐融化,留下的是一种宏大而宁静的生命感。】</p> <p class="ql-block">《睡莲》</p><p class="ql-block">1919年</p><p class="ql-block">布面油画</p> <p class="ql-block"> 1919年,一位评论家在描述这幅作品时写道:睡莲“盛开怒放……金黄色的花心包裹在紫色花瓣之中,映衬着朦胧如云的水面”。当时已年近八十岁的莫奈,通常并不愿出售自己最新创作的作品。但这幅《睡莲》以及另外三幅相关作品,却是他有意识地为艺术市场创作的。他在写给画商加斯东·贝恩海姆和若斯·贝恩海姆的信中说,自己正“满怀激情地投入创作”贝恩海姆兄弟很快便买下了这四幅画。</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这幅画的真正主题,不再是“睡莲”,而是“光与色”。如果把莫奈1865年的《枫丹白露森林中的博德默橡树》(本文第一幅。)和这幅1919年的《睡莲》放在一起比较,几乎会觉得出自两位不同的画家。在《博德默橡树》中,我们仍能辨认出树木、森林和空间;而到了《睡莲》,地平线已经消失,天空也消失了。观众面对的不再是一片风景,而是一池水面。水既是地面,也是天空,因为它映照着云彩、树木和光线。现实与倒影融为一体,使画面失去了传统意义上的上下、远近和透视。因此,这幅画更像是一片漂浮着色彩与光线的世界,而不是自然景物的再现。</p><p class="ql-block"> 再来看画中色彩的变化,画中的睡莲并没有采用鲜艳的红色或粉色,而是紫色、淡蓝、乳白与金黄色交织。尤其是黄色花心,在大片蓝紫色水面中显得格外明亮,正如当年的评论家所说,像一枚枚发光的金色圆盘。与此同时,水面并不是单纯的蓝色,而是由蓝、绿、紫、灰、粉等无数细微色彩组成。莫奈已经不再描绘“水”,而是在描绘光线落在水上的变化。</p><p class="ql-block"> 这是莫奈晚年的艺术境界。这一时期,莫奈几乎每天都在吉维尼自家的花园中观察睡莲池。随着年龄增长,他患上了白内障,视觉发生了变化,但这种变化反而促使他的绘画越来越自由、越来越大胆。物体的轮廓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色块、笔触和光的律动。</p><p class="ql-block"> 因此,这些晚年的《睡莲》系列常被视为20世纪现代绘画的重要先声。许多后来从事抽象艺术的画家,如马克·罗斯科、杰克逊·波洛克等,都曾从莫奈晚期作品中获得启发。他们看到,绘画已经可以不依赖清晰的物象,而凭借色彩、节奏和空间本身打动观者。</p><p class="ql-block"> 所以,在大都会现场观看时,如果您站在画前,不妨先退后几步整体欣赏,再慢慢走近。</p><p class="ql-block">远看时,整幅画宛如一片宁静的池塘,睡莲静静漂浮;近看时,则会发现花朵、水面和倒影几乎都分解成了自由奔放的笔触。每一笔都看似独立,却共同构成了流动的光与空气。</p><p class="ql-block"> 从818号展厅看到1865年的《博德默橡树》,再走到822号展厅欣赏这幅1919年的《睡莲》,似乎走完了莫奈半个多世纪的艺术历程:从描绘自然,发展到表现光;再从表现光,最终走向一种近乎纯粹由色彩和视觉感受构成的绘画世界。这正是莫奈晚年最伟大的艺术成就。】</p>